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种的娘
作者: 草原灵儿
时间: 2016-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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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记忆中,常顺是野种,常顺娘是个二八扣且非常护犊子的女人。 一 小时候,野的要命,有时村庄都睡着了,我和我的小伙伴们还在疯。疯到大人拎着烧
童年的记忆中,常顺是野种,常顺娘是个二八扣且非常护犊子的女人。
一
小时候,野的要命,有时村庄都睡着了,我和我的小伙伴们还在疯。疯到大人拎着烧火棍子出来,不得不把自家的“崽”赶回圈。但长顺是个例外,他从来都是站在土壕上,看我们一群伙伴推着铁环在月光下奔跑,哗哗的铁环声似乎对他也有着巨大吸引力,但他始终站着没动,孤零零的影子被风摇得忽长忽短,忽左忽右,增添了些许神秘气息,就像村里人说的那样。
常顺他不姓常,他本名叫徐晓亮,是独生子。那个年代的独生子可是最稀罕的事,听大人们说他爹是个种不出“庄稼”的主,徐晓亮是她娘“放青”得来的“青稞仔”。人们都说他的干爹是“常大仙”,是一条蛇精,他娘为了保住他小命让他姓常。还有人说,那“常大仙”就是跳大神的老头,也就是他亲爹,虽然不姓常,但“常大仙”是护法,护法凭着保佑常顺平安为由与常顺娘相好。
其实常顺长得挺像他爹的,文秀,寡言。大人们说他爹是逃荒跑过来的关里人,为了在当地好落脚,才娶的常顺娘。常顺爹是个识文断字的人,心思灵敏,尤其做得一手好豆腐,又鲜又嫩。村里人因此给他一个很美的绰号“豆腐一郎”。至于常顺娘,人们都说她白长一张好看的脸蛋,脑子没有猪活泛。作为同龄小伙伴,很多人以此嘲笑并瞧不起常顺,更看不上他死气沉沉的德行,甚至有人骂他是野种。我曾经也非常不尿他,觉得常顺就是爹娘豢养的一只胆小的兔崽子,一辈子蹲在家里等吃等喝的孬种。
那一年腊月二十三,老爸带我去他家做过年的豆腐,因为过年做豆腐,是我们当地风俗,所以一到年关人特扎堆,排号是常事,我和爸要等到晚上八点多才能拿到自家的豆腐。那么长时间我是不会老老实实呆着的,就溜到常顺的房间,常顺不在,热炕上扔着几本小人书,我捡起来一本随便翻开,这时听到隔壁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像常顺与他娘的声音。
我不磕,要磕你磕,这是常顺愤懑的声音。
他是你干爹,过年了,上一炷香,保你平平安安的这么多年,磕一个头又咋的?麻溜地磕。
娘,你到底让我管谁叫爹,是这张发黄的纸还是那个神叨叨的老棺材瓤子。
都得磕,都是你爹。没有他们你活不到现在。
我就一个爹。但不是他们。
在我面前少提你那个爹。
娘,我爹就是我爹。他不稀罕你是他的事,他稀罕我就行,我膈应那个半死不拉活装神弄鬼的老头……
反了你了。接着听到巴掌抽人的声音。
常顺哭着跑出去。他娘嘤嘤的哭声也传过来。外面的北风拼命地拍打窗户,扯着嗓子叫唤着,我感到脖根子底下都冒风,耳朵贴着栓死的门,脑子一下发生剧烈地震,蹦出常顺娘和那个老头模样。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地往外蹦。
那年我8岁还没上学,北方的春天被柳梢子拧活,草贴着地皮往外拱。
