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随笔)
作者: 农村里的故事
时间: 2014-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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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的冬天,又刮起了西北风。数九了,天也越来越冷。九点钟的太阳已经到了东南晌,那刺眼的阳光晃在雪面上,使雪面上泛起一层星星一样的光点。无情的西北风,紧
摘要:大孙子这两天就囊囊着要吃冻豆腐炖泥鳅鱼,今天有时间了,给大孙子换冻豆腐去吧。老石头穿好了衣服,戴好了帽子,膈肌窝里夹着个麻丝袋子出了自己家的房门。坐在小孙子旁边,哄着小孙子在炕上睡觉的老婆在屋里小声地喊了一声道:“快点回来,别像屁股上挂了个磨盘是滴,到那就粘在那儿。”
无情的冬天,又刮起了西北风。数九了,天也越来越冷。九点钟的太阳已经到了东南晌,那刺眼的阳光晃在雪面上,使雪面上泛起一层星星一样的光点。无情的西北风,紧贴着雪面,不紧不慢的刮着。小屯被裹在风雪里。屯子外围的几排大杨树,直立地站在齐腰深的雪地上,西北风刮得杨树树枝子嗷嗷直响。一层细碎的雪面子漂浮在大地上,被一阵阵的寒风吹刮着,像春天的地气一样,冒着烟的满世界乱串,老天太冷了。
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号。
早上九点多了,大孙子已经上学走了,屋里的火墙和火炕也都烧得热乎起来了。一连忙乎了几天的老石头,老婆这两天也好了,家里的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太阳升高了。
一到九点小孙子就要睡觉。老婆在炕上捂好了被窝,小孙子躺在被窝里,嘴里叼着安抚奶嘴,手里还得拿着一个。这时候的孩子啊,真他妈的难整。自从这小孙子出了牙,这安抚奶嘴就倒了霉了,十天八天的就被咬碎了一个,一个奶嘴二十来块钱啊,买吧。不买咋整,谁让孙子是爷爷呢。
大孙子这两天就囊囊着要吃冻豆腐炖泥鳅鱼,今天有时间了,给大孙子换冻豆腐去吧。老石头穿好了衣服,戴好了帽子,膈肌窝里夹着个麻丝袋子出了自己家的房门。坐在小孙子旁边,哄着小孙子在炕上睡觉的老婆在屋里小声地喊了一声道:“快点回来,别像屁股上挂了个磨盘是滴,到那就粘在那儿。”
已经走出房门的老石头,听了身后老婆说的说话,他只是咧嘴笑了笑了,嘴上没说啥,可心里却嘟囔了一句道:“我操!老鸹落到猪身上,就看见别人黑没瞧见自己黑。就能舔脸说人家,自己一出去,比谁呆的时间都长。”
老石头膈肌窝里夹麻丝袋子,冒着刺骨的寒风,晃晃荡荡的走出了家门。小屯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大道上被风刮的雪面子飞舞,寒冷逼人啊。
每一家的大门都紧紧地关着,窗户上都上了厚厚的一层霜花,那一家都生怕冷风吹进屋门。走在路上的老石头,用右手往下拉了拉戴在头上的帽子。冷风吹得他不得不弯下腰,膈肌窝里紧紧的夹住麻丝袋子,两只手揣进棉袄的两边的跨兜里,低下头,紧跑慢颠地往屯子西头的大豆腐官子家里跑。眼看快到豆腐官子家的大门口了,一直低着头往前跑的老石头,突然对面传来了一个人的说话声:“大爷!您要换豆腐去啊?您老站一下,咱们屯子又出事了。妈呀!可吓死我了。”
听到了说话声的老石头,不得不站在风雪里,他抬起头,眯缝起眼睛,生怕雪面子打进眼睛里。站在自己对面的是自己屯子中的封二。封二四十多岁,一家三口,有一个儿子,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了,在外打工,还没说媳妇那。这两口子在家种地,还养了一百多只小尾寒羊。
