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立树梢月照影 ——金圣叹联语故事

摘要：金圣叹，字若采，吴县（今江苏苏州）人，明末清初文学评论家。金氏少有才名，博览群书，评点之作甚多，在明清文学批评史上占有独特的地位，其留下的联语佳话也为数不少。 金圣叹（1608-1661），原名金采，字若采，后易名人瑞，字圣叹，吴县（今江苏苏州）人，明末清初文学评论家。性狷狂，喜读书，善著述，有《金圣叹全集》。
　　 金氏少有才名，博览群书，评点之作甚多。他称《离骚》、《庄子》、马史、杜律、《水浒》、《西厢》为六才子书，并拟对此六种书逐一批注，但仅完成后两种，即奠定了他在明清文学批评史上的独特地位。金氏正直刚烈，嫉恶如仇，即便是自己的至亲，在正义面前亦不讲情面。据传其舅父钱谦益原为明崇祯朝礼部侍郎，后李自成攻陷北京，又投靠了南明权相马士荣，位礼部尚书，清兵南下得手，他则又做清朝礼部侍郎。如此“礼部”，俨然一条可恶的“变色龙”。
　　 那一年，钱谦益生日做寿，金圣叹本来对舅父持有反感,但碍于世俗情面不得不前往钱府祝寿。席间，三公六卿、文人雅士相聚一堂免不了一番作诗答对，金氏素享文名，满腹经纶，博古通今，舅父生日做寿恭祝舅父万寿无疆生日快乐本在情理之中，这时只见金氏斗笔在握，饱蘸浓墨，不假思索，飞凤走蛇，唰唰几笔就在粉笺上留下“一个文官小花脸”七个大字。此上联既出，众皆讶然。彼时，大厅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屏声静气地等着晚辈接着下笔。只见金圣叹不慌不忙又写下四个大字：“三朝元老……”
　　 众宾客一见，心里都象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现出笑容：原来这是欲扬先抑啊，到底还是娘舅外甥嘛。孰知金氏却冷冷一笑，毫不迟疑，又唰唰唰写了下去，写罢，把笔一掷，拂袖而去。全联书成，众宾客围拢过来一看，只见金圣叹写下的是如下三个大字：大奸臣，观后众皆失色。钱谦益往身后太师椅上一倒，面容铁青，口唇哆嗦，几乎气绝。……
　　 金圣叹颇负才名，桀骜不驯，一次与一位小牧童之间的对句却挫了他的锐气，使他顿生感喟。
　　 有一次春游，金圣叹来到某山城郊外，见一牧童用树枝在地上划字，边划边念。当牧童划出个“出”字时，金忍俊不住大笑起来，牧童回转身来问道：“你为什么要笑？”金圣叹手指地上的“出”字，吟出一个对句：小子，重叠两山该是重，何必读出。
　　 牧童望望金圣叹，知道他又在胡批，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这回，该金圣叹奇怪地问牧童为什么笑了。
　　 小牧童竟然用下联回答他，金氏不由一惊：老夫，出走千里应为出，为啥念重。
　　 金氏暗忖：千里合在一起，是指自己离家门千里，应该是“出”，为啥念“重”？牧童联句之工巧使这位著名文学家暗暗赞叹，想自己平生恃才傲物，所向披靡，如今却被小牧童夺了秋色，不禁长嘘了一口气。
　　 一次，金圣叹在茶馆吃茶，遇一老者，于是二人惬意联对。老者出句上联：猫伏墙头风吹毛，毛动猫不动；金氏对曰：鹰立树梢月照影，影移鹰不移。长着捻须目视盘中果品月饼再求对，上素月公饼；“上素”乃“尚书”谐音，对工不易，金氏脱口而出：中糖云片糕。“中堂”、“中糖”同音，官职名对官职名，食物名对食物名，堪称佳对，周围茶客一片叫好。
　　 相传还有一联，据说也是金圣叹的，而且是他的临终遗作。
　　 金氏所在的吴县县令任维初行为不法，百姓切齿。顺治十八年，他与长洲的秀才百余人联合起来去文庙痛哭，表示抗议，以大不敬罪被巡抚朱国治下令拘禁狱中。时郑成功兵入江南，诸生有附郑军者，于是兴大狱，金氏等18人以附逆罪坐斩，家产籍没入官，妻子充军边塞。临刑当日，刑场父子作别，金圣叹心中甚是痛楚，泣声吟出一句：莲子心中苦。此句借“莲子”与“怜子”谐音，倾诉难以遏制的内心痛苦。儿子跪在地上，摇着父亲的双膝，呼天抢地，于是父亲接着道出下联：梨儿腹内酸。这里用“梨儿”谐音“离儿”。如此一“苦”一“酸”，道尽了刑场父子生离死别的无尽悲怆，感人泪下。
　　 金氏一生光明磊落，自负其才，放言无忌，终为时世所不容，直至1661年赴死，享年5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