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餐

1985年9月初，刚刚从铁路基层工程单位调回家乡，在（县级）市委办公室工作才半年多的我，被领导安排去地委办公室以干代训学习信息工作。报到后，地委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领我到招待所休息，告诉我学习期间就住在招待所，今晚在招待所吃招待餐，明天开始在地委机关食堂自费就餐，明天上午准时去上班就可以了。
　　 晚饭前，一位服务员过来告诉我说，一会儿请到一号餐厅就餐。因为同期学习的还有另一个县的县委办公室一位同志，有事明天才能来到，于是我便一个人前去就餐。
　　 早先，我也曾几次因公或随领导、或单独在招待所吃住，知道一号餐厅是最普通最一般的客人就餐的地方，加上当时是初秋，天气依然燥热，我也没多想，就穿着便装，慢悠悠的来到餐厅。能够容纳近千人的大餐厅，当晚吃饭的人并不多，不过几十人而已。我向服务员说明了身份后，被引到一个餐桌前。不一会，一荤一素两盘菜、一盘馒头、一盘包子、一小盆玉米面粥，就陆续摆上了餐桌。因天热、口渴，我并不急于吃饭，而是先盛了一小碗粥，慢慢的吸啜。一碗粥下肚，感觉好多了。正想拿起馒头来吃，一个服务员快步走过来问我，你是ＸＸ市委的吧？我回答说是，她说请你到二号餐厅就餐。我便随她七拐八弯来到二号餐厅。
　　 这个餐厅大概有不到二十个房间，都是经过认真装修过的，餐桌餐椅也是有一定档次的。随后，两荤两素四盘菜、一盘包子、一盘糕点、一小盆小米粥，摆上了餐桌。我这个去年还在铁路沿线工地住板房住帐篷、午饭在野外施工现场就着凉水吃火烤馒头、与工友们摸爬滚打挥洒汗水的才三十岁的年轻人（我当年在铁路基层工程单位担任书记），独自一人面对这些，还真是不太适应、有点“诚惶诚恐”的感觉。再一想，既然已经坐在这里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不过，先别动手，等等再说，可别再有什么新情况。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服务员过来直接对我说，请你到三号餐厅就餐。我懵懵懂懂地跟着她又来到了三号餐厅。
　　 这个餐厅大概有十个左右的房间，装修更高档。很快，两荤两素四盘菜、还有几个微碟配菜、一瓶不记得什么牌子的酒摆上了餐桌。我彻底“晕”了。想想自己在铁路工作时，我们的处长（由部长签字、铁道部任命的县处级干部）到基层检查施工情况，与我们的工人一起在施工现场干活；我们的局长（由总理签字、国务院任命的地厅级干部）到基层调研工作，与我们的工人一样排队打饭，而现在……！我实在是吃不下，便叫来服务员说，酒我不喝，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你留下一盘素菜，其余的都端走，然后拿两个包子和一碗粥来，就足够了。服务员请示了餐厅领班后按我说的做了……
　　 我离开餐厅前，领班过来与我道别，几句话后她突然问我：你是吕书记吧？我说不是，我在市委办公室工作。
　　 （吕书记是前不久刚刚从地委组织部正科级职位上被任命为我们市委副书记的，年龄三十八岁。我当时想，服务员不会是把我当成吕书记而按副县级标准招待的吧？事后得知，那顿晚餐是按地委办公室的通知安排的两人标准；因为她们也认不准吕书记，所以就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