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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传奇

作者: 牧歌田园 时间: 2016-10-01 阅读: 186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发现爱说话的人,有个特点,就是嘴巴不会干,哪怕是一天不喝水也没事。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只要跟我聊,我能一直不停地说,不停地说。我这人可能就是太爱说话,所以到

我发现爱说话的人,有个特点,就是嘴巴不会干,哪怕是一天不喝水也没事。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只要跟我聊,我能一直不停地说,不停地说。我这人可能就是太爱说话,所以到哪儿都能跟人打成一片。然后从来不知道啥叫寂寞。
   小时候上学哪会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操蛋,老师都拿我没办法,每天不得上课吗?可我只要一进课堂精神劲儿立马就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我咋那么厌恶上学,、厌恶那个胖胖的女老师,还有她那一口黄板牙。听说她是民办教师,还是顶了别人的名额。嗨!管她是怎么来的呢,反正我是不喜欢她。只要是她的课我就打瞌睡,一打瞌睡我就开始做小动作,有时候是模仿胖老师的各种声音,生气时的声音高兴时的声音,课间打电话发嗲的声音,包括丰富的面部表情,以及企鹅式的动作,再加上我自己发明的,那课堂整个就归我了。老师在课堂上大讲,我在台下小讲,往往的我这比老师哪儿还热闹。这毛病一直持续到去外地上职高,后来职校有位男老师老师不答应了,他说:“你给我出去!你都讲完了,我还讲什么?”
   然后我就安静一会儿,可一眨眼我就忘了。继续接着讲,然后老师说:“那谁?你上台来讲会儿吧,别憋坏了哈!”
   然后我就真上去了,然后得吧得吧的,根本停不下来,台下边越尖叫越兴奋,我越想讲。后来老师实在受不了,他说:“你给我下去!还没完没了了你,你叫啥?山西人哈!”
   那时候我头发刚理过,前面竖着,后面长,脖子后面搭拉着一绺,有点像那野马头。
   老师说:“我记住你了,你就是那山西的小野马哈?”
   打那以后我这外号就出来了。你喊我本名估计没几个人知道,你喊一声山西小野马,整个学校没有不知道的。后来我不上学了,出去打工,一年一年地不回家,偶尔地回家一趟,村口那块遇见熟人,总会有人说“哎?你不是那个蛋儿吗?小时候老爱说话了,现在咋不说了?”
   我在心里说:不是我不说,是现在跟你不熟了,熟了的话,我能唠得你只恨爹妈多生了双耳朵。
  
   一、怕水
   我这人吧,你别看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我也有软肋,我也有怕的。怕水!看见水我就晕,打小就那样,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据我爷爷说:我命中缺水,缺木,但是水还克木。然后我爷爷就给我起名叫相杰,相字有木吧?然后杰字又有木,木下面还是水。我爷爷说:别小看名字,名字起好了,一辈子能躲灾避难,还能行运。然后又说了许多什么相生相克,阴阳八卦之类的,但那时候我对那个不怎么感兴趣,然后也没往心上去。
   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其实我不光名字好,姓也挺好的,只是先不告诉你,让您闷一会儿哈!
   有一年,我们那下大雨,到了夜里呢,我爸一个机灵醒了。他听见雨水声里还加杂着石头子轱辘轱辘滑落的声音,他立马喊我们起来,说是山体滑坡了快点!然后胳膊肘夹上我就冲出了房门。我妈拽着我姐,一家人匆忙地逃到我奶奶家。因为我奶奶家在坡上边住着,而我家就住在山脚下。第二天早上再回去看时,哪里还有房子和家啊?全都一塌糊涂了,只有泥石流留下的痕迹,房子院子,杂七杂八的家伙什,连影儿都没了。你说可怕不?那回真亏得我爸机灵了,不然,我们一家甭说命了,磨叽一下恐怕连骨头渣都没地方找去了。
   后来,每逢下大雨或者暴雨,我都会莫名其妙得心惊肉跳。
   还有一回更吓人的,那是我学厨师那会儿,夏天嘛,天热!我更是心烦气燥,然后就央求大厨带我和小飞去钓鱼。到了池塘边,小飞,一个跟我玩的不错的哥们儿,他说:“要不咱先洗个澡再说钓鱼成不?”我把头摇得跟那拨浪鼓一样说:“不洗!要洗你洗!”
   小飞乘我不备一脚把我踹到了水里。我一下水立马就晕了,当时我连救命俩字都没喊全活那水就咕嘟咕嘟漫过了我的头顶。小飞做梦都没想到像我这么操蛋的人竟然不会水。等到水里只有水打旋看不见我人影时,小飞慌了,他一个猛子,扎下了水。他得赶紧救我呀,我在水里哗啦哗啦地打旋,咕咚咕咚也不知道喝了几口水,突然有个黑影过来,我一把抓住,死活都不肯撒手了。结果我这么一来差点把人小飞给淹死了。其实小飞他不懂,水里救人不能打前面救,要打后面拽人才能把人救出来,说他呢,其实我也不懂,要不然也不会把人小飞累得俩腿直抽筋了。
   那天幸亏是我们仨人,幸亏那大厨,小飞的舅舅也会水,不然我和小飞一天周年。小飞的舅舅在岸上看见小飞被我拖得直往下沉,他可沉不住气了,一个猛子冲过来把小飞我们俩冲散,然后一使劲把我给送上了岸,接着又把小飞给拽了出来。
   出来池塘,我躺在哪后怕呀,真是越想越怕,差一点我就过去了,到现在想起来我这脊梁骨还透凉气呢!
  
