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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幸福

作者: 李评 时间: 2014-12-21 阅读: 462次 点赞: 39个 评分: 1.0分

幸福,似乎一直是个特别深奥的词汇,正因为深奥,常常让我们不敢正视。一直不喜欢冬天,而这个冬天,因为从“一声吆喝”中听懂了“幸福”;从“野荸荠”甜润的滋味中品

幸福,似乎一直是个特别深奥的词汇,正因为深奥,常常让我们不敢正视。一直不喜欢冬天,而这个冬天,因为从“一声吆喝”中听懂了“幸福”;从“野荸荠”甜润的滋味中品尝到“幸福”。漫漫寒冬,让我们揣着一颗晴朗的心,让微笑变得明媚,让幸福变得简单;也许,一直以来,是我们的欲望过于奢侈,奢侈到怠慢了幸福......
   ——题记
  
   【野荸荠】
  
   老公中午下班,神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个方便袋,一边大声向我炫耀,一边打开递到我眼前。野荸荠,看见这久违的铜褐色的小东西,泥污没盖住的地方散发着诱人的金属光泽。野荸荠还和我儿时的记忆完全一样。入口那丝甜甜的沁凉,顿时在舌尖跳跃。我挑剔的舌尖,敏感的味蕾仿佛同时发出强烈的呐喊,勾引起对田野异常火辣的欲望。我知道对岸的城西湖,就产这“水八仙”之一的野荸荠,现在正是季节。
   冬日正午,阳光并不灿烂,但那心头对野荸荠的热望,让手脚暖暖的。风并不大,偌大的湖面粼粼水波,不时的被各色的水鸟刺破。湖岸的芦苇一片枯黄,仅剩的几朵芦花挂着霜晶,在北风中摇曳,阳光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老公在水边的湿地上找寻。对野荸荠我没经验,只管自己看风景。芦苇旁的荷塘只剩下几根枯杆,证明着盛夏的繁茂。我知道顺着那枯杆向下,定有又白又嫩的藕。岸边结着一层薄冰,我听见老公用树枝打冰的咯吱声,一抬头,他已找寻了很远。
   其实这美丽富饶的城西湖离家极近,在楼顶就尽收眼底,但因繁忙的工作和日常琐事却很少与它亲近。古代皇上建都都喜欢选在河边或者湖边,那时是因为水源是生产的必须,是人们赖以生存的基础。我不懂江山,只是对这湖有着来自心底的骄傲和挚爱。人尽皆知的“水八仙”,除了“慈姑”产在江南,其余七种在我这里都有,早春的“芦芽”,盛夏的“莲蓬”“芡实”,接着,“菱角”“莲藕”相继成熟,之后便有“茭白”,加上这隆冬的“野荸荠”,整整“七仙”。突然有点飘飘然,野荸荠在别处因为除草剂的广泛应用,早已绝迹。
   这时老公在不远出向我招手,他一边清洗一边向我打趣:“害喜了吧?非要吃这!味道怎么样?”
   “透心凉!心飞扬!”
   也许此时品味的并非是舌尖的甜润,这分明只是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对童年遗留在唇齿间那份澄清的怀念;是对这方湖泊深深的惦念!
   寂静的湖面空无一人,只几只水鸟不时盘旋。我懒得脱去手套,伸长嘴巴咬住老公刚剥好皮的野荸荠。看着老公冻得通红的双手,突然很感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由着我任性的胡闹,骄纵着我的蛮不讲理,也许这就是和野荸荠般无声而甜丝丝的爱。
   一抬眼却见大坝上一人停下摩托车,一脸鄙视,正打量着我们,我小声嘀咕:“完了!他八成把我们当成了偷情的男女!”
   “不是八成!是百分百!”
   我们仰面大笑,原来有一种误解竟是对我们的最高的褒奖,他嘴角的那丝鄙视竟是这么让我们快乐的事。
   我催促着老公该上班了,野荸荠就留着做种吧。他却磨蹭着,突然明白《汉府》中“陌上花开缓缓归\\\\\\\'这句诗中包含的,那份男人的深深宠爱。
   明年我一定会再来寻找。其实寻找野荸荠,只是一个亲近自然的由头。生活还是离大自然近一点,这样会感觉更幸福!
  
   【一声吆喝】
  
   冬日正午,一家人围坐,火锅吱吱冒着热气,心情也跟着热起来。外面突然传来一连串“锵刀磨剪子”的吆喝,扰乱了午饭的宁静。许久没听到这种吆喝了,那久远的记忆被打开,竟觉得异常亲切。清冷无人的街上,一大爷推着一辆三轮车孤独地吆喝着。北风刮得很紧,想必大爷今天还没挣够计划中的30、40或者50元。于是顿生恻隐,他这么大岁数大冷天出来讨生活实在不容易。我迅速拿出我那把并不算钝的菜刀,请他磨一磨。
   大爷简单支起一条板凳,把我的刀用中指熟练地弹了弹,又用指腹抹了抹刀刃:“好刀!”
   一阵砂轮摩擦金属的刺耳声之后,大爷用一张广告纸包好刀刃交给我:“好了,三元!”
   “五元,不用找了!这么大岁数不容易啊!”
   没想到大爷听罢,竟大笑着开玩笑:“丫头,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看看都在别人2元、1元的压我价!你倒好?大爷我不差钱!”
   “每个生命都有着自己本来的薄厚,多争这么一丝一毫,并不能改变它的厚度!”我低低说了句。
   大爷有些耳背,好像不曾听清,而我自己竟被这句话感动了。仿佛无意之中道出种淡淡的禅意。我拿暖水瓶给大爷续了杯水,杯内腾起一色整齐碧绿的茶尖,翻腾起伏,那些叶芽只一会儿的曼舞,竟飘飘如飞天般腾起。虽是再次续水,一股浓香仍随热气弥漫开来。这么讲究的茶叶,大爷好像真的不“差钱”。
   大爷一边收拾一边絮叨着:“我们老两口都有固定的养老金,还有不少积蓄,儿孙又很孝顺,可闲在家里就是浑身不舒服,我做了一辈子铁匠,现在这也算是干老本行,“专业”对口!”
   “你们小家小户还好,每每接到大饭店磨刀的电话,看着那磨好的一大堆明晃晃的刀剪,那种被需要的感觉真的好,听着这磨刀的声音才觉得自己就是幸福的!”
   我掩饰不了自己的讶异,“锵刀磨剪子!”在我心里早已给它贴上贫困的标签,听着总有苍凉心酸的感觉,意味着一种捉襟见肘的生活状态,是受罪的象征。今天大爷倒是给我上了一课,看他满脸的皱纹舒展,仿佛每一个褶缝都满布着幸福。原来“锵刀磨剪子!”的吆喝,竟然可以是一首幸福的民谣!
   “锵刀磨剪子了!”我调皮地学着喊了一声,这一声吆喝让心豁然敞亮,让生命中纷繁的欲望渐渐沉淀安静。透过大爷的笑,突生感叹,真是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原来福和罪并没有明显的界限,给它们界限和注脚的只是我们的心境!
   一声吆喝,光洁了我们的刀具;一声吆喝,敞亮了我们的心窗,其实快乐很简单,幸福也很简单!更多的时候,是心情左右了我们的快乐,是心境动摇了我们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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