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小狗

记得小的时候，我们那儿家家户户都养狗，贫穷落后的农村没什么娛乐，喂养个狗会增加人们的一点乐趣，人们让它追逐野免，让狗互相咬架以此取乐。更重要的是狗能看家护院。
　　 记得第一次养的狗是条灰包的公狗，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竟疯了，见人就咬，连自已家的主人也不认识，没办法只能弄死它。父亲找了几个人，手拿绳索栓住狗脖子，然后把它捆在树上。用棍撬开它的嘴，给它灌凉水，狗不喝也没办法，最后活活撑死。
　　 现在我都不明白，既然已经捆住，用棍打死不就行了，何必要那么折磨它呢！
　　 邻居红卫家养了一只小狗，刚满月没多久，挺活泼挺可爱的，不知它什么原因咬了主人。红卫他妈说，咬主人的狗不能要，于是红卫把小狗举起来朝地上猛地一摔，小狗只嚎叫了一声，挣扎了几下便断了气。红卫把它扔在村西干沟里，后来又按母亲的吩咐手拿铲刀把小狗的四肢全剁断，怕它成“精”变成妖怪。
　　 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狗，顷刻间便丢了性命，又被剁掉四肢，看着真是令人寒心！
　　 后来我家又养了几次狗，都是没长成便没了，不是丢了就是有病死。有的不知啥原因就失踪了。那几年老鼠多，下鼠药的也多，大部分都是毒死的。
　　 又过了十多年，这其间，狗越来越少，一条街也只有一两只狗。由于最近几年人们都外出打工，也没那闲功夫来养狗了。
　　 前年妻子留在家里照看儿子上学，我想养条狗，一来是因为家里有狗可以看家，剩汤剩饭也有地方安置；二者也出于对狗的喜爱，去寻找一下童年的感觉！
　　 经过打听知道村西头二虎家有狗，在路上碰到他，我问他是否愿意给，他听后很爽快地答应了，并说你一会就来抱吧，我在家等着你。
　　 二虎家住在村西头，有点偏僻，家里自然少不了狗。头门旁边搭了个简易的窝堋，一条黄狗卧在里边，脖子里边用铁链栓着。看见来了生人边狂叫边往前冲，二虎吼叫一声，聪明的狗便卧下不吱声了。
　　 二虎指着厨房南边正在晒太阳的一只小狗说：“就是它，这只小狗就喜欢吃南瓜。”刚好我家种了几颗南瓜，一下子结了几十个，反正人也吃不完，正好可以喂狗。
　　 我走过去把它抱起来，小家伙挺重，灰色的毛发，滚圆的肚子。小狗在我怀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和不安，在经过她母亲身旁时，它没有半点离别情绪；那条老狗对此也无动于衷，就跟人类一样，孩子长到十六岁该独立生活，它甚至连看小狗最后一眼也没有，它可能觉得它把孩子养育一个多月，该去找个主人分开另住了，也可能早就讨厌孩子了，对于孩子的离开，它也只是翻开眼皮看了看，就又垂下头闭上眼睛歇息起来。
　　 当我抱起它的那一刻起，小狗就已经认定我是它的新主人了，回到家把它刚放地上，它就追着我的脚后撵着跑。闲的时候，它就在院子里到处转悠，这里瞅瞅，那里瞧瞧，好象要熟悉这里的陌生环境，它己经知道这里将是它的新家了。
　　 吃饭的时候，妻子特意给它煮些南瓜汤，小家伙得到自己爱吃的食物一下子狼吞虎咽，小肚子吃得象皮球，跑起路来一巅一巅的。
　　 妻子虽然也喜欢狗，但她比较干净，说小狗身上有跳蚤，甚至说有病菌。她不允许小狗进堂屋。堂屋是我新建的楼房，新房建成后，又买了一套沙发，海绵垫子很柔软舒适。
　　 这只小狗也知道享受，踩着光滑的地板，它一跃跳到沙发上，躲在沙发的角落里踡缩着身体酣然入睡。
　　 妻子看到小狗卧在干净的沙发上，便大为生气，她一把拉过小狗，噌地一下扔在地上，小狗摔疼了怪叫一声赶忙跑到院子里。
　　 我有些溺爱小狗，凡是妻子不在家我就让它睡在沙发上，小狗睡在我身旁觉得非常安心。有一次，妻子从外面突然归来，小狗还在酣睡，想要叫醒它已经来不及，好在它卧在里边角落里，我的身体刚好遮挡住它。妻子没见到小狗，觉得很奇怪，问我小狗在哪？我摇摇头说，好长时间没看见它了。妻子就去东屋和厨房寻找，趁这功夫，我赶紧摇醒它并把它悄悄地放在堂屋门口。
　　 妻子从厨房出来看见小狗甚是惊讶，说刚才里外都找过了，这小家伙从哪冒出来的！我装着迷惘地说：真奇怪！
　　 小狗躲过这一劫，便很得意，以后，只要看见妻子不在家，它就跳到纱发上。次数多了难免不被发现，每次逮住它，妻子都要教训它几下，每次都要发出稚嫩的尖叫声。不是小狗不长记性，只是它太爱享受！
　　 有一次，小狗正在沙发上睡，妻子从街上回来，没进屋喊了我一声。小狗正在酣睡，猛然惊醒，从沙发上跳下来躲在门后，妻子开门进屋，它却趁机溜出屋外。
　　 妻子知道我有意袒护它，郑重地警告我，你以后要是再惯着它，我就给你摔死！真不行你就晚上搂着它睡。我笑着说，哪里话，人怎么能搂着狗睡呢！
　　 每次我们在厨屋吃饭，小狗便立在旁边。妻子掂起狗腿就地甩出去多远，小狗尖叫着在地上翻了几个滚，躲在旁边不敢进来。每次小狗进屋，妻子都要揍它一次。
　　 有一次，妻子正在烧锅，小狗又进来，妻子一扬烧火棍，小狗扭头就跑。妻子走到离门有两尺远的地方，用烧火棍在地上划了一道黑线，指着小狗的鼻子说：“以后不准越过这道线，过了线，头打烂！”小狗似懂非懂地看看妻子，摇动一下脑袋，抖动了一下耳朵，似乎是听懂了！
　　 每次吃饭时，它就立在黑线外，有时前瓜也踩在线上，有时我故意用骨头引诱它，闻到肉香，它就控制不住，上前来衔住骨头退回到老地方吃。妻子从门口进进出出，小狗就很想讨好妻子，它知道妻子是这个家庭的真正主人，不巴结不献媚不行，就给妻子摇尾巴，妻子一点也不买它的帐。有时看见它那种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我要回厂上班，临别时跟小狗玩耍了一会，小狗对我流露出依依的惜别之情。当我背起旅行包走时，小狗一直送我到村口……
　　 有一次往家打电话，跟妻打过招呼后，我问那只小狗怎么样了。妻子说：死了！我忙问咋回事？电话却断了。再打没人接，后来打通了，儿子说，俺妈生气了。我问为啥？儿子埋怨道：俺妈一人在家，又忙农活又忙家务，你不问一下，却对小狗挺关心的，她能不生气吗？噢，我这才愰然大悟，
　　 春节回家没见小狗，妻子说死了，我说你虐待死的，可把她气坏了，最后妻子说小狗得急病死的。我噢了一声，于是眼前还浮现出它讨好妻子的那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