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邮件

又是一年将尽了。想想，这一年又一年的，还真是有些惨淡。年末岁尾又不免了坏情绪的缠绕了。窗外，风声凄厉的呼号着，太阳是有，可也是刺眼的苍白，只略略地望一望，两眼便要昏黑好一阵子。天寒地冻，凄凉的感觉便盘亘在心头了。生命终将会远去。老子喜欢讲什么有呀无呀的。或许是因为根本看不懂，所以时常会愚蠢的认为，人生也就是一次徒劳的挣扎的过程的罢了，是与一切的抗衡。故生命终究是可悲的，太虚无。不论怎样，到最后都只会是输吧。有不过是片时，无才是永恒的。一辈子，真能左右的有什么？唯有心境吧。其实，就连自己的心也未必是自己可以真正做得了主的。那么还真是难过。原以为命是自己的，心是自己的。到最后，却连一样都不由自己掌控。还有什么好说的？心里的凄寂常无来由的翩然而至。
　　 你说你想出家？大约二十多年前吧，寺院我差不多算常客。每每于下了班之后，别个女孩子不是忙着回家，便是忙着逛街，而我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寺庙奔了去。个中原因很说不清。可能是因为喜欢那里的清净吧。大概有半年之久，我的寺院之行。同行的还有我的一个伙伴，人长的很漂亮。
　　 佛说这是个婆娑世界。我原打算皈依的，我的那个漂亮的同事却是准备着要出家为尼的。那会儿太小，我以为我是喜欢那个清净世界的，但也只是限于喜欢而已。皈依的目的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致所至，是想着来去方便而已。寺院，我总是莫名的喜欢着，不管去哪里，都是逢庙必进的。我喜欢静静地站在寺庙里的那些塑像前。而对于佛，我想我是不大知的，或者可以说是根本不知。所以出家，在我，从来都是不会有的念头，因为不懂。我的伙伴，那一刻却是极其虔诚与执着于自己的念头的。哦，她有那么一头漂亮的黑发。她的出家的念头的缘起，如今我已想不起来是原有，还是后来在师傅们的感召下萌生的。只是很可惜，最后我俩都没能如愿。
　　 真是罪过！我们竟然大不敬地与庙里的师傅们发生了争执。两个小女孩硬是把师傅们骂了个狗血喷头才算罢休。起因，我已经忘却了。只是很清晰的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去庙里时是正值夏季最为炎热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太热的缘故吧，我的那位有着修长匀称的身材的同事是着短衫短裙拜佛的。二十左右的大姑娘，尤其还是那么漂亮，其实即便容貌略差些，那样粉嫩的年纪，那样的装扮也一定是有诱惑力的吧。寺院之行终因了我们的肤浅和不相宜地雷霆大怒不告而终。以后，对于佛家三宝之一的敬意，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说不过去了。佛门，至此更觉得不是很适合自己了。毕竟是俗类，终难免俗吧。而我的那位挚友之后也再不提出家的相关事宜。大约她也是忘掉了吧。六根未尽，尘念难了。更何况还是那样的年纪，原本就是很荒唐的吧？
　　 出家，该算是四大皆空了吧？可是，尘网却是疏而不漏的。过去出家很多是逃去的。为了躲开，为了逃避。一念突起也罢，万念俱灰也好。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安身或者安心的处所。当然一心向佛一意苦修誓要周济众生的也不是没有，不过少之又少罢了。大约到最后也都成佛西方极乐而去了。所以也还是没有了。而今就更不好提，出家为僧为尼，已经是个很被看好很热门的职业了。据微信爆料说很有金饭碗的取向呢。而修庙建寺，说是为了荫及子孙，当然也就顺带着发家致富了。一样的还是为了后辈儿孙。双管齐下，未尝不可。至于修行嘛，谁还想得起来？谁又顾得？都罢了。
　　 你说你将出家。这念头，很叫我怕得慌。你说你的念头由来已久，这就更叫我惶惑。我一直以为你是彻底的属于红尘的。是在尘埃的中央游走的。你的关于疲惫已极的诉说，我以为我是听得懂的，是真的可以理解。红楼梦有首曲子里有一句：天尽头，何处有相求？我理解为只要喘息还在便是无处可逃的，因为有相求。至少总逃不脱食欲吧？一息尚存，欲念便不会轻易独自离去。那还要怎么来修？所以我总以为既然都万念俱灰了，那在哪里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必非要遁入空门才算万事皆了？折磨，一向不过是自己施加给自己的吧。看淡了，看开了，哪里都是一样的。出家，应该是为了普度众生而去的？不是为了自身的逃避。若真是有此心愿，那么也还是先度了自己再说。先还是在尘世里救下自己再说好了。
　　 最近，都不知你怎么了，话题总这么沉闷的要命。利用早饭间隙，微信里翻翻看，都是阳光满满的美文。你要常去看看才好，不然终将会被消极颓废打败。人常说：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可不是咋的？赢不了自己，苦闷就只好变成常态。本来就糊里糊涂的，偏爱想些不糊涂的东西，结果可想而知了。再这么下去连我也被你整抑郁了。算了。看在你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上，也就不追究你了，权且从轻发落，去找些开心的事情来做。若暂时是没有，那看看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或者听一些舒缓的音乐也好。
　　 姑且交代这么老多吧。俺这忙忙地！
　　 佛说：你所遭遇的一切，便是最好的安排！可一定得记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