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城市
作者: 蓝水若28
时间: 2011-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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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引子 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社会里,我的身份是农民。或者说,我是一个农民子弟。我出生、生长在农村。在18岁半或者更小的时候,像千千万万的农村孩子一
摘要: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社会里,我的身份是农民。或者说,我是一个农民子弟。我出生、生长在农村。在18岁半或者更小的时候,像千千万万的农村孩子一样,我走出乡下,进入了城市。一个梦想汇聚的地方。一个色彩繁华的地方。
引子
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社会里,我的身份是农民。或者说,我是一个农民子弟。我出生、生长在农村。在18岁半或者更小的时候,像千千万万的农村孩子一样,我走出乡下,进入了城市。一个梦想汇聚的地方。一个色彩繁华的地方。
在我狭窄的视线里,色彩不仅仅包裹了城市的肢体,也爬满了它的内脏。而且是繁复的,我无法用色彩一一地来加以对应与描绘。
所以,在这里,我只能狭隘地选取七种大众化的色彩,来叙述我脚下的这座城市。
玻璃色
现在,我的身体行动在一个名叫郑州的城市。
在这个异乡的北方城市,我是一个典型的游走者。就如空气中一粒游动的尘埃,不间断地寻找落脚的地方。一片树叶。一片瓦。一块砖。一个垃圾筒。一张桌子或沙发或床……
对于我来说,不停地搬家,无疑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那种折腾,就如正在生着一场不轻不重的疾病。不过,搬完一次家,我就会获得一种心灵上的安稳,疾病后的痊愈,把身心折腾够了,一个全新繁华的世界显露在眼前。
然而,当我在电脑屏幕上敲下“玻璃色”这个词语时,我却发现,《现代汉语词典》里并没有这个词语,这是我凭自己的臆象杜撰的。
因此,我只好称“玻璃色”为一个词组。它在这里不仅主观地拓宽了我的想像,而且,在我的个人词典里,它的含义是多层的。是无色、蓝色的玻璃窗,朱红色、赤黄色的门,灰色、白色、砖红色的墙,或者干脆地说,它就是城市中的一个个都市村庄。
对于广大的进城淘金或寻梦的人来说,谁离得了都市村庄呢?
在春意即将淡去炎热一步步逼近的时候,因为工作的需要,我又一次卷上我所有的家当,把落脚的空间移动到了一个名叫黑庄的都市村庄里。
勉勉强强,我把我所有的私有财产和自己的身体安放在了黑庄16号院409室。
黑庄安插在绿城的东南一隅。在社会生活的舞台上,它所扮演的,是一个谈不上举足轻重,却不可缺少的配角,属于跑龙套的那种。这应是由它自身的身份所决定的吧。与它旗鼓相当的是大街(一条被命名为未来路的街道)对面的聂庄。另外,它还有两个颇有派头与气势的邻居。左邻(南)是广发花园小区。右舍是未来公寓。大街两旁是林立的中、高档酒店,中午和黄昏,私家车、的士来来往往,食客如织。
一言以蔽之,这是一个身份参差不齐的建筑群落。它们之间的差异,注定了散落在其中的人类的差异。
城市一直在努力地改变着显著而微妙的差异。而建筑本身,就不啻为一项英明的举措。
城市在用打夯声、钢筋混凝土……来宣告着它的快速发展。证明它的繁华。它的地位。
事实是,人类在一边振臂呼吁环保,一边在加紧堆积沉重的废物。
每时每刻,行走在城市的地面上,我总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种呻吟声。
是的,无处不在呻吟。整个城市在疯狂而恼人地呻吟,一阵紧似一阵。
整个大地的呻吟。乃至宇宙。
6月,空气越来越燥热了。附近的打夯声在夜里好像越来越粗暴了。他们跳着欢乐而疯狂的舞步,享受着报复似的快感,在睡眠的夜晚,热闹极了……
在漆黑的409室里,我失眠了,精神病人一样,不安地走来走去……
天色一寸一寸地变亮,机器声继续在声嘶力竭,困顿的我,猝然恍惚起来……我周遭的一切,猛地幻化成了一片片尖利的玻璃,正缓缓地向我的身体游来,滑向我的咽喉……
黑色
在我偏执的心里,我生硬地把城市的黑色与民工衔接了起来。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那接近黑色的皮肤吗?
