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执行任务
作者: 武战文谏
时间: 2014-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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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宣传队解散后,连里决定让我和聚海去新疆库尔勒执行任务。我得知后,暗自高兴。因为紧张的战斗生活才是我渴望的,只有那样才会有乐趣。 “任务是光
摘要:就在这令人猜想的神秘西部沙漠,我们从事着捍卫和平的事业——值了! 这里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塔里木盆地了,四望无边,只树不长,根毛不见,一片黄沙,甚是荒凉。 老天爷还在给我们下马威:所住的帐篷里温度高达40℃,而帐篷外,50℃的温度计指数已达顶点,量不出倒底多少度了! 汗水一个劲地从汗毛孔里往外渗,大家都是除裤头外,就是赤身裸体了,就连上机联络也是如此,好在这里没有异性“动物”,当然也就无所谓喽!
那年,宣传队解散后,连里决定让我和聚海去新疆库尔勒执行任务。我得知后,暗自高兴。因为紧张的战斗生活才是我渴望的,只有那样才会有乐趣。
“任务是光荣的,环境是恶劣的,生活也是艰苦的。”对于领导挂在嘴边的三句话,我没有想得太多。
时值八月,太阳似乎像一个火球,把戈壁滩撩拨得又干热又热,我们穿越于400多公里的公路,随后又颠簸在广袤的天山干沟,蹒跚于黄灿灿的沙丘沟壑之中!
之前从地图上看,吐鲁番低于海平面150多米,今日目睹,果不其然。乍到吐鲁番车站,便可以看到,吐鲁番北边山势险峻,南边则骤然低倾,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新疆风味渐浓了。穿皮靴,套长裙的维族人随处可见。成串的大马奶子,裂了口的哈密瓜更是摆满街道,令初来乍到的我感到非常新鲜。
这里可真热,连风都是热的,土、石、沙都是赭红色市委。有人说,不远处就是当年孙猴子扑灭烈火的火焰山,那还能不热?昨天和今天,鼻子就因干燥流了血。而执行任务的地方工作条件还要更差,要住戈壁滩,睡帐篷,但我还是很向往,希望赶快到达。因为活着,就要像条龙,不能像条虫!
汽车在颠簸崎岖的天山小径上行驶,翻干沟时,不时可看到翻得底朝天或抛了锚的运输车。跑了两三个小时,四周还是一片茫茫戈壁。只是专门铺设的柏油路却像一条黑色带子,给车上迷迷糊糊的旅者带来无限暇想。
入晚终于到达马兰基地。
就在这令人遐想的神秘西部沙漠,我们从事着捍卫和平的事业——值了!
可这两天身体却一直发虚,昨天刚一上车,头上就直出虚汗,头晕目眩,一个劲想吐。咬着牙在车上硬站了八个小时,汽车才跑到指挥所。早上,总算来到任务点。
这里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塔里木盆地了,仰望四周,只树不长,寸草难觅,一望无际全是黄沙,甚是荒凉。
尽管这样老天爷还在给我们下马威:所住的帐篷里温度高达40℃,而帐篷外,50℃的温度计指数封顶,量不出到底多少度了!汗水一个劲地从汗毛孔里往外渗,大家都是除裤头外,就是赤身裸体了,就连上机联络也是如此,好在这里没有人烟,也就无所谓喽!
在大漠深处我看到一个高度一米左右的石桩,赫然镌刻其内的四个大字是“天涯海角”。
到了这里,真的不能怕苦,而且一定要苦中取乐才行。
有句歌词不就是说青石板上烙大饼吗?没准儿这热沙窝里还能烤鸡蛋呢!
