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旅兔死狗烹
作者: 钟羿
时间: 2010-10-23
阅读: 9346次
点赞: 373个
评分: 5.0分
话说虬弑魔与文琅,辞别石琢璞,继续寻找龙岳的下落。行至原蓝雾之域的北阳镇外,但闻杀声震天,两伙人马激战正酣。二人惊异,究竟是哪路人马,竟与黄风军较量?
话说虬弑魔与文琅,辞别石琢璞,继续寻找龙岳的下落。行至原蓝雾之域的北阳镇外,但闻杀声震天,两伙人马激战正酣。二人惊异,究竟是哪路人马,竟与黄风军较量?
虬弑魔带着文琅,走到高处,隐蔽观望。只见大军之中,飘动着“章”、“谌”、“伍”三号旗帜,黄风军中则扬起黄色大旗,上书一个“豹”字。
虬弑魔叹道:“莫非是章哈角?先前以为是蓝雾之域的匪寇,不想原是替天行道的义军。定是原非恨不仁不义,所以人们才揭竿而起,如今章将军抗击黄风,实在难能可贵。”
两军相斗,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忽然,义军阵脚大乱,黄风军不知使出何种阵法,竟急速推进,义军节节败退,眼看着伤亡惨重。
文琅惊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天一遁甲’阵?”
虬弑魔问道:“我从未见过这种阵法,不知是何来历?”
文琅道:“相传黄帝攻打蚩尤,数十次未果,相持于涿鹿一带。黄帝从未气馁,在西天王母的帮助下,网罗了风后,力牧等一批善于治国治军的杰出人才,成功演练‘天一遁甲阵’。若对手如莽牛般直冲阵中,很快便会迷失方向。你看,义军闻号撤退,实为明智之举。否则便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义军之中必有高人。”
义军迅速向北方岈石口一带撤退,黄风军只是擂鼓呐喊,并不追赶,大概是忌惮岈石口地形复杂,害怕遭遇埋伏。为首的大将正是原绿雨旧部豹乙图,他挥舞手中兵器,黄风军撤回了北阳镇。虬弑魔恨得咬牙切齿,真想冲上前去,将那厮千刀万剐。
文琅道:“我们何不追随义军而去?如今整个乌河大地,尽落狼无形之手,民不聊生,只有章哈角替天行道,若章哈角忠良大度,果为栋梁之才,我等便助其一臂之力,铲除狼无形,为民除害,亦报我国破家亡之大恨。”
虬弑魔道:“如今之际,只得如此了。但愿章将军不负重望,容纳四方之士,共同铲除恶首狼无形。”
两人商议妥当,悄悄进入岈石口,潜入茫茫丛林之中。正觉山穷水尽之时,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大山之上,旌旗招展,一道大河横亘山前,宛若天然的护城河,果然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两人正仰望高山,思忖如何渡河,身后忽然蹿出一小队人马,看装束应是义军的哨兵。几人以为是黄风密探,不由分说,将虬弑魔与文琅捆了。
押至“聚义堂”,只见正堂之上端坐三人,左边一位红面长髯,右边一位赤发碧眼,中间那位慈眉善目,耳垂齐肩,丰神迥异。堂下两排座位上,却见几个熟悉面孔,正是韩陵、廖猛,昔日部将糜特仲,还有一位老者,正道长古鲁丹。
几人也认出虬弑魔和文琅,纷纷起座。韩陵走上前去,惊喜道:“虬弑魔大哥,你怎么来了?”
虬弑魔见到韩陵,亦是惊喜万分。
章哈角惊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赤霞龙牙,虬弑魔统领?快快松绑!”
廖猛和糜特仲抢着解开虬弑魔的绳索。
章哈角起身走到虬弑魔身旁,赞道:“果然英武非凡!早闻统领雄才大略,英名盖世,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虬弑魔向章哈角拱手道:“今日英王攻打北阳镇,我和文学士已见。英王不畏强暴,起而伐之,在下无比钦佩!”
左、右翼王闻听,只是摇头。章哈角道:“可惜,出师不利,竟中了敌方的阵法,尚无破解之道。”
道长古鲁丹说道:“昨夜,祖师托梦于我,言今日一位英雄与一个文曲星下凡的贵人前来相助。想必就是这两位高人吧?”
文琅长揖道:“承蒙老先生谬奖,在下不过一介书生,何德何能,敢称文曲星下凡?如能想出对敌良策,定当知无不言。”
道长古鲁丹遗憾道:“我有要事,需马上动身。已然向英王言明。暂不能虬英雄与文学士共商破敌之计。幸有二位相助讨贼,足堪慰藉。你们不会推辞吧?”
