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散文 >在路上

在路上

作者: 雨歌 时间: 2016-10-07 阅读: 126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2014年暑期,约伴四人,一起完成为期10天的藏地甘、青、川自驾穿越,3200多公里,最惊险的路,内地海拔最高的垭口,最有诗意的帐篷营地,白天,黑夜,

摘要:是啊,人生能有几次,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佛的面前,坦然的面对生死,拂去浮华,卸下伪装的放空所有。此刻生命卑微,得失不复存在。那一刻什么也不要想就是最大的福报。
   2014年暑期,约伴四人,一起完成为期10天的藏地甘、青、川自驾穿越,3200多公里,最惊险的路,内地海拔最高的垭口,最有诗意的帐篷营地,白天,黑夜,我们一起经历。
  
   风景在路上
  
   七月的桑科草原一路花海,油菜擦亮了天色,绿地映衬着白云。藏族同胞们穿上节日的盛装,一家人出门耍林卡,选一块草地,铺上地布拿出事先准备的路餐,围成一圈唱着藏歌跳起锅庄。
   我们的车也唱着《张三的歌》,“我要带你一起去流浪,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去年保玉则看雪,雪山像用岩石削成的利剑,山顶皑皑的白雪擦亮了我们的眼,沿着泥泞的仙女湖畔,来到了雪山脚下。在山下的花海里支起帐篷,三个热心开朗的藏族孩子,带我们找到可以燃烧的低矮树枝,点起篝火,和来自各地的朋友一起跳锅庄,那晚的星星很亮,那晚的夜色很凉。蜷缩在帐篷里,激动地心久久地不能入睡。旁边帐篷里的时断时续的传出说话声,还有小孩子的呓语。远处的背夫头顶一床毛毯坐在草地上和他的牦牛已经早早入睡。仙女湖的早晨潮气很大,湖面上飘散仙女的白纱,轻轻地撤走一点再一点,后来云开雾散就剩下一缕缕白纱缠绕在山腰间。七月的高原惊艳过年保玉则的雪山,绿地花海一路接连不断。
   尕海湖湿地蓝天为镜,人是画中客,鸟做画中影,长长的廊桥,可以通往来世的彼岸。车到若尔盖草原已是傍晚,霞光如打翻的红油彩,随意地泼洒,夕阳下归家的牦牛徜徉在马路上,从车窗伸出手就摸上它鼓鼓的肚皮,羊群也朝着家的方向缓缓移动,夜晚我们就该在郎木寺打坐、听经、休息,白马江的江水横跨陇蜀两地,滔滔的水声日夜不息。郎木寺的早晨草尖上露水点点,弥漫着大地的潮气,风马旗飘散了一地。一只梅花鹿乘着没人的功夫,悄悄溜出寺庙在门外张望,或是等着它离家的主人。
   美丽的风景没有终点,永远在前方的路上,。
  
   缘分在路上
  
   我们的车前的引擎盖上打着“爱心支援”的字样,贴着越野e族的标识,一路先后载过不同性别不同名族不同国籍的6人。去玛曲的路上遇到一位赶集的藏族大爷,语言不通,好在他知道自己去哪里,带他一段。路过年宝玉则碰到一位藏族大叔,会简单的汉语,怀里揣着双新买的鞋子,一上车,和我们聊得很热火,路过一个垭口他要求我们一起合影留念,互留电话号码,谈笑间他到了终点。下车后走出不远,我们发现他鞋子落在车上,掉头回去他还在路边和人聊天。我们将车停在路边远远的喊他,他奔跑着笑着、嘴里嚷嚷着向我们跑来。回来不久,我用手机传了那张合影。不久他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再来,一定去他们家作客。
   在色达佛学院碰到一个说走就走穷游的学生,年龄20岁左右。他们的故事有些传奇,6个人每人2000元,从成都出发前约定花最少的钱走最远的路,谁先退出就是认输。一路各种蹭,时下的穷游已被媒体多次吐槽,我默然不语。阿坝州路遇去西宁做生意的商人,他扛着一麻袋的马卡去出售,我连看一眼的机会他都没给,听说这一麻袋马卡会卖好多钱,他坐了一段路下车时掏出十元车费,我们没有拒绝。色达返程的路上一位不会汉语、不知名族,一身怪味的阿姐,只看她在大雨里慌张的奔跑,车子停下载着她走了一段,看着她红中带紫青的脸,有点惊慌的表情,我报以微笑,都说微笑是世界通用的语言。一个背包旅行的外国姑娘流连在郎木寺,她伸手拦车用手机打出汉字“兰州”,算是出示目的地,而我们只能载她到合作市,我试着用英语问她来自哪里,她的回答也是我未曾听到过的。后来我用英语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做了自我介绍,她也用左手执笔写出了我至今未看懂的一串符号。
   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我们走在一起,一路上共同分享快乐,共同解决困难。人生很长,几天很短,仅以文字记录这短暂却又难忘的缘分。
  
