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作者: 花轻落
时间: 2016-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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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始也。——《广雅•释诂一》。 一 一座山,它的名字叫桥山。 《史记•卷一•五帝本纪第一》载:“黄帝崩,葬桥山”。自此,桥山黄帝陵就成了
摘要:一座城,以冰雪文化而闻名,有着“冰城”、“东方小巴黎”的美誉。它是天鹅项下的珍珠城,它是我眷恋的黑土地。
根,始也。——《广雅•释诂一》。
一
一座山,它的名字叫桥山。
《史记•卷一•五帝本纪第一》载:“黄帝崩,葬桥山”。自此,桥山黄帝陵就成了中国人寻根拜祖的圣地。
从西安出发,车行两个半小时,就进了陕西省延安市的黄陵县。导游告诉我们,这里是陕北最富的县城,因为这里的桥山有一座黄帝陵。
一路上听着导游的演说,听着黄帝陵的故事,听着地道的陕北小调,那一座座黄土堆起的山坡,愈发地显出了几分神秘。
接近黄帝陵景区时,导游的语气也有几分激动。“每一次来黄帝陵,我都是怀揣着无比崇敬的心。今天,我也要陪大家一起上桥山。”
或许,真的是寻根心切,大家瞬间从疲惫中清醒了。
走过由秦淮河卵石铺就的广场,行过沮河桥,登上代表九五之尊的九十五级台阶,就到了轩辕庙的大门口。
轩辕庙,占地约8000平方米,整个建筑为全麻石结构,气势恢宏。院内有古柏14棵,其中就有最著名的“黄帝手植柏”。经历了千年风霜的柏树,苍劲挺拔,叶子密密匝匝,相传是黄帝亲手所植,距今已有五千年的历史。
轩辕庙碑廊,记载着历代皇帝和官员祭拜黄帝碑文,最特殊的一组来自于现代。孙中山,蒋介石,毛泽东,邓小平都在桥山的轩辕庙的碑林里留下了不朽的印记。华夏一家,在桥山上,轩辕庙里,黄帝陵前,得到了最原始的印证。
坐落于桥山之上的黄帝陵是一座衣冠冢(坟墓里埋葬的是黄帝的衣冠)。黄帝,号轩辕。他联合炎帝打败蚩尤后,由华族部落联盟首领成为天下共主,使华夏民族由蛮荒时代跨入了文明时代,黄帝的丰功伟绩理所当然地受到后世的敬仰和崇拜。黄帝死后,人们为了表达对这位人文初祖的怀念之情,便在桥山起冢为陵,立庙祭祀。
走过轩辕庙,头顶着炎炎烈日,脚踩着厚厚的黄土,攀爬于山间小路上,拥有277个台阶的登道直达黄帝陵幕前。在距黄帝陵约200米的道旁,一座明朝嘉靖年间竖立的下马石,上刻“文武百官到此下马”八个大字,令人肃然起敬,一种神圣和庄严感自然而然地由心而生。
通往黄帝陵的山间小路,坡陡难行,可是,却阻挡不住一代代中华儿女的寻根之路。
二
一条路,沿着同三高速一路向南,这是同江直通海南三亚的绿色通道,它连着我居住的城和我的故乡。
这是一座因山而驰名的城市,它就是我的故乡——泰安。
泰安位于山东省中部,泰山的脚下,依山而建,山城一体,是一座出名的旅游城市。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同乡。
外公,在北方生活了四十年。他是随着解放前,最后一批迁徙的山东人来到北方的。
一杯浓茶,一盒旱烟叶,一本折子戏,一口浓重的乡音。这就是带着自己心中的根,生活在北方的外公。
外公寡言,一天的时光都沉浸在一盏茶中。外婆偶尔会和我们谈家乡,但是总是在叹息中再度沉默。
外公的手虽然已经粗糙,老茧纵横。但是,在纸墨间仍会体会到它的儒雅与灵动。外公的字,刚劲有力,有颜体的范儿。那时候,每家每户的新年对联,都出自外公的笔下。
外公从不说家乡的事情,只是唱一曲曲喜欢的戏,激动时会落泪。这一直是我脑海里纠缠的画面,长大后的我才理解,外公是爱家乡的。
母亲继承了外公的耿直,当然还有外公的智慧。她是外公唯一的孩子,是唯一存活于世间的孩子。
因为家庭变故,外公失去了他的母亲和三个儿子。背井离乡,爱与恨一直在外公内心升腾着,故乡与家人也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结。
“桂珍,不许回老家,你要跟我发誓。”弥留之际的外公一直和母亲叨念着,母亲含着泪,不停地点着头。那一年,我七岁。故乡,离我很遥远……
为了一句承诺,母亲一生没有回家乡。
母亲告诉我,这里就是她永远的故乡。可是,她又固执地嫁给了和她同乡的父亲。
母亲因为工作原因,多次去山东出差。几次途经泰安都没有下车,言语中透着遗憾,她一直坚守着外公的誓言,远远地看着故乡的那座山……
外公去世,母亲把他安葬在归乡必经的路上。那里是一排排的大杨树,那里通过一条蜿蜒绵长的路,它连着这座城和外公的故乡。
多年后,母亲病重。“丫头,有机会回去看看吧,帮妈看看,故乡美不美……”
我含着泪,拼命地点着头。
故乡,无论你离我有多远,都是我心中最真的梦……
一个村庄,绵延的小路,自西向东。村庄虽小,却一直牵着父亲那颗归乡的心……
父亲九岁离家,至今还说着带着乡音的普通话。随着时光的推移,故乡在父亲心中,渐渐地淡成了一幅老油画。慈祥的祖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满身补丁布衣的叔叔婶婶,还有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侄男滴女们。大门口的两株栆树,在他心中永远缀满了盛开的小黄花。
这一切与我,就像一个个把时光串联起来的故事,时而清晰,时而迷茫。
