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堕落的女人(四）

（第四章）醉酒住院
　　
　　
　　 她曾是赌场上一掷万金，输赢百万的赌王。当她把自己的人生押上赌台时，她已经输得失去了自我。
　　 ——林儿
　　
　　 从镜子中猝然发现自已的这般模样，耿小丽不禁惊诧，哀叹。她一个单身女子，拥有一幢三层楼房，而且面积很大，拥有自已的服装商城，拥有巨额存款，却过早地失去了青春美丽，真是莫大的悲哀。
　　 想想那些曾与自己有过暂短亲昵的男人，有的是图她有钱，有的是看上了她的美貌，有的只是为了寻求片刻的肉体快乐。
　　 当这一切像烟雾一样被风吹散之后，小丽的心中又是一片空白，一片荒漠。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年青的女人，一旦失去了青春魅力，她如何去面对面自己的下半生。此时的小丽多么想有人陪她说说话，有人能真心真意地爱她、喜欢她、关心她。
　　 可现在竟然没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她必须抓紧时间，寻找一个能与自已共度终生的男人。
　　 耿小丽起身来到酒柜前，拿出一瓶“人头马”，满满地斟了一杯。刚举到嘴边，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话。
　　 “你不能再喝酒了，这样无节制地喝酒对你是没有好处的。”耿小丽不禁一愣，奇怪，这是什么地方飘出来的声音，这是谁的声音？让她这么耳熟。
　　 “没有好处。”耿小丽喃喃地自语着，脑海里在思考着这是谁说的话，又是谁的声音呢，是在哪里听到的，这句话为什么现在想起来竟是那么令她动心，令她心跳？令她面红耳赤。
　　 喔！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一个早晨。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宽敞明亮的窗子，倾泻在耿小丽的病床上，照在她那张讨人喜欢的脸蛋上。护士瑛子来到她的病床前，熟练灵巧地取下挂在输液架上的空瓶子。尽管瑛子是轻手轻脚，她还是醒了。
　　 她睁开那双青黑色的眼睛，看到是瑛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瑛子，我们又见面了。”
　　 瑛子看都没看她一眼，口罩里的小鼻头动了一下：“哼！”
　　 “瑛子，”耿小丽有些茫然，又搭讪着说，“你上早班呀？”
　　 “工作时间，不许聊天，这是制度！”瑛子冷冰冰地甩出一句话。
　　 小丽知道，瑛子是为她好，在生她的气。她接二连三的醉酒住院和瑛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瑛子，我……”
　　 “你什么？我告诉你耿小丽，人总该有点自尊心吧。哪个女人像你这样没日没夜地喝酒？你要不要命了……”
　　 “瑛子！”
　　 恰好在这个时候，主治医师赵春明查房来了。听到瑛子对耿小丽的说话，立即责备瑛子说：“瑛子，你是一个医护人员，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和病人对说话？”
　　 “病人？她算是哪一科病人？是胃溃疡？还是‘胃亏酒’？”瑛子狠狠地瞟了一眼耿小丽，“一个女人，一个月醉倒六次，六次住院抢救，你也太不自爱了。”
　　 “瑛子！”赵春明沉下脸低声喝住瑛子。
　　 瑛子一板面孔，出去了。
　　 赵春明来到耿小丽病床前：“对不起，我代瑛子向你道歉，她的态度不好，让你难堪了吧？”
　　 “不，没事。我们不仅早就认识了，还是朋友，她比我小，我不会计较她的。”
　　 “那就好。”赵医生拿出听诊器，帮耿小丽做检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嘛。”
　　 “喔，就是肚子好饿哦。”耿小丽娇声娇气地说。
　　 赵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肚子饿好办，早餐快来了。想吃点什么？是牛奶还是稀饭？”
　　 “牛奶太膻，还是稀饭最好，如果有肉包子再来上几个就更好啦！”
　　 赵医生定定的看着她，几乎是怀疑自已的听觉，一个深夜来抢救的病人现在胃口竟然是这么好？
　　 “昨天我什么也没吃，光顾喝酒了，到现在能不饿吗？”耿小丽笑着说。
　　 “酒喝多了伤人，还是少喝为好。”
　　 “为什么要少喝？我就偏爱喝酒。”耿小丽不耐烦地说。
　　 “你不能再喝酒了，这样喝酒对你没有好处。”赵医生顿了一下，接着问她说，“为什么要这样无节制的喝酒？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为什么？为了快活！”耿小丽的回答十分爽快，也十分坦白。
　　 “这……”赵医生没想到耿小丽会这样回答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我就是喜欢尽情尽兴，无拘无束，那才叫够味，要喝就喝个快活，那才叫过瘾。”
　　 “为了快活？过瘾？”赵医生一边挽着听诊器，一边说，“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找朋友谈谈心！”