   惊险在路上
  
   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便有了路,没人走了,路也会随之消失。没到达之前一切都是未知,那些路在地图上原本只是细细的痕迹,或者没有任何标识。走过时有些是水泥路,有些是柏油,有些正在修建,有些已年久失修。路过之后都被压在车轮下。
   那天夜里曾颠簸着一路走过齐哈玛吊桥,耳旁的水声,是地图上细细的蓝色标线,车子竟然摸黑开过了危险的黄河吊桥。一路上车灯照着前面几米长的路面,颠簸着车子慢慢向前。周围很静很静,连一丝鸟叫虫鸣都没有。后来在照片里看到黑夜里闪着光的眼睛,原来在求吉玛乡的湿地上还有三三两两的牛羊。我不知道当时在其他人内心里,有多少恐惧,但因为有了彼此才感觉安全。在去阿坝一段,路边时不时会遇到被泥石流冲垮的路面,车子小心翼翼趟过,能听到石块擦着车子底盘的声音。四川壤塘一段修路,一边是混凝土,一边是砂石路,偶尔还会看到冒出地面的半截钢筋。进阿坝县城那一段200公里的路上,天下着暴雨,塌方、泥石流随时发生,有的塌方路段车上留着司机,其余人下车步行看路。就这样眼在天堂里注视,身在地狱里穿行。
   现在的每天我们都在路上,前方的路或许荆棘丛生,或许坦荡无阻,只要带着梦想在路上,就不会孤独。
  
