岁末 ——盘点2014年的生活碎片

告别奶奶
　　 曾经对奶奶没有一点可以算作深厚的亲情，对奶奶的意识也仅限于她是长辈，是一个自私、冷酷的长辈。关于奶奶的种种不是，我都已经无法再一一罗列，只源于奶奶已经于今年的正月初八逝世，享年95岁。
　　 奶奶走的时候，神志已经不清，谁都不认识了，世界在她眼里是模糊的，她在世界眼里是渺小的，小到她的生日都无法让我们记得。奶奶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也从来没有人为她过过生日。不知道奶奶的心里会不会有点遗憾，我无法知道，因为我跟奶奶没有太多的交流，因为等到我能够理解一个人的时候，能够不再怨恨她的自私自利的时候，她已经老年痴呆了。
　　 那天雪花满天，她从我们家移动到小叔家里，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精神也没有，鼻子、口水、自己的尿水全部成为了她吃的食物。
　　 初七那天，她病倒了，大姑和小姑赶紧赶了过来。
　　 那时候，大家都大逆不道地认为，让她这样活着倒不如安然逝去的好，可是她还有气息，就没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弑母的行为。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等着她慢慢合上眼睛。
　　 初八那天，奶奶离去了，一直守着她的大姑很是懊恼，因为她没有守到奶奶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
　　
　　 初十出殡。
　　 那一晚，我们所有子孙都跪在灵堂里，听着主事的在上面唧唧哇哇地念叨着那篇悼亡词，我们眼里没有一丝眼泪。
　　 是该哭的吧！可是，为什么会没有眼泪？
　　 在她没有走的时候，大家甚至会可恶地认为她走才是最好的方式，等到她真的走了，所有人反而再也不轻松了。
　　 哭的最痛的就是大伯和他的儿子，对于奶奶来说，大伯的哭多少有些演戏的成分，但是在那个时刻，哭恰恰又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不管你悲不悲痛，你必须哭，因为你的亲人走了，生你养你的亲人走了，你最起码要表现出那种痛不欲生和难以割舍的情怀。
　　 我无声地哭了，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沦落为一种形式上的演戏，我是发自内心的在哭泣，在为失去的那份薄薄的亲情哭泣。也许她没有为我付出过一丝的亲情，甚至还在我心灵上划过伤口，但是她是长辈，是我的奶奶，所有的不是与过错都会随着她的离开永久地离开。
　　 奶奶最不疼爱的三个人，我、弟弟、姐姐，慢慢跟着送殡的队伍送走了95岁高龄的奶奶。但愿她在来生能够明白爱亲人的意义。
　　
　　 学会的东西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我在代课期间学到了很多东西，甚至也明白了原先无法明白的事情。想起来，我真的该好好修身养性，好好摆正自己的态度，好好想一想这个社会的处事之道，然而我似乎已经脱离了社会这个范围，我已经开始发现自己不能正常地与人相处，与女人谈话的时候，问及最多的是婚姻，总觉得我独自一人待在乡下，有些不正常。一个人生活不正常吗？我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想不明白，我一个人生活触犯了谁的法律？抑或他们认为我精神上出现了漏洞？时间久了，我才发现，很多时候大家只是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想比较一下她们与我的差距。对不起，我只能很无害地对各位说，我过得好不好不是拿来与别人比较的。
　　 与男人之间我从来不会交流，在学校里，正式老师谈论的是他们正式老师的事情，关于加薪，关于晋级，关于成绩等等，而我呢，作为代课老师不需要去考虑这些，自然也没有可供谈话的课题。最可恼的是，有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向大家问好的时候，只能露出微笑，结果却引来别人的遐想，我是不是太寂寞了才会到处卖弄风情。还有就是最近流行的暧昧一词竟然也能与我挂上联系。我要是生得再漂亮一点，长得苗条一点，个头再高一点，故计很容易成为明星，被八卦的机率太多了，多到我以为我生下来就是别人的生活的佐料。
　　 细想一下，我得好好反思自己，明明就是一个常规性的微笑怎么会成为一种风情？是我笑的样子不对？还是我眯起眼睛的角度不对？抑或是我单身女人的标签让大家想入非非？好吧，我得承认我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但是我也不是一个可以到处点火燃情的人。