虬弑魔拜道:“在下愿效绵薄之力。”
道长古鲁丹哈哈大笑,说道:“壮士饥餐狼王肉,笑谈渴饮无形血。”言罢,不顾众人挽留,走出聚义堂,飘然而去。
大脚婆婆赫拉纳见到虬弑魔,想起从前误会之事,甚是难为情。而虬弑魔不计前嫌,大家握手言欢。
章哈角说道:“军师先生向我言明,最近身体不适,需探访老友,治病调养,待痊愈之后,即可返回。虬统领与文学士一路劳苦,请先行休息,待明日我们共商破敌之计。”
虬弑魔道:“我们不累。此时恰可商谈。”
左翼王谌尔胜道:“不累,也必是饥渴。不妨摆下酒菜,我们边吃边谈,岂不痛快?”
章哈角连声称好,右翼王伍扎广即去安排酒菜。很快,宴席摆好,众人落座。韩陵趁机遇虬弑魔私聊几句,廖猛与糜特仲亦向文琅询问近况。久别重逢,大家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一番寒暄之后,转入正题。章哈角说道:“此番攻打北阳镇,本有十足把握,不料豹乙图使出阵法,竟出奇效。我方准备不足,折损不少兵力,望大家集思广益,想出破敌之计。若能攻克北阳镇,我誓将豹乙图那个狗贼杀掉。”
虬弑魔奇道:“豹乙图本是绿雨旧部。黄风、绿雨狼狈为奸,后来英笑天被狼无形加害,豹乙图居然得以保全。”
韩陵笑道:“豹乙图会哭啊。”
众人哄笑,唯独虬弑魔与文琅懵懵懂懂。
韩陵解释道:“狼无形的一个爱妃,年纪轻轻就死了。狼无形甚是悲痛,经常带着臣子到爱妃的墓地痛哭。谁哭得好,狼无形就奖励谁。豹乙图虽是绿雨旧部,但一直追随黄风作战。他为巴结狼无形,便以痛苦表示忠心。一会儿捶胸跺脚,一会儿呼天喊地,只哭得披头散发,嗓子沙哑,胸前双袖全被眼泪给湿透了。有人来劝慰,也劝他不住,最后几乎哭得昏死过去。狼无形见此情景,大为感动,就把豹乙图视为心腹。后来,狼无形以毒酒鸩杀英笑天,而豹乙图则保住狗命,被封为北阳镇总兵。”
虬弑魔笑道:“原来如此。豹乙图居然还是一名哭官。待我拿下此贼,看他如何哭法?”
众人附笑,共同举杯。文琅突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此阵,彼阵,相生相克。”
章哈角问道:“文大学,莫非你想到对策了?”
文琅始终不发一言,原来在思考破敌良策,听到发问便说道:“我虽未曾带兵打仗,但还读些兵书与史书。据我所看,豹乙图使用的阵法,乃是‘天一遁甲阵’。相传此阵是黄帝所创,曾大败蚩尤于涿鹿。此阵深藏玄奥,使对手迷失方向,然后突袭制胜。我倒是想出一计。”
章哈角迫不及待道:“文学士请讲,角求之不得,洗耳恭听。”
文琅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黄帝创下‘天一遁甲阵’,亦效仿北斗星造成指南针。我们何不多做一些指南针,由各百夫长佩戴,指引兵士方向。只要不迷失方向,便可与黄风军对垒。这是其一。”
左翼王谌尔胜急问道:“那么其二如何,请大学士明示。”
文琅继续说道:“我想到了八阵图。传说它有天、地、风、云、龙、虎、蛇、鸟八个阵型;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共八个阵门,按照八卦方位布置,有八八六十四种变化,玄妙莫测。”
右翼王伍扎广道:“听都听糊涂了,这么复杂,如何习得?”
文琅笑道:“说来复杂,其实不难。这只是一种兵力的配置和调度手段。所谓天、地、风、云、龙、虎、蛇、鸟是布置在不同方位的八支部队的旗号。每支部队又可分为八个小队,各小队分别担任不同的作战任务,相互配合,首尾左右相互呼应。实战之时,由前阵的弓箭手发射弓箭,继之以中间的长兵器手刺杀,最后由短兵手做近身搏杀。如此一来,兵士有劳有逸,各司其职,发挥优势。以八阵图对抗天一遁甲阵,可有胜券。”
章哈角及众人恍然大悟。虬弑魔道:“请英王批准,明日演习八阵图,由文学士传授具体方法。”
章哈角道:“如此甚好。总指挥还要烦劳虬统领了。”
虬弑魔道:“英王替天行道,解黎民苍生于倒悬。助英王讨贼,我岂敢懈怠?但听英王调遣。”
众人齐声道:“但听英王调遣。”
章哈角甚慰,叹道:“人心齐,泰山移。众位英杰和衷共济,攻破北阳镇指日可待。狼无形背天道人愿而驰,必当失败。”
文琅道:“可具体安排一下,前军,中军,后军的将领。明日便可实际操练了。”
韩陵在一旁听得入神,早已跃跃欲试,忙说道:“我弓箭射得准。我带千军打头阵。”见众人投来诧异的目光,韩陵嘟囔道:“我射得真准,道长古鲁丹还夸过我呢。不信?问廖将军。”廖猛连声称是。