   信仰在路上
  
   小时候认识的“藏”,理解因为秘密才需要“藏”,加之字的笔画繁多感觉字本身就藏着宝藏。通过书本我又认识了西藏,“藏地”从此成为我隐藏在心里的一个秘密。决定去藏地很多年了,直到那一次懵懵懂懂的撞进西藏,才感觉佛住我内心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安宁,从此也对藏地的向往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夏天的夜晚在夏河卓玛宾馆的一夜留宿后,按照车载导航的提示,驱车赶往拉卜楞寺。拉卜楞寺是藏语“拉章”的变音,意思为活佛大师的府邸,这里是甘肃最大的佛学院。站在拉卜楞寺对面的山坡上,注视着金光闪闪的塔顶,寺庙一眼望不到边的排布。在果洛藏族自治州,车子走了很久看不到几户人家,可有很多的寺庙,说金碧辉煌一点不为过,藏族人民就用这样最奢华的方式敬重自己的信仰,不惜把家里的所有家当都捐给寺庙,以求佛的护佑。一条河流穿过座座庙宇,这雪山的水啊,静静地沐浴着佛礼。信仰永远都在路上,白塔前匍匐磕长头的阿姐、阿妈,走在拉卜楞全国最长的转经道上,一个不落地转动木质经筒,我也触摸上她指尖的温度。
   转山转水转佛塔,那一刻,我转到拉卜楞寺的转经道上,拉卜楞寺的转经道全长3.5公里,有经筒2000多个,是全世界最长的转经廊,要转完所有经筒,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藏人转经有讲究,除过苯教其余都是顺时针转动,转经时不能说话也不可以随意地停留,只有经筒转动的声音和自己嘴里的诵经声,手指最好不要触摸经筒的表面,只能用手转动经筒上的支架。我们一起默默地跟随着藏装的藏族人、绛红色僧服的喇嘛,在拉卜楞寺的转经道上,转动经筒。转经道一边的山上,修筑了很多小房子,我问及身边走过的喇嘛,那是什么,他竟然笑了笑,我再问便摇摇头,原来他只懂藏语,就像我只会汉语一样。我双手合十报以微笑。后来才知道,那是修行室。进入拉卜楞寺的大经堂,需要脱掉鞋子,赤脚踏上地毯,沿着顺时针的方向进入,踩着楼梯登上最高处,背靠贴金的佛祖仰望蓝天白云,佛心所向不贪恋尘缘,只为祈福天下苍生平安喜乐。
   路边有流水自然推动的转经筒,每转动一圈就是超度一次,每超度一次就会救赎一次。藏族人家里的墙头上也立着类似风车的器物,在风里缓缓转动。最高的垭口,最高的山顶经幡猎猎,风吹动一次就诵经祈福一次。路过4412米的垭口,扬起的风马一片片随风翻飞,来自心底的祈愿,托如神的风马传递,那一刻心微微一振,柔软的疼了。
   拉卜楞寺随处可见的白塔,千万不要把它当作一种简单的艺术性建筑。白塔的造型稳重大方,犹如一尊端坐的大佛。白塔作为佛的象征而接受着众生的膜拜。塔基为高九米的方形折角须弥座,须弥座是由佛座演化而来;塔身丰肩收腰,酷似佛的身影;在塔基与塔身相连处,一圈形状雄浑的覆莲座及数条金刚圈,又像是佛像盘屈的下身;塔刹(即“塔脖子”)上端的华盖及塔顶为佛面的象征;金光闪耀的塔顶更显示了佛的智慧和光明。在白塔前磕长头的阿妈,身后一段用身体丈量过的土地还留着她虔诚的体温。白塔的顶端会停留很多的鸽子,它们已经习惯了俯视来来往往的人。
   路过玛曲,看到格萨尔王的铜坐像,座基下隐约可见的布达拉宫的壁画,在这里转经,信仰就在布达拉宫脚下。这里的人们或许从来都没有去过布达拉宫,因为那里是天堂,这一辈子只能去一次。基座下蹦跳的孩子跟着家人在此玩耍,不知多少时间,不问多少圈,才是一天的修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信仰在那里,生根发芽,开花著果。是腾讯新闻2014年1月的那场火灾,让色达县五明佛学院第一次闯入我的视线,这一次终于看到了这座世界最大的佛学院,惊喜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有那么一块净土只为修行。来自四面八方的弟子,着绛红色僧服,克服常人难以忍受的艰难,简陋的食宿条件,富足的信仰。他们或穿梭在红房子中间,或在大经堂里听经。
   站在佛学院最高处俯视眼下满目的红房子。红房子布局像是一枝展翅欲飞的秃鹫。站在山坡上亲眼目睹天葬台上正在进行的一场天葬。那天来自周边的五具尸体,被亲人的家属或用床单包裹,拉起四角打包四人抬着,或是装在一个简易的木箱子里,或用席子卷着,缓缓抬上天葬台,天葬师身着特制花纹、赤膊的衣服,站在众多绛红色喇嘛服的喇嘛中间,手持大刀,开始为每一具尸体做轮回前的第一道工序——分尸,顺着脊背分开两半,依次分开腿、手臂,切下几块肉。周边山坡上成群的秃鹫已在天葬台上空和山坡上盘旋了多时,待分尸完毕,只等天葬师一道口令,用铁器敲击发出的脆响,秃鹫纷纷张开翅膀俯冲,吃剩的骨头用铁锤敲碎了,之前未吃饱的秃鹫做最后的补充。完后秃鹫们用喙互啄羽毛,带着满身的血迹,有的四散起飞,有的张开翅膀蹦跳着。山坡上的喇嘛手持佛珠,盘腿打坐诵经为亡灵超度。人生来就是一场苦修,藏族人生不杀生,死后做一具腐尸,任刀尖划过脊背皮开肉绽,任铁锤敲碎骨节后,请秃鹫啄食借鹫之羽翼,灵魂飞上蓝天完成生命的一次轮回。在那里,我内心浅薄凡尘未了的只是匆匆过客,来过也注定会匆忙的离开。
   是啊,人生能有几次,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佛的面前,坦然的面对生死,拂去浮华,卸下伪装的放空所有。此刻生命卑微,得失不复存在。那一刻什么也不要想就是最大的福报。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