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督联坛两遇窘(外一则)

摘要：张之洞，字孝达，号香涛，清代河北人，同治进士第一。历任山西巡抚、湖广总督、督办商务大臣等职。张总督博学多才，联坛诸多神话，而其学人间的困窘遭遇却较少有人提及。 张之洞，字孝达，号香涛，清代河北人，同治进士第一。历任山西巡抚、湖广总督、督办商务大臣等职。曾主张开办工厂，实行洋务运动，反对戊戌变法，并镇压两湖反洋教斗争及拥护光绪帝当政的自立军起事。1907年任军机大臣，掌管学部，1909年卒。张氏政治思想保守，是本世纪初官场联坛风云人物，清末民初总兵山西榆次人张彪挽张之洞250字长联对其颇多溢美之辞。张总督博学多才，联坛诸多神话，而其学人间的困窘遭遇却较少有人提及。
　　 孙中山妙联入官府，“布衣亦可傲王侯”(前文已录)早已传为佳话。此次遭遇让张氏体面尽失，狼狈不堪。张总督科场炙手，宦海青云，联坛亦堪称巨擘，此麦城际遇也许纯系偶然。
　　 无独有偶，前事未忘。一日张之洞接见名举梁启超造访，张氏恃才傲慢，梁君亦才气不凡。两人间有一佳对，张出上联：四水江第一，四时夏第二，老夫居江夏，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张总督以封疆大臣居江夏（今武昌），大有不可一世咄咄逼人之势，梁启超也非等闲，脱口对出下联：三教儒在前，三才人在后，小子本儒人，岂敢在前，岂敢在后！上联张氏以“四水”、“四时”之“一”、“二”数序比试称雄，下联梁君以“三”对“四”，以“前”、“后”对“一”、“二”，对仗工稳，意味深长，不卑不亢，张氏再讨没趣。——遗憾！
　　 官场迎送，乃古今缙神往来礼尚，儒雅风流，可观气度，可赏胸襟，亦可见局促、窘迫与难堪。此出于为官者的品德修养、情操、气质，取决于人的学问造诣、心智与器识，亦或与某种场合、环境、氛围乃至人的心绪、趣味有关……然而，不管怎么说，张总督联坛两遇窘毕竟是令人尴尬的事。
　　
　　 小举人才惊大学士
　　 清同治年间，安徽颍上县汪塘子村汪振基京城应试，由同治帝钦点为翰林院大学士。汪氏受御笔亲点之后，便以为才华盖世，不禁骄傲起来。
　　 一次，汪翰林到南京探亲。路经寿县时，天色已晚，遂投奔一家客栈安歇。饭后正欲宽衣就寝，忽然听到隔壁有琅琅书声传来，汪氏遂信步店外，去寻那读书人。原来，客店旁边住着一位叫李文章的举子，正在秉烛夜读。小举人见一位官员模样的人大摇大摆走进来，就急忙起身相迎，以礼相待。汪氏毫不客气的坐进上首的一张八仙椅子，然后兴味十足地打量着这间书房的摆设，只见对面山墙上悬挂一联，可谓妙极！联云：
　　 沧海日，赤城霞，峨眉雪，巫峡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扬子涛，庐山瀑布，合宇宙奇观绘我斋壁/少陵诗，摩诘画，丘明文，马迁史，薛涛笺，右军贴，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搜古今绝艺置吾轩窗。
　　 此联与众不同，大气非凡，大量使用三言句式，以最为简练的文笔，网罗宇宙奇观，古今绝艺，一气呵成，汪洋恣肆，倒海排江，堪称联坛奇观，令人叹为观止。
　　 汪振基读完对联心中暗暗称奇，惊问：“此联系何人所作？”
　　 “见笑了！此联为学生拙作。”李生恭谨地应道。
　　 汪氏一时不敢相信如此一副绝妙佳联竟出自面前的一位少年之手，遂暗忖道：我堂堂御笔钦立的翰林大学士尚不及一个19岁的小举子，真真令人惭愧。
　　 从此，汪振基再也不敢傲慢待人了。且慢，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也绝非汪君同时代人，传说毕竟传说，此联作者乃大名鼎鼎汪氏前朝先辈明中叶重臣大学人李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