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上门来认错

现在的私企老板真他妈的可恶，比解放前的资本家还资本家。昨晚下班的路上我骑着车子嘴里骂着恶毒的咒语。回到家筋疲力尽的我懒得洗漱就上床休息了。
　　 “砰、砰、砰”门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我。我极不情愿地披衣下床，打开了上锁的大门。我开门一看，只见村支书站在大门外面，脸上堆起不自然的微笑。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问，找我有事吗？
　　 村支书脸上堆起笑容，打着呵呵，嘴里连连承诺：“嗯！有有……”俗话说有冤有仇不打上门人。“那就进来吧！”我往旁边一站，村支书不用我打招呼，就走进我的院子。
　　 我和村支书一前一后来到我家二楼正房的客厅坐下。彼此寒暄后，我递烟，支书接；我倒水，支书喝。呵呵，今天太阳可是从西方出来了。这之前，支书见到村里的群众，可不是这样的。脸往天上仰，眼往一边斜。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这人中邪得了什么怪病。其实，这事村支书目中无人的表现。冷漠的态度给人一种土皇帝权势和狐假虎威的威严。常言说：“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
　　 今天村支书唱的哪一出戏？大清早亲自找上家门。找我办事？有事求我？屌！我才不信呢！
　　 咱一个平民百姓要钱没有，除了种好自己的责任田，剩下的时间就是外出打工赚个零花钱补贴家用和孩子上学用给贤惠的妻子添件新衣服。
　　 二十年前，我高中毕业回到了祖辈几代人居住的（生我养我的）小山村转眼几年过去了，我这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子也长大成人到了人们常说的：“男大当婚”的年龄。因我家三代单传，到我这一辈我的父母希望我能早日娶妻生一个‘带把’得男孩子。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结婚一年后，妻子给我生下一个让父母不高兴的‘女娇娇’。
　　 这出乎意料的惊喜，让我的父母拉长了脸，善良、贤惠的妻子也是一脸的无辜和自责。唯有我这个受过教育的高中毕业生想得开。如今，国家一再强调人们要摒弃重男轻女的落后思想，如今生男生女都是宝。可我的父母却不这样认为，在他们眼里，妻子不生个男孩就意味着我们家没有子承门户的继承人。在妻子的要求下，不久妻子又有了身孕。妻子怀孕的消息不翼而飞。计生的政策和上访的道理是一样的：非正常上访是违法。无证生育也是违法。村支书知道后，上门做我妻子的思想工作。期间，妻子和支书发生了言语上的冲突。村支书说服了我的妻子，就来做我父亲的工作。正在吃早饭的父亲听村支书说让我妻子到县医院做引产手术，心中的怨气忍不住熊熊燃烧起来，村支书的大道理还没有解释完，我父亲把手中吃饭的碗高高举起摔在了他的面前。村支书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走出了我的家门。事情闹僵了，乡计生办的小分队开车来我家挖粮食、抬家具，牵牛、扒房子。平静的生活犹如烧滚的油锅添了一瓢冷水……
　　 为了在村里长期居住下去，我陪着妻子到县人民医院做了引产手术。
　　 事后。我家和村支书结下了仇气。在赶集的路上，我和支书碰了面、我们两个大男人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也许是冤家路窄的缘故。一次，在朋友的婚宴上，我和支书竟让坐在了同一张桌上。席间，我给所有的人敬酒，单单不给支书敬酒。支书尴尬地坐在桌子前面，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不语。
　　 支书错在哪里，谁能说得清。
　　
　　 转眼就是十几年过去了。往事像白驹过隙一样，在人们的心头慢慢淡去。如今，我的女儿已经高中毕业，明年就要参加高考进入大学继续深造呢。在女儿急需用钱的节骨眼上，村支书竟然上门动员我和妻子再生孩子……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支书一句话打断了我的回忆。
　　 支书“嘿嘿”干笑了两声，接下来继续说：“这几年国家的政策放宽了，现在人口控制的数量没有前几年那么紧……城市人口结构发展处于老龄化。”支书咽下嘴角的口水，看我一言不发的……继续说下去：“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婚后负担多重啊，两个人最少要赡养四个老人。”支书说完这些话，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容易！”我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发言。脑子却在思考一个困惑多年的问题：今天指数找上门。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吧？等于给支书找了一个台阶下，不答应，现在一个孩子的负担确实重？一时的沉默，我和支书都陷入了思考中。农村允许生二胎的指标早几年该多好啊！可惜，这喜悦的消息来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