　　 “不开心的事？哈哈……”耿小丽朗朗地大笑起来。笑得赵医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她笑够了才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不开心事！连我老妈到‘天国’去报到，我都没伤心过，因为那时我太小，不知道伤心。等我长大了，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伤心了，吃喝玩乐，开开心心最好。”
　　 赵医生摇了摇头，不明白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的！我可以赌咒。”耿小丽很认真的说。
　　 “不用赌咒，你说是真的就是真吧。”赵医生注意地看着耿小丽的眼神。
　　 “仅仅一个月时间，你一连六次醉酒住院抢救，都是为了快活和过瘾。这不仅在我们医院是首例，也可以说在我们全市的医院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哈哈……真荣幸呀，我还得第一了。”耿小丽失态的哈哈大笑起着，笑得是那样的开心。
　　 “你还笑，这很好笑吗？”
　　 “是，我天生就能喝酒，酒量也大，一次斤把白酒不在话下。”说到这里她用眼睛瞟了一下赵医生，见他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心中得意极了。
　　 于是她又往下说：“我这几次醉酒，都他妈是那些臭男人搞的鬼，他们把几种酒掺和在一起，哄我喝，逼我喝，轮番灌我，才把我弄醉的。”
　　 赵医生默默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你不相信我？那我们明天就去喝酒，我请你客。”
　　 “哦，对不起，我可是一个滴酒不沾的人，不敢奉陪。”
　　 “滴酒不沾！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是滴酒不沾？那你还能算一个男人吗？哈哈……”
　　 “你！”赵医生的脸刷一下红透了，不敢用正眼看她。
　　 “嘻……”耿小丽笑着说，“赵医生，真对不起，我是野惯了的人，没留神今天碰到你这个斯文的男人了。”
　　 “耿小丽，我以一个医生的名义，郑重地告诫你，”赵医生的态度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不能再喝酒了，这样子喝下去对你没好处.”
　　 “赵医生，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好，我怕你……”
　　 赵医生有一些生气了：“别嘻嘻哈哈的，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耿小丽望着赵医生，调皮地眨眨眼睛：“我一点也不担心，有你这么好的医生，我就是喝得再多，也不会送命吧。”
　　 “我又不是神仙，世上也没有仙丹妙药，救不了你。”赵医生说完拿起病历本“嚓嚓嚓”地写了一阵子，然后又对耿小丽说，“这次出院后，叫你丈夫来找我，我想和他谈谈，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你。”
　　 “哈哈……”耿小丽仰面朝天大笑起来。
　　 赵医生奇怪地望着她：“耿小丽，你又笑什么？”
　　 “赵医生，我从来就没爱过别人，‘丈夫’是什么样子？他是面粉捏的，还泥捏的？”
　　 赵医生盯着耿小丽，心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食堂工人的吆喝声：“吃早点啦！开饭啦！”
　　 赵医生闻声走出病房，让工人端来一碗稀饭，两只包子。对耿小丽说：“吃吧，够吗？”
　　 耿小丽就像几年没吃上饭的人，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包子，一口就咬去了大半边，嘴里还在嘟囔：“要是再多几个包子就更好了。”
　　 “你也太能吃了。多吃要胀坏胃子的，你要少吃多餐。”赵医生摇了摇头，又叮嘱说，“吃过早饭别忘了吃药，好好休息，别老惦记着喝酒。我去看看其他病人了。”赵医生刚挪动脚步往外走。
　　 耿小丽立即感到失落了什么，忙叫道：“赵医生！”
　　 赵医生停住脚，转过脸问：“还有什么事吗？哪儿不舒服？”
　　 “你过来呀。”耿小丽柔声娇语。
　　 赵医生来到她的病床前：“请说吧。”
　　 “赵医生，你管多少病人？”
　　 “十五个病人，包括你在内。”
　　 “你对他们都这么好吗？”
　　 “什么意思？”
　　 “我想问问你，不可以吗？”
　　 “凡是我的病人，我都会尽力照顾好他们；这是我们做医生的责任。”
　　 “不！你撒谎！”
　　 真是莫明其妙的怪事，天大的冤枉。赵医生有点恼火了：“撒谎？我为什么要对你撒谎？”
　　 “我……我看得出来……”耿小丽的两只大眼睛忽闪着，口气又急又粗。
　　 “你看出什么了？”
　　 “我发现……你爱上我了……”
　　 “你！”
　　 赵医生恼火极了，一转身走出病房。
　　 耿小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赵医生，一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把目光收回来。这是她第一次碰到钉子。
　　 她有些懊恨，然而更多的却是依恋……
　　 时间都过去两个多月了，这声音和影子怎么又回来了？耿小丽惆怅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地站起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