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年虎子·鹤龄鹤图 ——吴敬梓联语故事

吴敬梓（1701-1754），字敏轩，一字粒民，晚年自号文木老人。安徽全椒人，清小说家。出身于世代书香名门望族，23岁中秀才，同年丧父。不久家道中落，备受世人亲戚邻里冷眼。33岁时迁居南京，两年后由别人推荐应博学鸿词科试，但参加了预科考试就以病推拖，不再进京赴试。自此终未科举，甘愿过困窘生活。著有《文木山房集》、《师说》等。
　　 传说吴氏迁居南京后，当地有一位教私塾的王先生久仰敏轩大名，又适逢学生徐绅刚刚得中秀才，于是设宴邀请二位。席间，文人相聚不免作诗联对。酒过三巡，果然东道主王先生道：“难得今日三人同饮，我们何不对联助兴呢？”言罢，转瞬敬梓：“吴兄，你意下如何？”
　　 吴敬梓客居异地，未免谦让一番。看看徐某，笑道：“只怕我等老了，对不好会落得晚辈耻笑，”
　　 徐绅说：“哪里，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者，不过，晚生不敢当。”谈话间流露出秀才初榜的得意。
　　 吴敬梓神态自若：“不必客气。对联嘛，图个热闹罢了。请徐秀才出联吧，”
　　 徐绅端起茶壶，给吴敬梓斟了杯茶，随口吟出上联：吃杯茶，使人头长青草脚生枯木。
　　 吴敬梓一听，笑着对王先生说：“贵门生真是才思敏捷，就个‘茶’（人上草头下木）字，吟出十三个来，既有敬茶之意，又道出了我乃朽木之人。此上联出的好。”
　　 王先生为学生徐绅的失礼非常尴尬，而年轻人却是洋洋得意。
　　 吴氏并不介意，但对徐绅的轻狂也不客气，呷了口茶，笑笑，对出下联：道声谢，请身左察雅言右掌分寸。
　　 妙！就个“谢”（身左是言，身右是寸，身、绅又为同音）字，拆成十三个字的下联，既回了“吃杯茶”之敬，又告诫对方说话要有分寸，不要无礼。
　　 王先生听了这下联，拍手称绝。而徐绅呢，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自愧赧颜，从心底里佩服吴敬梓。
　　 王先生看在眼里，知道学生有心服输，还想进一步开导他，就对客人说：“吴兄，我也想出个上联，说出来请你赐教。”
　　 吴敬梓客气道：“名师高徒，适才徐秀才之联，庶几让老朽无以答对，而今老将出马，想必更见奇功了。”
　　 王先生谦虚了一番，便吟咏上联：花自傲娇艳终究枯萎飘零；
　　 吴敬梓即口对曰：竹虚心青翠时刻拔节上进。
　　 王先生不胜赞赏。
　　 徐绅知道这是二位长者有意教导自己，内疚万分。现在轮到吴敬梓出句了，只听他道：“我有一联，请徐秀才赐教。”
　　 徐绅忙说：“今日羞煞晚生了！吴先生联足令学生铭记。先生邀对，仍望不吝指点。”
　　 吴敬梓又出句：“我有个邻居，有一属虎之子，又逢虎年年初娶了同岁妻，岁末生下一子。这使我得一联。”说罢，吟了出来：虎夫妻虎年生虎子。
　　 徐绅听后懵了，绞尽脑汁，对不上来。后来徐中进士，做了不小的官，任上遇到一位年过八旬的老画家。画家送了他一幅画。画面上高山飞瀑，古松吐翠，四只白鹤，各具情态。徐绅见此画面，悠然间悟出下联：鹤成双鹤龄作鹤图。
　　 不过，这已是十年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