我武断地相信,民工,在多数人的眼里,是一个无法令人充满向往的名词或形容词,诸如青春、人民币、主席、地位,它是无法跟它们相提并论的。或者说,它所指代的群体,是收获不了丰足的社会地位与尊重的。从古至今,人类总是在孜孜不倦、花样繁多地歌颂劳动,歌颂劳动者,但这与民工似乎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们不过是在某些特定的节日里,能沾到一点劳动者的光,或拾到一点他们的残羹冷炙。
我不知道,在他人的眼里与心中,民工的身体有没有刻下卑微二字。包括我自己。我不敢审视我虚伪的内心。
但是站在他们面前,追求小资的我,从不敢自诩自己有多么地时尚或风光无限。因为,我是民工的孩子。换一种表述方式说,我的父亲在几年前曾是城市里的一个民工,这个身份没有期限地延续着。尽管他已不再年轻,不再身强力壮,但是,在机器轰隆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路人的视线,或许能偶尔投射到他那瘦小的影子上,那瘦小的影子,日日溶入高高的石灰与泥沙堆里。只是后来,父亲的身体彻底溃败了下去,他不得不告别了城市的民工生活。但是他的儿子,即我的兄长,只握有小学文凭的他,一个年仅16岁的少年,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地填补了工地上那个曾经属于父亲的位置。
所以说,我是在民工家庭长大的。即使我现在离开了那个家庭逃到了灯红酒绿的城市,但民工依旧生活在我的身边。
每天下班回来,一拐进黑庄的小街,迎接我的就是,漫天迷雾一样的尘土,堆积如山的沙子、石灰、水泥、砖块,尖叫的电动机、切割机、搅拌机……
摇摇欲坠的工棚,卷缩的被单,锅碗瓢盆,安乐窝……
当然,这些远远不够热闹。
同时,小商店,地摊拥满了小街。小吃,水果,二手单车,旧货(衣服、鞋子),卖旧货的摊主大多蜷缩在墙根下,依靠着脏污的墙打盹,身下铺着一张塑料布或旧报纸之类的坐垫物,在生存的压力下,他们似乎总处于一种睡眠状态,好像只有顾客光顾时,他们才有一丝精神来进行讨价还价。
天冷时,地摊上当然还少不了棉被。那是一床床折叠得平平展展、簇新的棉被,洁白的被面,红火的被芯,上面缀满了红红绿绿的花朵,似传递着温暖感。然而,当后来的有一天,当我在楼顶上无意之中,亲眼目睹了它们的生产时,我触目惊心地懂得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身含义,簇新的外表,包裹起了肮脏破旧的烂棉团。
但是,廉价的它们是大受宠爱的。那些被寒冷驱赶得无力招架,迫切需要温暖的民工们,纷纷把它们带回了工棚,安慰冻僵的躯体。
但是,寒冷,炎热,饥饿,汗水……比起鲜血和生命,又算得上什么呢?
每天,我们不是总能从家人、朋友或种种新闻媒体那里听到或看到关于民工的事情吗?他们流血的伤口,瞬间就没有了的生命,老套、一点也不传奇地上演在我们的生活舞台上,我们站在台下,支着麻木的脸,想着自己的事情。有太多的事情,重要的或不重要的,等着我们去思考或谋划。
是呀,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都要为了生存搏上自己所有的力气和智力,有多大的能耐生存就怎样生存吧。对于他人的痛苦与伤疤,我们顾得了吗?我们还残存了一丝心思的,是那些好玩的事情,是那些把最私密的东西展示出来,或把伤口像演戏一样包装出来的东西,我们钝钝的心或许会荡起一丝兴奋的波纹,或者吐出一个代表同情的叹词:“哎!”“可怜啊!”……
“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人还少吗?
不知从何时起,越来越多的人学会了做秀。这种时尚,流行感冒一样,似乎也感染上了民工这个免疫力较为顽强的群体。
但惟一不同的是,他们好像把它作为了杀手锏。或者说一个保留节目或重头戏。
在辛勤耕耘之后,应该收获之时姗姗来迟。
获取应得的报酬,对于他们,就像建筑本身,也同样是一桩艰辛的工作。尽管有关部门进行着不断地呼吁,干涉,但在大多情况下,他们还是不得不爬上高楼,用最最宝贵的生命,对老板们进行“威胁”,以便讨回自己血汗的结晶。
所以,在都市里产生了模仿秀、生活秀之后,很自然地诞生了“跳楼秀”。
跳楼秀,多有动作感的一个词呵。
民工,我理解的具体含义是:修建一栋又一栋高楼大厦,铺垫一条又一条平整的街道……吃喝最糟糕的食物,穿戴最破旧肮脏的衣物,住最简易的工棚……
红色
红色是青春的,火热的,奔放的。
我让它与爱情有关。
农民工的孩子,大部分是子承父业,让我们的高楼大厦继续挺拔下去。随着改革开放大门的打开,农民这个名词的母体,又派生了两个并列的子名词,打工仔,打工妹。他们青春的身体忙碌在工厂,洗车场,超市、饭店,旅社,娱乐城……
比起奔忙在工地上的老乡,他们应该是更接近城市了,可是,他们能彻底进入城市,斩断根植在乡下的根吗?如果做到了,那大约是付出了在我们想像之外的代价的吧。有时即使付出了代价,也未必能达到我们预期的结果吧。
这个有些沉闷的问题在我的叙说能力之外,还是在电脑里写点简单轻松的吧。
但我的思维突然线一样地断了。这种情况于我是一件频率不低的事情。
我只好听音乐了。它能让我焦躁的心得到平静,兴奋起来。
打开MP3,耳麦里漫出了张惠妹的《我可以抱你吗?》:
“外面下着雨/犹如我心血在滴/爱你那么久/其实算算不容易/就要分东西/明天不再有关系/留在家里的衣服/有空再来拿回去/不去想爱都结了果/舍不得拼命找借口/不勉强你再为了我/心不在留不留都是痛/我可以抱你吗爱人/让我在你肩膀哭泣/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让我痛快的哭出声音/我可以抱你吗宝贝/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也不得已/我会笑笑的离去……”
我情不自禁地设想:这是一个有关同居的悲伤的故事吗?也许是吧。昨夜也许还温柔在你的枕边,也许今夜,我们就没有了他行踪的方向,他临行前留在家的衣服,寂寞地躺在角落里,那气息该是多么地强烈……
同居,一个在昨天还有些羞于启齿的词语,今天已经是光明正大,一日三餐那么正常。
我们不是在追求时尚前卫吗?“试婚”,还有什么比它更时尚前卫呢?!