　　 不需要抱怨别人，这些都是小事，都是我自己的心灵在做鬼。我要改正自己的态度，可是我的态度怎么改呢？板着脸故意扮深沉，这个不难。说来说去还不是我这个人不会交集，不懂得与人交流的方式。明白了，我很明白了，可是很多误会也已经存在了。存在就存在吧，我已经不愿意去介意这些了。因为我喜欢一句话：如果你太在意别人的说法，那么你的生活将变成一件裤衩，别人放什么屁，你都得接着。
　　 不管面对什么，我都希望自己的笑容明媚很多情，但是却不风情。
　　
　　 产房小事
　　 姐姐临产，我陪护。产房里的人生百态让想起回味无穷。
　　 11房是一个集体病房，刚刚生产过孩子的女人会被标上标签安置在这里。姐姐1号床，隔壁2号床的女孩才二十一岁，长的高高胖胖的，老公也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看起来和女孩同样的年龄。
　　 女孩的婆婆大概四十多岁的模样，说起话里声音洪亮，看起来就是一个性格随和，大大咧咧的人。她看说话，最爱开玩笑，总是跟自己的媳妇一句一句地说话。
　　 女孩是剖腹产，刚刚能够吃东西，行动上还不方便，婆婆看起来很是焦急，抱着孩子给女孩让她喂孩子吃奶。女孩大概害羞，不愿意让孩子吃，婆婆急了，觉得女孩太做作了，这年头大街上脱光的都有，给自己的孩子吃奶，不丢人。这话听起来还是很漂亮的，问题是女孩肚子上的刀口没有好，她直起身子都很吃力，怎么能够抱着孩子吃奶？
　　 婆婆好说歹说，女孩没有办法只好投降，但是实在没有经验，怎么摆弄就是无法让孩子含到奶头。婆婆急了，抱过孩子坐下来，示范给女孩看，声音响亮地说着孩子吃奶的感受。女孩脸都红了，欲哭无泪地望着坐在床头打游戏的老公。
　　 男孩也觉得这样折磨女孩心疼，就不让妈再逼女孩吃奶，但是婆婆不愿意，把吃牛奶的坏处一一罗列，硬是逼着女孩再次抱着孩子喂奶，结果是肚子上伤口的贴纸裂开了，孩子还是没有学会吃奶。
　　 看着婆婆那焦急的模样，我真心想劝说她一下，只要妈妈心里乐意母乳喂养，你压根不用担心孩子会不会吃到奶水。
　　 3号床最不稳定，来了一个走一个，大概就是没有准确时间，来入院之后又赶紧后悔。第二天的晚上，有一位37岁的高龄产妇，自然生产下一个女孩。女孩生产完后就去上了厕所，结果在回来的时候晕倒在地上。她妹妹拉不动就四下喊人，我也是本着伸出援助之手的态度去帮一把，但是那女人体格健壮，我人矮无法抱动，她径直坐到了地上。她妹妹喊在产床边抱着孩子的姐夫，那姐夫抱着孩子不撒手，望着倒地的妻子属若无睹。直到2号床女孩的妈妈叫他放下孩子，他才慢慢找个位置放下孩子将妻子抱回。
　　 我乐意帮人，但是我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帮人要量力而行，如果不是我去抱那个产妇，也许她还能坚持一下，是我的帮助让她倒在了地上。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太多，只是本能地上前去抱她。现在想想，我没有什么后悔的，虽然我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我的反应让我满意。我还能无私地帮助别人，说明我真的不算一个坏人。
　　 最好笑的就是3号床新进来的产妇的老公。他的爱人双胞胎，他对我们津津有味地说起媳妇这次能够生下一对龙凤胎，全靠某家医院的仪器。等到老婆生产回来，家人怀里抱着两个男孩。他惊讶地问接生的医生：“不是龙凤胎吗？”
　　 医生好笑地回答：“你以为我们给你换掉了？”
　　 他顿时无语，原来是哪位所谓的医院的朋友忽悠了他，让他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怎么就又多了一个儿子？60万呀，他掐指一算，不禁咧开嘴巴。但是孩子的奶奶还是高兴的，多子多福呀。
　　 儿子却哭笑不得地说：一个儿子百十万，我要多挣多少钱呢？
　　 生活越来越好，养子越来越难。不算上学，只等他长大结婚生子，作为父母，一个儿子要盖起一栋小洋楼，还有其他一些更为苛刻的要求。算下来，到时候一百万都未必都能拿得出手。
　　 得子没有喜悦，有的是苦恼，在算是现在普遍的现象吧？毕竟三个儿子确实是一份艰难的负担。
　　
　　 一年新的开始，有生命的凋零，有新生的喜悦，更多的是无法挽留的昨天。我只是本着一颗让自己安然的心，活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
　　 这一年经历的种种故事岂是三言两句就能够说得清楚，道得明了？往事如烟，刻画在我们人生的版图上，是自己挥之不去的记忆。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小心事，铭记那些小开心的难得时刻，人生的路才会轻松。
　　 我的2014，平凡带着精彩，庸俗带着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