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里的舞蹈

摘要：喜欢花茶，喜欢看它们遇水时的欣然，绽放时的惊艳。 时令已然是仲秋，南方的秋远没有北方的肃杀，这不，午后的秋阳正如花开般的绚烂，灼灼的发出动人的光芒，一觉醒来，四周一片寂然，仿佛声音都被有意识地屏蔽在宽大的窗外。静，很喜欢的状态。看天花板上，日影摇曳，幻化出山间雾，谷中烟，或是一束太阳花。花，不是才得了一罐立农花茶么？
　　 洁具、漱杯，坐等茶开的当儿。倒出小罐里的茶叶，每一颗都有独立的包装，用小小的塑料袋包裹，它们圆而小的身躯，此时安静地蜷缩着，如大幕拉开前，舞台上静等音乐响起时的舞者！这些静如处子的舞者都有好听的名字：金盏银台，茉莉仙女，玉衣金莲……凝眸处，仿佛眼前的它们有如静卧的生命，不知，那时的起舞会是多么的动人心魄，瞬间的绽放是怎样的绝世繁华？
　　 取一枚茉莉仙女置于杯底，缓缓将茶汁续入蓝色玻璃杯里，盈盈清水浸漫了身子，覆盖了发梢，我举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地嗅，茶的清香随了蒸腾的热气弥漫开来。友人曾告诫：品茶，不可少了音乐！欣然打开电脑，收藏夹里选定筝曲《高山流水》，熟悉的乐曲，让人置身于深山涧谷之境。当再一次探视杯底，分明觉得那蜷缩的身子正在一点点地舒展，原先绷紧的外层苞衣变得柔和而润泽。有几个小水泡从苞衣里冒出，犹疑着在叶面作片刻停留，然后如一串升腾的气球直窜水面，这会是舞者尽展霓裳羽衣的前奏么？
　　 窗外的阳光，携来清风，室内的音乐，行至流水，杯里的舞者亦轻轻地战栗了一下，缓缓抖开了严实绵密的苞衣，如针的叶脉袅娜展开，继而二根、三根，更多的针叶舒展，苞衣无声地裂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露出里面星点的黄，似有若无，仿佛清晨雾霭里的一抹晕黄。渐渐地，晨雾里曦光微明，随着针叶变得蓬松而圆融，里面的黄越来越显山露水，橙黄、淡黄，许是在苞衣里蛰伏太久，许是经年的等待，让它们终于按捺不住生命的律动，把积攒了千百个日夜的渴盼在这一刻里尽情释放，如一位美妙绝伦的黄衣舞者在云中轻舞飞扬！
　　 如针的叶如同刺猬的毛发一根根耸立起来，然后慢慢向后仰去，那份虔诚、那份倾慕，焉知不是它们舞者永远的朝圣者？此刻，它们竟伸了柔长的臂膀，紧拥着心中的那份暖。黄色舞者在水中静立，那一刻，我仿佛觉得她伸出灵魂的手，邀我去一个清幽的去处，听清风私语，听山泉呜咽，听大自然一切极空灵的声音……
　　 清代王士禄的《茉莉花》诗：冰雪为容玉作胎，柔情合傍琐窗开。香从清梦回时觉，花向美人头上开”。不能亲见茉莉枝头绽放的容颜，此刻美人为我独舞的姿态，也是一种绝美的享受。
　　 我轻轻地摇晃玻璃茶杯，如针的叶在杯底如波荡漾，仿佛深海的水草，又如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波光艳影里，黄衣舞者婀娜轻柔的舞姿分明带了一份醉态，更增了一份柔情，一份妩媚！
　　 杯中的茶，热气渐渐淡去，而我，依然不忍心破坏了这场动人的演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半清醒，一半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