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的行板

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近三个月，读了4本书：李佩甫的长篇小说《生命册》（433页）和他的中篇《黑蜻蜓》，另两本分别是(美)亚伯拉罕·维基斯写的《斯通，与另一个斯通》（559页）和（美）南希·简森的《姐姐的眼泪》（357页）。
　　
　　 【一】生命册
　　 讲述了一出生就成为孤儿的“我”，在生“我”养“我”的无梁村，有“我”极力摆脱却终挥之不去的记忆。
　　 故事通过悬念，分别讲述了几个人的命运：
　　 1、老姑父：哺育“我”十多年的老姑父为了爱情放弃了军人的身份，却在之后的几十年生活中深陷家庭矛盾无力自拔；
　　 2、“骆驼”：虽有残疾，却凭借超出常人的智力和果断，杀入股市并赢得了巨额财富。后在追逐金钱的过程中，欲望和贪婪日益膨胀，他使出浑身解数攀附官场追逐名利，不惜用金钱和美色将他人拉下水，而自己也在对欲望的追逐中逐渐走失了最初的理想，最终，身陷囹圄，人财两空；
　　 3、梁五方：梁五方青年时凭借倔强的干劲打下了一片基业，却在文革中成为人们打击的目标，后半生困在无休止的上访漩涡里，成为名副其实的上访专业户以及在上访过程中阅人无数后，晚年为人算命；
　　 4、虫嫂：一个身材超矮小女人，为了拉扯大三个孩子，如草芥般的她沦为小偷，陷入人人可唾的悲剧命运。这个遭到命运重创的女人，独自继续着为自己、为家人的生存的挣扎。当她发现自己的儿女被村里顽劣的孩子谩骂、欺负时，她找到村支书，举着农药瓶以死相争。这一幕，让我看到了她的母性尊严，甚至是威严。她这种护犊的怒吼、生命火花的爆发，形象地阐释了母性的伟大；
　　 5、蔡苇香：老姑父3个女儿中最小也最叛逆的异类。她从一个被退了3次学的不良少女，到跟人跑进城在“洗脚屋”和文中的“我”相遇，最后在滚滚红尘中，在望月潭、芦苇荡和村野莽原的绿色大片大片地消失的沧桑变化中，蔡苇香这个山寨女畸人，变成了无梁村板材公司的“蔡总蔡思凡”；
　　 6、还有一个生命形态更加敧侧、诡异的人物吴春才：这个曾是无梁村最帅气的小伙子，身高一米八，秀美壮硕、一脸红润，聪明而有艺术气质。但这样一个草根美男，却是一个孤僻的闷葫芦。他是村里的编席能手，却在青春期性的诱惑和村人的闲言碎语中自宫，结果陷入另一种社会歧视和压力之中。这个“很有骨气的失败者”，在他生命临近终点的时候，似乎返回到自己人生举步时的原点，守住了自己虽然残缺却纯粹的生命本真……
　　 在时代与土地的变迁中，似乎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自己的反面，那些美好的东西在时代和我们内心的剧变中是多么不堪一击啊……整本书，有几段话我印象深刻：
　　 1、关于命运。作者写到“我认为，所谓的命相说，其实是对人的一种麻醉。每一个去算命的人，或多或少都抱有一种侥幸心理。比如说，你找人算命，假如算得好了，你会暗自得意。算得不好，你会黯然神伤。这都会影响到一个人的情绪。我认为:不管命是不是天定的，都不必去算。你算的不是命，是一种生活态度。这种唯心的东西，曾经在一个历史时期里被判了死刑的东西，在当今多元化的时代里，它又复活了。它从地下走上了街头，逐渐地，社会生活又重新被一种神秘主义所笼罩……你信或不信，都不要紧。它是一种文化上的存在。我要说，有时候，唯心的东西，是很吓人的。寥寥几句话，它一下就把你打倒了……
　　 2、关于眼睛，书中有这么一段话：“上苍赐予我们一双眼睛，本是看路的，可我们的眼都出了问题。当我开始用一只眼睛看世界的时候，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拘泥、苛求完美了。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有的只是错觉和遗憾。”
　　 3、还有一段话我以为作者看得也通透，他说：“在目前的情况下，无论是做证券，还是搞实业，你都不可能不拉关系、不行贿。我断言，这在任何企业，都是一样的。一旦进入了，那也只能是大小之说、多少之说，没有区别。在每一个节日里，你都得去拜望那些有可能管住你的企业，或是有可能给你的企业制造麻烦的人。若是不搞这一套，你会寸步难行。有时候，时间和商机是必须花钱来买的，是需要通融的。这甚至不是政府的事，你要面对的，是一个一个的人，一件一件的事，我也相信大多数都是好人，但是，你只要遇上一个坏人，或是有私心的人，他就可以拖住你，让你什么事也干不成。”