老石头站在风雪里,转过身子,让冷风吹着自己的后背,封二也来到了他的跟前,封二并排地和老石头站在了一起。老石头听到了封二的话,心里琢磨着道:“这大的冷天儿,这小子不去放羊?还说屯子里又出事了。竟扒瞎,自己是刚从屯子里过来的,大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别说是人了。出事了,有啥事可出啊。”
心思归心思,想归想。老石头还是扭过头,看着封二问道:“咋地了?你是听到了还是看到了,说说。”
封二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磕磕巴巴的说道:“大爷啊!可吓死我了。我心思今天早上太冷了,不想放羊了,心思一会太阳升高了,暖和一点了吧、在把羊群赶出去让他们运动运动,暖和暖和。围屯子跑一圈就回家,在羊圈里喂点就得了。可这些羊放惯了,也走顺腿了,当最后一只羊出了院子。等我到了当街,前头跑出去的羊已经没影了。我只好紧紧地跟在了羊群的后边,这些羊一口气跑到了大西南的松树林子。羊也找背风的地儿,他们穿过了树林子,进到了咱们屯子里的坟圈子。咱们屯子的坟圈子您老是知道的,那里有好多的荒草,今年的雪不算大,也没被雪埋住。那里背风,暖和一点。我想羊群已经进去了,就让它们在那里啃一会儿吧(吃一会儿)。谁承想啊,咱们屯子里刚刚死的王和的坟,不知道被啥给扒开了。我刚一进坟圈子就看到了,可吓死我了。那红红的棺材盖被扔在了坟的一边儿,里边的东西也被扔了出来。我大着胆子走到了跟前,我往里一看啊!妈呀!死尸不见了。棺材里边的东西被整的杨了翻天的,满坟圈子就他妈的我一个活人,可吓死我了。羊群我都没顾得管,撒丫子就往回跑啊。这不,刚进屯子就碰到您了。”
封二一口气说完了全部,站在他旁边的老石头心里也是一愣。在他的大脑里和心里一时也接受不了。可有一个词立刻出现在了老石头的脑海里:“挖坟掘墓”。这是谁干的?几十年前有过这事,那是黑瞎子(黑熊)把死尸扒出来吃了,可现在,已经有二三十年没看见黑瞎子了。再说了,就是黑瞎子把死人吃了,那也得留下一些啊……
屯子里除了打工在外的,剩下的十几个人都来到了豆腐官子的家里,大伙七嘴八舌地锵锵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合计着。始终没有一个结果,咋办?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切还没有定局。咋整?锵锵够了散坐在屋里的人群都不出声了,一个个的眼光都看向了老石头。
是啊,王和就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是输耍不成气的主。王和的死他都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王和的一切后事都是屯子里大伙帮着整的,你一百他二百的捐献出来的。他妈的,都说是入土为安,这他妈的安到哪儿去了。
大伙都到坟地去看了,死尸确实是没了,真的没了。风雪已经遮盖了全部的印记,十几个人找了一个多小时,找遍了坟圈子里所有的犄角旮旯,整个树林子里的每一块空地。空棺材一个,咋整?
老石头也想了半天了,找不到死尸,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影葬。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一块一米多长,一尺来宽的松木板子,板子上写着王河之灵位,把板子放到了棺材里,扣上棺材盖……
太阳已经西下,呜呜的西北风刮的树林子嗷嗷地瞧嚎,一屯子的人,那个人都无法相信,更是难以捉摸。死尸到底去了哪里?
风在吹,雪在刮。一个个默不作声的人群,静静的走进了屯子里。傍晚的时候,突然听说:王和的尸体是被火化场的人给扒出去火化了……
火化是为了减少死人和活人挣地皮。可我们这里火化和不火化一样。棺材还是大棺材,该咋埋还是咋埋。火化:说白了就是让死人在养活一些吃闲饭的主,要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