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桑榆晚

摘要：若有时光机，若有任意门，不求时光倒流，不望回到过去，只愿当下的时光慢一些，再慢一些，让我们陪伴老人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早上出门购物，在楼道出入口，看到心酸的一幕。一楼入口有个台阶，两旁是路基，种的花花草草，密不透风，平时只有调皮的男孩儿才会往里钻。同楼的刘阿姨坐在台阶，缓慢往路基方向蹭，蹭到边沿停了下来，背对着行人把腿垂下去。她的不寻常举动使我驻足停留，看她是否需要帮助。她转过头来回望我，很难为情的样子。我的目光往下移动，啊！藏在宽大上衣下的裤子脱到一半，我想靠近，她挥手示意让我离开。为了不让阿姨难堪，我快速逃离。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出入口！阿姨一定有她的难处。
　　 小区里白发老人越来越多。肖叔叔八九十岁的样子，精神矍铄，每天上午准点在花园练太极拳，周末在花园散步，我也会跟着他学两招，他很热心地手把手教我们。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三四个月之后在过道遇见，他坐在轮椅上，颤颤巍巍的，需要有人贴身照顾。魏阿姨独住，她有个漂亮时尚的女儿，住在隔壁小区，不常来看望。魏阿姨虽满头银发，耳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在电梯碰见，会很开心地跟人点头打招呼，假如看到人家两手提物，她很热心地问住几楼，并帮忙按下电梯楼层数字。电梯里只有阿姨和我的时候，我会主动跟她闲聊几句，她摆手示意听不清时，我就扯着嗓门跟她说话。大多时她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就微笑着慈祥地看着我，我也用眼神回应，阿姨笑容后面流露的孤寂和落寞，有时让我心疼。
　　 时间都去哪儿了？青丝变银发。老之将至，乐而忘忧？不尽然。
　　 随着越来越多的青壮年背井离乡进城务工，留下一个个倚门盼望守护家园的孤独身影。目前，农村留守老人数量已近5000万，他们缺乏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其中81%的留守老人，仍需耕田种地维持生计，甚至还要担负着抚养教育孙辈的重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几乎没有闲暇时光。在边远山区，有些老人遭遇排斥和遗弃，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某某，男，77岁，神志有时不清，穿白色衬衫黑色裤子黑皮鞋，耳聋，牙齿全部脱落，广西口音，于某月某日走失至今未。”这样的寻人启事，我们并不陌生。据最新的报告显示，我国60岁以上的阿尔茨海默患者约860万，每年以30万的速度递增，到2020年，将超过1000万。
　　 前不久，《广州日报》报道了一个典型事例。老人去银行办理业务时内急，向大堂经理提出能不能方便一下，大堂经理以银行重地外人不能入内，拒绝了老人的请求。老人遭拒后，沿街找厕所未果，失控便把裤子全弄脏了，大众广庭之下，老人羞愧得哭了。此事经报道虽引发热议，也只停留在口水之争，并没有获得解决之道。从城市到乡村，从社区到广场，助老活动天天有，敬老风尚日日新，生活中充满着爱老敬老氛围。但是公汽、地铁等公共场合，不尊重老人的现象仍然存在，甚至为了一个座位与老人大打出手，大动干戈。
　　 加速度的衰老、病痛和孤独，成了老人必承之痛，孝道传承的式微、人文关怀的淡漠，加剧了老人无量的怅惜。
　　 年轻的我们常常想，长辈老了以后，一定要多赚点钱给他们，让他们有钱花、住大房、享美食。以为衣食无忧，就是最高的幸福、就是最大的孝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身边就有不少这样的朋友，不顾亲情的呼唤，不远千里万里，跋山涉水异地谋求发展。也常说要回家看看，但停留在嘴边的多，付诸行动的少。蓦然回首，口袋鼓起的速度，远赶不上父母衰老的速度，以至留下未能尽孝的遗憾，发出“从来没有想到会失去父母”的感慨。对于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大房子意味着负担，意味着更大的孤寂。关爱为基、亲情守护、欢乐萦绕的才是老人梦想的家园。让我们多些时间回家，陪伴在老人身边，耐心地听他们说说话，陪他们吃一顿饭，当他们把汤汁洒在饭桌上时，我们不责备，不动声色地收拾干净；当他们脸上沾了饭粒的时候，我们温柔地替他擦去，对视一笑，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即便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呆着，彼此看着，感受到“我们在一起”，也是一种美好。
　　 若有时光机，若有任意门，不求时光倒流，不望回到过去，只愿当下的时光慢一些，再慢一些，让我们陪伴老人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