　　 合上书，我一直在想，作者为什么将这篇小说命名为“生命册”，是对生命的一种悲悯吗？还是只是对几个普通而典型的生命的一种记录？《圣经》上有一处讲到灵魂受审时的规则：“若有人名字没记在生命册上，他就被扔到火湖里。”人必须在火湖里浴火重生，才能将名字题在生命册上。这是一本值得一看的书。
　　
　　 【二】黑蜻蜓
　　 该书收入了《无边无际的早晨》、《学习微笑》、《败节草》、《豌豆偷树》、《画匠王》、《黑蜻蜓》等作者自发表作品以来迄今较好的短篇小说作品。作品反映了中原文化的独特生存环境，通过他们的成长过程，剖析了当代农民的精神。
　　 《黑晴蜓》这篇小说是通过一个长大后成了作家的“小脏孩子”的童年回忆展开叙述的，讲述了一个耳聋心不聋，人穷志不穷，言寡情不寡，一生只知勤苦劳做的普通农妇二姐的故事。
　　 说到李佩甫，顺便说说前两年看过他的另一长篇小说《等待灵魂》。印第安人说：“别走太快，等一等灵魂。”打开书的扉页，这句话跃入眼帘，久久挥之不去。开篇是主人公任秋风从部队转业到地方要和当记者的妻子苗青青团聚，而等他到家，第一时刻见到的却是最让人耻辱的一幕：看到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在床上操劳，他说了句：继续进行吧，掉头就走了……
　　 我并不打算在这里叙述这个无聊的故事，因为，男主人公任秋风后来进入商界，成为商界叱诧风云的人物这与我们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相去甚远，说来没意思，我只想说，任何时代都不缺少这样的故事，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凭什么耻辱、不幸都只允许发生在别人身上，而我们却可以隔岸观火？我们都不能原谅他人的不道德以及对感情的不忠与背叛，而自己呢，当初他觉得妻背叛了爱情，辜负了他，那么，再婚后的他背叛婚姻又算什么呢？我们总是习惯用一种标准来规范和衡量他人，却从不用来约束自己。这是不是做人的自私或者是男人的自私！
　　 主人公任秋风对妻子当初的被叛是不可原谅的，但他自己又同样被叛了他后来深爱他的妻子时，却企求得到原谅与宽恕，这应是一部分男人的无耻，己可以所为，但女人是不能为之！
　　 我们常说不离不弃，世间真正做到几人？说易行难。当你的爱人青春、健康、聪慧、有地位，不离不弃是容易的。当爱人面临疾病、失业、外遇，有几个能选择等待呢？想起《金婚》里的男女主角，他们不也经历了新婚的甜蜜、经济的困难、精神的外遇、彼此的猜疑，磕磕绊绊走到金婚么。别被生活盲目地推着向前走，认清自己，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比疾步向前更为重要。
　　
　　 【三】斯通，与另一个斯通
　　 很厚的一本书，说的是一对双胞胎成长的故事，通篇读完感人泪下。
　　 我们都知道，在当今中国，医院是一个不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不能回避的地方。无论你做什么手术，所签何种协议，医院都会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医院——已经成为当今社会最黑暗、最缺德的产业。倘若你得了一个什么病，很可能会被医院弄得负债累累，甚至家破人亡。过去，我们总说医生是白衣天使，他们救死扶伤，如今，这些词汇在中国大陆似乎绝迹。
　　 而这本书，且不管他叙述的是什么故事，我叹服书中他们精湛的医术、敬佩他们从医的敬业精神和对于专业领域的执着追求以及感动于他们能设身处地站在病人的角度积极医治病人的崇高品德。
　　 书中有三段精彩文字记录如下:
　　 1、书中引述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大意是：一个十分吝啬的富翁，一双鞋子穿了很多年，破了又破，一直舍不得扔，最后当他开始嫌弃那双鞋想要扔掉的时候，每扔一次就带来一次厄运……故事里的那双鞋，象征着你看到或触摸过的每一样东西、你做过的每一件事情，你播下或未播下的每一粒种子都会成为你命运的一部分……幸福的关键在于，拥有自己的鞋子，拥有自己，拥有自己的相貌、家人、天赋，拥有你生命中的缺失。如果你一直认为鞋子不是你的，那么，你这一生都会在寻找，你会抱憾终生，在怅然若失中死去。决定一个人命运的，不只是他的行为，还有他的缺憾。死亡的悲剧就在于生命中还有尚未实现的夙愿。
　　 2、书中戈什医生将要离世时对儿子说的一句话：你知道生活中什么给了我最大的快乐吗？是我们的那栋平房，是平平淡淡，是我每天醒来时的平静，每天都能听见厨房里的声，每天和我工作的同事、交往的朋友，每天能在餐桌上看见你，还有，每天能和妻子一起入睡。
　　 3、书中的珍妮特对马里恩叙说自己丈夫有外遇时的感受：如果不是这样爱的失去自我，我完全可以潇洒地对那个女人说，“把他带走，留住他，十分感谢”。但我跳起来扑向了他们。在挥向他们的时候，我感觉手上的镣铐打开了，我一直想变得伟大，那一刻我想我体会到了，就在我失去自由的那一刻，我感觉我自由了。
　　
　　 【四】姐姐的眼泪
　　 这本书坦白地说，不是很精彩，或者说不太符合我的品味。故事平铺直叙说的是：母亲去世后，姐妹俩跟着继父一起生活，可是继父非但没为她们提供保护，反而强奸了姐姐。姐姐为了保护妹妹不让她遭受与自己一样的命运，于是在妹妹贝蒂中学毕业那天，姐姐梅贝尔实施了她的逃亡计划，她要带着妹妹远走他乡。可是，贝蒂因为那天没看到自己的姐姐和男友来参加毕业典礼，固执地认为，姐姐丢下了她，因而拒收梅贝尔留给她的字条，也拒看姐姐邮寄给她的信件……一个误会彻底改变了姐妹俩的命运。
　　 我之所以耐着性子看完，是觉得无论是亲人、爱人、情侣亦或是朋友间出现了问题、矛盾或误会，应当给别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别人愿意解释起码说明对方在乎你，你愿意倾听，说明你也在乎对方，不想因为误会而失去或将来遗憾，同时这也是知道真相的唯一途径，哪怕解释的理由看来是多么的破绽百出，至于信或不信，在于你，至少可以解开心结而不再纠结，你呢，是否也这么认为？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总是喜欢玩“猜心”游戏，偏偏我们的揣测，往往未必是事实，只是平白让自己难过、生气罢了！能讨论的事情，立刻沟通；能问清楚的事情，不要等待，这样便能让自己过得更自在，不是吗！
　　 通篇阅完，有三句说的很有哲理：
　　 1、你不能叫别人为你失去的付出代价。
　　 2、我们心里藏的那个人，影响着我们之后碰见的其他人。
　　 3、数万年的人类生活，最艰困的战争不过是跨过疆界，进入另一个人的心里。或者说，站在他身边，邀请他进入你的心里。
　　
　　 写到这里，想起一位女网友前两天发表了一说说：结婚是为了什么，给你生了小孩，为了能过上好日子女人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到厂里上班赚钱建房子，男人可以到外面找小三，把小三带家里，然后说小三好，这日子无法过了，离婚吧，女人净身出户，房子归男人，小孩归男人，自己到头来一无所有。
　　 我看后回复：好男人还是有的，否则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你要相信你是什么样的人，终究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你是善良的，最终也会与善良的人走在一起，我也相信并非世间所以女人都是好女人，男人也如是，你说是吧！
　　 她回复:好女人难做，好男人难找，你所写的《良缘如梦》不正是如此吗？
　　 我说:是的，缘分，就像一扇窗。有无限的风景，有无尽的惆怅，也有无怨无悔的梦想。缘分，是一种终结，也是一种开始，它能打开锈蚀的心门，让人看到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我；缘分，是一种灾难，也是一种幸福，深深浅浅、对对错错、来来去去，如叶间风般潇洒，如夜中雨般凄美；缘分，是一种沉默，也是一种唤醒，无需刻意，无需奢求，只需真诚和珍惜。缘分，是时间、是生命，是岁月中如歌的行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