   二、记仇
   小时候我记仇,记我奶奶的仇,因为我奶奶偏心。我奶奶打小就不待见我,看见我就烦,比如去她家玩吧,看她家电视她说费电、嫌吵、闹心,完了不让看。我姐就能看,还边看电视还边吃零食。你说同样都是她孙子她咋就那么偏心呢?我姐比我大两岁,我奶奶她就喜欢我姐,我姐就是跟着我奶奶长大的。我是我妈一手带大的。我奶奶她不喜欢我也就算了,连她家都不让我去,更甭说零食了。你说都是小孩子哪有不贪吃的?一天到晚地跑来跑去不就是图个嘴吗?可我奶奶她就是不给我零食吃。
   记得那回姐姐坐在奶奶家门口的石凳子上吃果子呢。我管姐姐要,姐不给,然后我跑去管我奶奶要,奶奶说没了,就那么点了。真的,当时我气坏了。我气哼哼地围着我奶奶家的院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等转到第四圈时,脚底下踩着一石头。嗯……我有主意了。弯下腰随手捡了几块,瞄准我奶奶家窗户嗖嗖嗖地扔了过去,紧接着听见玻璃窗哗哗啦啦碎了一地的亮光。当时我是又得意又有点怕。怕我奶奶追上来打我,然后一路上着了鬼火似得往家跑。可是光顾着担心我奶奶那头,却唯独忘了家里还有个爸爸。我爸是我奶奶的儿子你想他能答应吗?那天晚上我爸把我一顿好打,打得我鬼叫鬼叫的。我爸说了,我叫你不长记性。我打狠点看你以后还这么操蛋不?
  
   三、鸽子
   你相信世上有鬼魂吗?你相信动物有灵性吗?嗯,好像不能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哈,咱一个一个的来。先说动物,“鸽子”,你养过没?鸽子这东西特有灵性。说到鸽子就不得不提到我爷爷。我爷爷可是老好人,真的!不骗你。我爷爷可好了,待人好,还不偏心,甭管是我大爷家的孩子还是我叔叔家的孩子,还是我,到一块堆儿,我爷爷都一样看待。说给多少钱都给多少钱,说给啥吃的,一样都不会错,一点都不像我奶奶那么偏心。打小我就喜欢跟着我爷爷。我爷爷也喜欢我。到现在我爷爷都去世几年了,我还能感觉到我爷爷的味道,他抽烟时的咳嗽,还有拿旱烟袋梆梆梆的敲响门框的声音。唉!提起来伤心啊!我爷爷其实身体可好了,七十多岁那年他还能扛着锄头去地里转转,还能锄个杂草,干些轻微的庄稼活。
   有一天早上,我爷爷吃过饭,扛着锄头说去地里转转。结果刚走到地头就看见一只受伤的鸽子,在哪儿扑愣扑愣要死不死地打着旋。我爷爷心好啊,他不忍心鸽子就那么死了。然后他就把那鸽子带回了家,给它看伤,上药。完了又给鸽子整了个窝弄了水和米。就把这鸽子养了起来,过了十多天,爷爷想着鸽子的伤可能好了,然后就打算放飞它,但是那鸽子只在院子上空打了个旋儿又回来了。我爷爷还以为鸽子的伤没有好利索才不肯走的。然后又待了大半个月,又放飞它,可它还是不走。然后不久它不知道打哪儿领回来好几只鸽子,接着又生了一窝小鸽子。
   哎哟!那会儿我爷爷家里可热闹了,大大小小的鸽子满院子飞呀!看得我直眼红,可我就是不敢管我爷爷要,我怕爷爷会生气。最让我惦记的还是那只受过伤的鸽子,它经常落在我爷爷肩膀上。咕咕咕咕叫着,翅膀一抖一抖地可好玩了。鸽子群在我爷爷家一待好几年,直到我爷爷去世。从我爷爷生病到离世那只受过伤的鸽子一直都跟我爷爷在一起,走哪儿跟哪儿。我爷爷死的那天,鸽子伏在枕边,不声不响很哀伤的样子,喂它水米还不肯吃,爷爷下葬时,鸽子群提前飞到我爷爷墓地等着,直到坟头堆起,鸽子群围绕着墓地上空,低飞盘旋,飞了很久,很久。自那以后鸽子群凭空消失,然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它们。
  