随行有位叫石荣屺,原20基地副司令员,1939年参加八路军,先后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屡建战功。1960年他来到大西北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加入到了科技大军的行列。
他是我国第一颗“东方红一号”卫星的发射现场指挥员,亲自参加或指挥了几十次重大的导弹、卫星试验,是我国导弹靶场创始人之一。
在基地,他虽是一位德高望重、战功卓著的老革命,但从不居功自傲。他学历和文化水平不高,却以超常的毅力刻苦学习,成长为合格的科研指挥员。一次在人民大会堂汇报卫星发射任务时,周恩来总理亲切的称他为“我们自己的土专家。”
我知道石荣屺是在70年代中期的时候,他的儿子石岩正好与我哥哥是同班同学,他俩非常要好,石岩经常来我们家玩。我知道他父亲是基地的一位大领导。在我眼里他绝对是个充满朝气、自信的阳光少年,他还是年级的百米冠军,
再后来,他们一起下了乡。
……
80年代初,我穿上了四个兜,来到新疆偏远的沙漠腹地。
记不清是哪一年,突然听说基地石副司令员要来我们向阳站检查工作,而且石副司令员并没有带水!这让我们向阳的官兵们很吃惊。
向阳的水,是从一个水库引过来的,像条小河流,环绕了半个营区。但由于那里特殊的地质环境,这些水喝到嘴里又苦又涩又咸,而且还是浑的,非常难以下咽,我刚到向阳时,头三天除了吃饭的时候猛喝汤外,一杯水也没喝下去!
向阳的水难以下咽其实还是次要的,最厉害的是只要喝了这儿的水必定会拉稀!至于拉的有多厉害,每个人不完全一样。我刚到向阳的前三个星期,基本是每天3到5次,向阳的人正常情况下多数是每天2到3次大便,并且都是稀的。
还有一点就是用这里的水做出来的馒头近似死面馒头,我们常开玩笑说馒头硬的能砸死人!
因为向阳远离城市,生活艰苦,所以一些人害怕来向阳,不知从何时开始,一些人来向阳都会自己带水,他们喝自己带的水,做饭也是如此。
因为向阳人知道,对外人来讲这里的水很恐怖,因此我们对外来人自己带水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和责怪,多数是报以理解。
正因为这些原因,这次基地石副司令员来不带水,着实让我们向阳的官兵们在意外的同时心里感到了震动和感动。
按照行程计划,石副司令员中午到向阳,下午要检查我们的工作,但我们听说,他中午吃了我们的饭,喝了水之后不久就开始拉肚子了,而且还拉得挺厉害。
我们在窗明几净的机房和办公室里待命,先是有人来悄悄传话:首长病的很厉害,可能来不了机房了。
过一会又有人串门来了:弟兄们!就冲着石副司令员和我们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我们也要好好干,不能让他老人家对我们失望。咱们再检查检查,看看哪儿卫生还没打扫好,东西没有摆好,我们要拿出个好样子来!好像很多人都被激励了,于是,尽管知道首长不会来了,我们还是带着感动的心又好好检查了一遍。
晚饭时,我们列队特别整齐,歌唱的特别嘹亮,队列步伐也出奇的齐整。石副司令员因为生病并没有来饭堂吃饭,但那天在饭堂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了往常的放肆,因为大家已经知道领导病的更重了。
这件事后来大家私下讨论、并深受感动。
令人惋惜的是,在几年后的1987年,石副司令员因心脏病突发而猝然长逝。那时我刚好在东风,参加了他的葬礼,看到葬礼上石岩沉重但刚毅的神情,我心想:石岩,你也是好样的!
一次,我们一些军官参观基地面粉厂,意外的是在那里我见到了石岩,他就像是从白面堆里钻出来一样,身上、脸上、头发上沾满了白白的面粉,见到我,他笑得特开心。
那是他多年后被招工回基地的工作单位,直到后来面粉厂被撤销了,他才又换了新单位,但依然是一个普通职员。
在东风,时常能在街上与石岩碰面,我们都会相互打个招呼。
他一直保持着长跑的习惯,每次见到石岩都会唤起我心中的回忆,那些回忆伴随着的是感动与沉重,在我看来,以石岩的才干和能力,只要他当年穿上军装,那他至少干到师团职是没有问题的,对他的现状不知该不该称作是一种遗憾?
神舟七号之后,中央电视台2套节目播放了对他和他父亲的讲述,我很欣慰,想至少还有人没有忘记他们。但是,心里也感叹,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被人们记起,就像大漠中的那些白杨。
东风基地的那些老一辈创业者,他们的功勋和艰辛,他们对党对国家的忠诚和无私奉献怎能不让我们感动和敬佩!(《大漠铸忠魂》赵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