阴历三月初三,是“神仙”出道的日子,也是跳大神者过年的日子。有点名气的神汉,都像供老祖宗龛一样,被人们供养起来。
那年头,水果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冻秋梨就算最美味的水果了,但神汉面前却摆着苹果,大桃,尤其大白面馒头,在当时无异于现在的山珍海味,摆在供桌上,馋得小孩直咽唾沫。还有香烟,白酒,香炉等一大堆,最惹眼的竟然有几位大姑娘陪在两边,说是女弟子,瞧神汉那嘚瑟劲,就跟李莲英啃完慈禧的脚后跟又在宫女面前作威作福一样。
看神汉那副唯我独尊的德行,太阳都臊得钻进云层,半天没好意思出来。而大人们还是毕恭毕敬地跪地上磕头,正儿八经地跟神汉说着自个的难事。神汉也真摆出渡世真神的模样,眯缝着眼睛,掐着手指,数着子丑寅卯,突然神目大睁,拿捏好大慈大悲的声音,吆喝身边女弟子取来一碗“东海琼浆”,称之为“圣水”恩施众人。女弟子答应着没动,嚅嗫着问啥叫“东海琼浆”,一张俊脸臊得跟猴腚一样。
正尴尬着,神汉的帮君端着一大碗水上来,其实就是从洋井里压出来没落地的水,再把神汉振振有词画出的灵符点燃,纸灰洒在碗里,起名曰“圣水”。那时我就想应该再加一泡童子尿才对,言说是佛主的加持,让大家挨个地喝,说可以免灾驱邪祛病。我看大人们喝完水,砸吧嘴那模样,心想那水一定很甜吧?所以挤上前,想看个明白。这时,常顺被他娘推搡着跪在神汉面前讨圣水,常顺气得抡着一只胳膊乱蹦跶,一不留神,把装圣水的碗打落,水眨眼间变成一块诡异的黑手绢,铺在地上,碗也摔成两半蹦跶着裂在一边。大人们的目光齐崭崭地发出剑芒,放着毒,喷着火,刺向常顺跟她娘。常顺愣了一下,抬腿就跑,边跑边喊着骗子,骗子,都是骗子。常顺娘麻利地趴在地上,鸡啄米一样边磕着头,边大声嚎起来。那嚎声,像一头摁在案板上被屠宰的母猪那般刺耳,连路过的几片云彩似乎被这嚎声刺激到了,匆匆溜走,露出太阳嘲讽的笑脸。毒辣辣,火哧哧的。
神汉铁青着脸,命令身边站着的几位大姑娘,把这个灾星给我架到厢房去,她今天不但坏了我的法力,也冲了村里人的运气,等我有空帮她消灾。几位姑娘冷着脸扯起嚎啕不止的常顺娘,拖死猪一样拖进厢房扔到土炕上转身就走。常顺娘依然哭着,边哭边念叨着常顺的名字。也许这颗独苗对于她来说,就是身家性命吧,只要能保常顺平安,她啥事都愿意干。屯里人都说,“常大仙”像常顺的亲爹一样,她就跟没听到一样,从来没开口否认过。
事实上,常顺娘为了洗掉不会生蛋的鸡这个罪名,她恨死了常顺爹。结婚这么多年,为了要个娃,每次都含着屈辱把自个脱光,上赶着钻进这个爷们的被窝,有时还被整晚赤裸裸地凉在那儿。爷们摸都懒得摸她,反而对着天上的星星时笑时叹气。直到遇上常大仙,说有神水可以帮常顺爹在他娘身上鱼一样游起来,不过价钱不菲。说来也真神,常顺娘讨来的神水虽然不多,但掺在酒里给爷们喝了,还真奏效,爷们很快迷迷糊糊地爬上她身体鱼一样游起来,并梦一般呼唤着星星的名字。“星星”俩个字,常顺娘听在耳朵里,却扎在心上,她懂星星一定是个女人,她妒忌得快发疯。还好有神水的威力,每次偷偷洒在爷们的酒里,爷们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从寒霜一样的脸上,显出潮红,而且动作起来,就像一只发情的公狗,嗷嗷叫着没完没了。其实,她很乐意爷们这样对她。