那么,我们为了追求试婚这种前卫,当然就要毫不含糊地同居了。
而且,对于年轻的我们来说,同居不啻是一种安定与温暖的承诺。
我想,最关键的,是我们害怕寂寞吧。
世界越来越热闹了,繁华了。可是,我们却更寂寞了。
即使身体不知疲倦地折腾在欢场里,又能怎样?
不是说,归自欢场更寂寞吗?
孤单的心终究是寂寞的。
因而,她是那么地需要爱,渴望爱。
我们越来越需要爱了,可是,我们却失去了爱的能力,变得那么地脆弱,那么地不堪一击。
都市的角落里,从来不缺少眼泪,有关责任遗留下来的伤疤。
关于责任,那似乎是他人的事情。
爱情如花儿一般,开到了凋谢的季节。同居的伙伴走掉了,同居的小屋还在原来的地方,静静地等待下一对同居伙伴。
在冰冰的手术台上,耳边传来了器械的金属声,我们死了一样。下了手术台,锄草一般锄掉了肚子里的包袱,我们又活过来了。我们又活蹦乱跳了。我们或许又在期待下一场“同居片”的序幕拉开了。或许,我们已经厌倦演这类似的剧情了,走向了另一种剧情完全迥异的戏剧里。
剧情结束的那天,站在谢幕的舞台上,我们熟悉而空茫地望着彼此,失去了拥抱的力量。
那曾经相亲相爱、互相牢牢缠绕的20枚手指,一寸一寸地,完全独立了出来,谁还离不开谁呢?
而那两张曾用来传达爱情与承诺的嘴,吐出了与己无关的祝福的话。
我们总是默默地祝福着:宝贝,坚强些吧,爱过后的伤口,自己慢慢舔吧。
时间是疗伤的最好良药。
我曾耳闻过上一代或更上一代(以70年代生人为准线)的人如此感慨:我们年轻的一代是最幸福的,因为我们没有经受政治(如文革)上的浩劫,没有尝过饥饿的恐慌,更没有熏过战争的硝烟,我们生长在和平的环境里,享受着灯红酒绿……
是呀,我们是幸福的一代,可是面对富足缤纷的世界,我们却感到了无穷尽的累……
而且,自私、自利、自恋……在我们年轻一代的身上得到了越来越强烈鲜明的注脚。
我不知道,加在我们肩上,一日沉似一日的生存压力,是不是使我们的四肢变软、心变硬的一个因子?
红色,永远是热烈的。激情的。即使它是如血一样的色彩。
在游趟生命这条未知的河流时,我们与飞蛾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白色
我以为,夏天是一个白色获得极限张扬的季节。白色的纯净水,冰淇淋,白色的衣衫,白色的肌肤……
走在夏天的街头,我的瞳孔就会情不自禁地放大、扩张。无意之中发现,形形色色的胳膊大腿、前胸后背纷纷地活跃在闹市里,越来越多的内衣、短裤,被薄的或紧绷的布衫,明朗地展现在明亮亮的阳光里,投进人的视线,延伸进人的身体里……
我武断地认为,越来越多女人的着装,划向了性感,换句话说,越来越多的女人,她们的审美观正一步一步向从事三陪行业的靠拢。因为,她们是很善于把握性感的群体。或者说,大众认同她们的所谓的性感,把她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挑逗欲望的东西作为了性感的标准。大众的审美观几乎是趋向一致的。所以,良家妇女们也不由自主地效仿起来。尽管,她们从骨子里看不起她们。但是,她们的老公或者身边的男人渴望那种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