章哈角道:“少帅乃世代簪缨之后,不可有任何闪失。还是由别的将领担任吧。”
韩陵虽小,不过刚行过成人礼,但已参加过数次战役,勇猛过人。在兵士之中颇有威望,他见英王不允,力争道:“我父帅为奸人所害,只望我能奔赴疆场,为民效力,痛杀狼无形。请英王恩准,我定当小心为是,多杀敌人,告慰父帅在天之灵。”
众人求情,章哈角终于同意。前阵由韩陵和大脚婆婆赫拉纳率领,廖猛和糜特仲协助。中军由左、右翼王统率,后军由虬弑魔指挥。商议完毕,各人皆知使命,摩拳擦掌,只待明日操练。
后山广阔之地,义军将士勤奋演练八阵图。短短十几日,已将阵法演练得炉火纯青。英王挥戈南进,志在必得。
大军再次来到北阳镇脚下,另一支小股军队则悄悄绕到后城门。原来虬弑魔前日亲自考察,发觉北阳镇的后城门因依仗乌河天险,疏于防范。有一段城墙低矮破损,正好趁其屯重兵于正门,与义军交战之时,从乌河朔游而上,越过后城门的破损处,与义军里应外合。即便失利,亦可金蝉脱壳,乘舟顺河而下。这千人偷袭的队伍,由一名富有作战经验的千夫长带领。
义军在城下叫阵,豹乙图站在城头之上,傲慢地看着义军旗帜,对周围部将笑道:“章哈角小儿,前次夹着尾巴跑了。我不忍杀他,他又送上门来。当真是不识时务的蠢材。我若不拿下此儿,反倒对不起他老母了。”
众部将哈哈大笑。因前次大胜,不免产生轻敌之念。豹乙图认为“天一遁甲阵”,无人可破,更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把义军放在眼里。黄风军倾巢而出,准备将义军一口吞下。
廖猛率先叫阵,连挑黄风两名副将。豹乙图大怒,挥舞令旗,黄风军顷刻之间排列成了“天一遁甲阵”,准备“瓮中之鳖”。韩陵早有准备,一声令下,弓箭手一起放箭。一时间,飞矢如蝗,密密麻麻飞向黄风军阵中。顿时,阵臂断开一截,出现了纰漏。
黄风中军如潮水般涌来,左、右翼王见时机成熟,催马加鞭,两军相斗,飞土扬尘。义军将士落入阵中,无法辨别方向。各个百夫长立刻拿出指南针,喝令所部战士,追随前面的人,左行随左,右行随右,且不可单独作战。
豹乙图见己方未占任何便宜,正疑惑间,只见义军殿后的队伍,手持短刃,全部冲杀上来。黄风军措手不及,被冲得七零八落,眼看着颓势无法挽回。豹乙图见势不妙,慌忙撤军,龟缩于北阳镇中。
义军虽胜,却无法攻进城去。后面包抄的突击队,也遭到黄风军的顽强抵抗,只得无功而返。英王顾忌狼无形会增派援军,便撤回了岈石口。
如何进一步拓展胜果,彻底打败豹乙图?英王广开言路,不论身份等级,只要献计献策,均有奖励。包括普通战士在内,义军每一个人都在苦思冥想。即便吃饭之时,大家也会围坐一起,探讨对策。
聚义堂上,英王召集各位将领,研究下一步计划。左、右翼王主张强攻,因豹乙图已成强弩之末,只需再打一拳,便可大获全胜。虬弑魔婉言提出个人见解,歼敌三千,自损八百,不是良策。强攻似不如困毙,兵不血刃,以逸待劳。
虬弑魔的见解,得到大家一致赞同。但如何困毙,困毙多久?义军的粮草也不充裕,距离秋收时日尚早。偌大的北阳镇,屯粮必定不少,只恐秋收未到,黄风军已经开始反扑了。
文琅一夜未眠,对月苦思,终于想出义军生存之道。这是一个系统的计划,未必周全,但可说出来,进一步完善。
文琅道:“北阳镇是一座孤城,虽屯粮不少,但蔬菜以及日常所需,主要依靠外援。而输送这些物资的地方,就是百里之外的小北市。因属要地,亦有重兵把守。可是百里迢迢,黄风军不可能全力护送,我们何不妨在蔬菜上做点文章?”
英王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不过,就算断了这条输送线路,黄风军不吃蔬菜,一样可以生存,如之奈何?”
众人均是不解,断其副食,并非要害,只要有主粮,也是饿不死人的。
文琅笑道:“昔时,狼无形曾在我域导演一出‘阴兵借尸’的把戏,即在蔬菜中放下‘迷魂十八散’,致使兵士相互残杀,完全丧失战斗力。今日,我们何不效仿其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言一出,引来纷纷议论。众人觉得此计甚妙,但“迷魂十八散”属于黄风秘制,从何而来?
虬弑魔道:“解铃系铃,唯有一人。那便是妙手神医申不屠先生。他曾悬壶济世,解救中毒的橙雪战士。‘迷魂十八散’的药理药性,他定然了解,只要有了药方,我们可自行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