   四、鬼穿鞋
   说点吓人的故事,胆肥的赶紧来凑热闹哈!
   我家隔壁住着母子俩,我管那岁数大的叫大娘。管大娘的儿子叫桥哥。这娘俩老好了,但是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人不长寿!对!就这句。大娘人贤惠善良,嘴巧手巧,街坊邻居没有不喜欢她的。我更喜欢,因为那啥吧?大娘甭管做啥好吃的,都不会忘了我。她总会隔墙喊我,哎,相杰,我做了油糕你赶紧的过来趁热吃哈。其实我鼻子老早就闻到香味了,就等着大娘喊我这声嘞!
   大娘不喊我不好意思过去。那时候虽说嘴唇拖拉到地上,但是脸皮还没练到火候。
   人家大娘好,她家桥哥更好。小时候经常带我玩。我就是那小尾巴样在人屁股后面桥哥长桥哥短的,也不管人嫌不嫌弃我这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后来桥哥没考上大学,下学回家后,去了工地,在工地上混了两年。可没白混,人家不声不响地摸出了一些门道,于是自己组织一班人马,开始自己当老板。头几年可真挣了钱。可人有钱了还是从前的样子,人前人后不狂不傲,还跟之前一样逮谁给谁帮忙。二十三岁那年,桥哥原本是定了婚事的,可他非得盖好房子再娶人家。但是很不幸,没等房子院子盖好嘞,他就嘎崩一下过去了。
   那天吧,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天阴得滴溜溜地。桥哥干活着急,非得把那罐混凝土打出来不可。大灰罐子轱辘轱辘地转着,谁知道它突然间往一个方向倒了,刚巧桥哥就在灰罐子边上,“砰”一下给砸了个正着。砸着胸口啊!120过来一看人家直接说了,这人已经过去了,别费事了,把人好好地安葬了!可是这事搁谁身上她也受不了呀?我大娘拽着人家不依,非得让人拉桥哥去医院不可。可到医院人家医生说,内脏都碎了,你不见胸口哪儿都是黑的吗?还是节哀吧!
   自从桥哥走后连着有一个礼拜吧,大娘天天哭,夜夜哭,谁劝都不行。有一天夜里大娘哭累了,刚睡着。就见桥哥犹犹豫豫地来到院子里,看看左右没人然后他直接走到大娘住的屋子里,大娘说:“你都过世的人了,还来家里干嘛呢?”
   桥哥说:“我也想走啊,可是我脚上没鞋我咋走啊?”
   大娘一听,弯腰从床前摸到自己的鞋,蹭一下扔到了门外,然后说快走快走,别给她们几个看见你。
   然后桥哥一眨眼不见了。门口处卡嗒一声轻响,大娘醒了,在另一间屋里住着的大妞二妞,大娘的俩侄女也同时醒了。她们聚在一起说起刚刚做过的梦,奇怪的是仨人做了相同的梦。都是梦见桥哥抱怨,没给他穿鞋。
   然后再看门外,大娘的一双鞋子一前一后地躺在地上。当时她们仨都蒙了,都有点搞不清是还在梦里呢,还是在现实中了。也确实桥哥走的那天是光着脚的。然后大娘决定给桥哥买几双鞋,拿到坟头给他烧了送过去。打那以后,桥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五、梦游
   上学那会儿,得住集体宿舍不是?我和我同学八个人住一间,哎哟!可甭提多热闹了。八个人还都有外号,我呢?不用说,“话唠”非我莫属了。用他们的话说是:每天每天整个屋子都给我的话塞得满满的,除非我不在屋里,他们才享受一下安静的时光。
   然后是“眼镜”,眼镜近视八百多度,摘了眼镜基本上就是一瞎子。我经常捉弄他,不过人家脾气好,不跟我急。
   “老闷儿”,这家伙一天到晚一声不响的主儿。也因为太安静了,所以我常常忽略他。基本上都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又出去。
   “老蔫儿”老蔫儿,说话慢声细语的,人家话不多,但人有一句是一句,并且每句话,都能让你当场笑喷。有时候我都不得不服气他。
   八个人中我最喜欢的是老梦,因为所有的怪事都出在他的身上。
   整个宿舍里一到晚上,磨牙、放屁、打呼噜、说胡话、包括梦游,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他们怎么样我不管,反正我睡之前他们谁都不能睡,不然我睡不着,谁敢睡我前边我整谁。
   还有那老梦,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有点魂不附体?他睡着了你问他什么他立马坐起来回你,甭管问什么,人家还不岔话题。说过话然后倒头呼呼大睡,拧他都不醒。第二天你要问他,他一脸的蒙圈说:“不知道!”
   还有更怪的,宿舍里除老梦外我们几个都是网虫,所以常常撇下他一个人独守空房。有时候我上网上到半夜,觉得没劲了就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回来。梆!梆梆!一敲门立马就听见老梦夹着拖鞋拖嗤拖嗤地过来开门。等我人闪身进来,往床上一看!嗨?老梦这家伙头一挨着枕头一秒钟都不待停地呼呼上了。第二天人家还不忘问你:“哎?你没带钥匙咋进来的?”
   我说:“是你给我开的呀,不然我怎么进来?”然后这家伙挠挠后脑勺一脸得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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