第一次站在泰山的山顶,望着前方的玉皇顶,看着一朵朵祥云飘来再散去……真的是美,美得让人眩目。
我用一个旅者的目光看着它,挖掘着它厚重的美。
“我们的家就在泰山脚下……”电话的另一端是父亲激动的声音,而我听着父亲的指点,看着前方在云雾里缠绕,我的目光一片茫然。
故乡,我第一次来到你的身旁,却只在山中停留,转身便又是一千六百公里的距离了。
走进祝阳乡,浓浓的乡音传来。
四十岁的我,第一次踏上归乡的小路。
上午九点,集市还没有散。空气里飘着的是家乡特有的蒜姜的气味,叫卖声不断。父亲记忆里的大土路早已经被黑黑的板油马路所替代,笔直地,一直到谢家官庄的村口。
一块石牌,上面是石刻的村庄的名字,大气端庄。
进村的小路,弯弯曲曲,自西向东。小路旁,是一栋栋红顶白墙的二层砖瓦房。整齐,干净。
父亲家在村子的东面,是这个村庄的最深处。再往前行,就进入了范县的地界了,那里是母亲的家乡。
曾祖父留给父亲的宅子,在那棵枣树的侧面,早已经是一堆看着还像房子的泥土堆了。虽然,它的门窗还在,不过,还没有我的个子高。
情绪激动的父亲落泪了,而我,呆立在老宅旁。
我就是这样,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下,寻找到了牵着我一生一世的“根”。
清晨,袅袅的炊烟伴着慢慢升腾的太阳,薄雾里的村庄,羞涩而又富有朝气。它静若安然,不染铅华,依偎在泰山的脚下。它等了我四十年,终于,我奔跑着,扑进了它的怀中。
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亲切。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血脉相连,没有预约,没有等待的焦虑,只有见面那一瞬间的惊喜。
还是那座山,还是那个村庄,还是那份浓浓的乡音,只是故人远去,留下了永远的思念。
三
一座城,以冰雪文化而闻名,有着“冰城”、“东方小巴黎”的美誉。它是天鹅项下的珍珠城,它是我眷恋的黑土地。
我出生在这座城,成长在这座城,生活在这座城,还会在这座城里老去。
一条江,穿过城市的中心,缓缓地向东流去,牵着城市的古老与繁华,它是这座城的母亲河——松花江。
或许,古老与这座城无缘,但是它却有着三千年的白金文化遗址;这里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役,却出现了一批像杨靖宇,赵一曼一样的抗日英雄;或许,这座城里没有楼台水榭的风景,但它却有着闻名遐迩的太阳岛和中央大街;这里还有就是一处处像圣?索菲亚教堂一样的、精美绝伦的西方建筑群……
这里是中国纬度最高,气温最低的大城市,它四季分明,冬季漫长,夏季短凉。冬天漫长,却有着它与众不同的风景。
入眼的白色与高高低低的建筑交相辉映,街道两旁是挂着晨霜在风中摇曳的枯枝,急匆匆行走的人群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大大小小的脚印,远远地望去,炊烟伴着蓝天上的云朵慢慢地升腾着,一切仿若仙境。城里的每一座桥,每一栋高楼大厦,每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都成了冰雪的背景。
冰城人最喜欢的是,在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下,手里举着冰糖葫芦和雪糕冰棍在街上闲逛。一口咬下去,丝丝的寒凉直达心底,然后会被一种融化了暖包围着,继续下去……孩子们打滑梯,抽冰尜,坐冰爬犁……他们是天生就具有在冰上舞蹈和御寒的能力,一阵阵笑声从冰场上传出来,早已掩盖了冬日的清寒。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在江边参加冬泳的人们,看风景的人紧缩着脖子,低着头抵御着一阵阵寒风。可是,那些身穿泳衣的表演者,昂首挺胸,泳姿优美。披风浊浪,他们是抗击风雪的英雄。
改革开放之后的这座城,冰雪文化成了宣传这座城的主体。冰灯游园会,冰雪大世界,每一个冬季,都是这座城最辉煌的时刻。它敞开温暖的怀抱,迎接着来自于世界各地的人们。
外公来到这座城,是因为这里的土地肥沃,可以让家人更好地安养生息;父亲来到这座城,是为了安慰久婚不育的婶娘,也是为了自己能在这世间独立生存,建立一个独自奋斗的空间;母亲,就降生在这片土地上,她是建设新城市的一员,她更是重塑了一个家庭的根。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久居在北方,渐渐地把那份深沉的爱也植入了这块黑黑的泥土里。有了女儿,我得上了北方的多发病——类风湿。每到寒冷的季节,关节的疼痛就愈发地厉害,行走艰难。老家的弟弟来电话催我,“姐姐,多回家住住吧,天气温暖,好好养养身体。”我的朋友也经常劝我,“离开北方吧,去海南三亚,身体会得到根本改善的。”可是我,依然生活在这座城里,在晨钟暮鼓间,缓慢地行走着。
“丫头,高考时报我们城市的大学吧,别离开妈妈。”在痛苦中煎熬的我,语重心长地劝着女儿。
女儿摇着头,皱着眉,“老妈,你和外婆一样固执……”
此时,窗外是深秋。
阳光穿透窗帘,暖暖地冲进客厅。
桌上的茶,散着淡淡的清香,耳边静静地流淌着日本宗次郎的那曲《故乡的原风景》,“一缕清风,呼唤遥远的记忆;几朵浮云,装点生命的葱绿。最早的呼吸,穿越动人的绮丽,最初的美丽,就在这里。故乡,啊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