尤其10年前那个夏天,最后一次讨常大仙的神水,大上午的就给爷们掺进酒里,炒了几样小菜放在那儿。爷们卖豆腐回来,坐下喝酒,她就泡进晒了很久的半缸温水里。爷们喝得浑身燥热,裤裆里的家伙硬邦邦地翘起来,实在挨不住,冲出屋子,看到她泡在缸里,啥都没说,跑过去,把她拖出来,扛进屋,扔在炕上就扑上去,足足折腾到小晌午,才死狗一样,从她身上滑下来。那次她真被整惨了,从此不再想着要娃的事,更不敢偷偷讨神水给爷们。
二
常顺娘自从被常顺爹折腾小半天以后,再也不敢讨神水给爷们。一个月后,她想彻底知道大仙给她的啥东西,能让男人牲口一样。
出了屯子走二十几分钟,就是常大仙的家。大仙家离村口很近,门口荒草里有几只老母鸡在刨土,大门垛倒塌一半,残泥碎石横躺竖卧,有点荒山野庙的感觉。能看得出来,常顺娘是这个院子的熟客,因为门口一条脱毛的母狗躺着晒太阳,睁眼睛看一眼常顺娘,哼都没哼,就又懒洋洋地闭上。常顺娘径直走到窗底下,隐约听到一种奇妙的声音,这声音让她瞬间脸热心跳,不由自主扒窗户往里看,惊得脸色煞白,转身想走,不小心绊倒窗根底下一把铁锨,哐啷一声,屋里传出女人压抑的惊叫声,接着大仙光着膀子,两只手拎着裤腰跑出来。
常顺娘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就被大仙嘿嘿冷笑着拖进屋里。屋里的女人一看大仙把常顺娘拖进去,就明白了咋回事,急忙把自个穿戴整齐,帮着大仙把常顺娘死拖硬拽地按在土炕上,扒光衣服,常顺娘连踢带挠,却咋也忙乎不过两个人,最终被灌了神水,迷迷糊糊中,她觉得大仙大山一样压在身上,下体火烧火燎的难受。尤其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觉得耳熟,有点像村支书老婆。那女人说,让这个虎了吧唧的娘们给撞上真他妈的晦气,今天你要是不把她收拾老实,老娘以后可就没发见人了,边说边帮着大仙按着常顺娘乱踢腾的腿。大仙喘着粗气坏笑说,明天起我就多了一块自留地,这娘们虽然虎了吧唧的,但这小模样真他娘地招人稀罕,咱再借神水的威力种出一个青稞仔,嘿嘿……别他妈的像你一样不中用,放青这么久,连个草芽都没冒出来。哼,你他妈地嫌弃老娘,可得想准喽,小心老娘把你神水的秘密捅出去。得得,别跟个醋罐子一样,要不一会儿再让你快活快活。滚他妈的犊子吧,你最好把她弄快活喽,把嘴给老娘堵严实。常大仙邪恶地笑出来,屋子里立马传出肉体猛烈撞击的声音和常顺娘的惨叫声。
从那以后,常顺娘落下病根,一看到女人露胳膊裸大腿就使劲地呕吐,直到把胆汁都吐出来,当时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燃烧了她十年,也让她愤怒了十年,但她不能说,因为这是秘密。而不会生蛋的鸡是全村人都知道的耻辱。是母鸡就得抱崽,绝了人家的后,那是老祖宗都不能饶恕的大罪。
说来也怪,常顺娘那次以后,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她终于成了一只能抱窝的母鸡,可以腆着大肚子上街与老娘们小媳妇们斗口了,那段日子常顺娘走路都特带劲,美滋滋的笑容挂着俩酒窝,特招人稀罕那种。路两边的垂柳,似乎也突然变得妩媚起来,尤其常顺爹,脸上的霜扣已经渐渐打开,时不时地摸摸那凸起来的肚子,并挑起欲望。可是常顺娘却对自个的爷们躲躲闪闪,她很怕干那事,尤其,她觉得自个怀的是常大仙的野种,应该是常大仙的女人。但让常顺娘想不明白的是,这个崽早产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