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迁途中

摘要：列车在包兰线慢行，途经大漠边缘和黄土高原。特殊的内蒙古地貌让我见识了真正的荒凉。 光秃秃的丘陵越来越多，绿色却变得越来越少。车窗两侧掠过的景色，犹如人烟稀少、生命似乎静止的境地。网格状的防沙网在铁路两侧悄无声息地漫延。 我奇怪地望着这些当时对我来说根本无法解释的东西，它们既不是草也不是树，规模却如此巨大，谁干的呢？干什么用呢？乘车难受之时也懒得去问，心中的疑惑过了多年以后才自然而解。 列车就象喘着粗气的老牛，慢慢悠悠地在路况并不好的线路上爬行，我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连过黄河大桥都懒得看上几眼。心里只想着赶快到达兰州。
　　
　　 六一年七月，我们全家从东北登上西行的列车，开始了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长途旅行。
　　 拥挤不堪的列车上，我们享受着嘈杂的声音，享受着污垢的空气，忍受着人间百味。
　　 老妈执意要带着的四只小鸡，在座椅下的竹筐里不时地探出头来。
　　 父母心情则是沉重的，临行前，他们把刚满十七岁的长子送进了军营，匆匆而别，让他早早地踏上了自己的人生历程。
　　 北京的大雨，将我们阻隔在车站侯车室，老爸不知从哪弄来的伏尔加轿车，把我们径直的送到左家庄部队招待所。
　　 大门前，披着雨衣的哨兵，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地拦住了我们，向我们宣布这里的规定：“外来车辆到此为止，来所人员一律下车登记”。
　　 几经解释无效后，瓢泼大雨坚定了老爸违规破例的决心，果断地告诉司机：“开进去，出事我负责”。
　　 卫兵小战士茫然地望着强行进院的汽车，将他认为是非同一般的大事，立即电告了上级。本想能得到表扬的哨兵，却被所长语重心长的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使他明白了忠于职守和故意刁难之间有着并不遥远的差距，使他懂得了特殊情况下应有的灵活性。
　　 我第一次领略了老爸的果断和威严。
　　 雨过天晴的北京，空气清新，蔚蓝的天空呈现出五色斑斓的美丽彩虹。我推开住所的后窗，看到的是一片茁壮生长的茄子地。紫色的长条茄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免有些新奇，心中暗想：北京就是与众不同，连茄子都是紫色的，和东北老家的绿色圆茄子差别太大了！
　　 招待所的一切都使我好奇。
　　 白色的床单、绿色的军被，餐厅里刀切的长馒头，哇！我就象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月亮都觉得特别圆、虱子都是双眼皮的。
　　 我们在北京小住了几天，游览了故宫、天坛和其它几个景点。北京给幼小的我的感觉是：地儿太大、人太多，车水马龙，让人眼花缭乱；紫禁城富丽堂皇，气势宏伟，看后太累！
　　 ……
　　 漫漫的旅途伴随我们好几天了。
　　 刚开始的兴奋变得枯燥。登车时的那种新鲜感，被昼夜兼程的车轮碾得粉碎。我迷迷糊糊的不思茶饭，话语变得越来越少。
　　 我这个人从小毛病就多，坐车会晕，看电影头昏，人一多就有坐船的感觉，漂漂忽忽，如坠云雾。更可气的是，拒食肥肉和粉条，吃了就吐。在家吃饺子，还要央求别人替自己把馅吃了，因为馅里有肥肉。这下可便宜了替食者，谁知他（她）却得便宜卖乖，还振振有词地教训我，“毛病太多”。
　　 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列车在包兰线慢行，途经大漠边缘和黄土高原。特殊的内蒙古地貌让我见识了真正的荒凉。
　　 光秃秃的丘陵越来越多，绿色却变得越来越少。车窗两侧掠过的景色，犹如人烟稀少、生命似乎静止的境地。网格状的防沙网在铁路两侧悄无声息地漫延。
　　 我奇怪地望着这些当时对我来说根本无法解释的东西，它们既不是草也不是树，规模却如此巨大，谁干的呢？干什么用呢？乘车难受之时也懒得去问，心中的疑惑过了多年以后才自然而解。
　　 列车就象喘着粗气的老牛，慢慢悠悠地在路况并不好的线路上爬行，我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连过黄河大桥都懒得看上几眼。心里只想着赶快到达兰州。
　　 一天傍晚，兰州总算到了。一台盖有绿色帆布顶棚的军用卡车，把我们拉到招待所，当我费力爬上车箱时，心里还念叨着：可到家了！
　　 可转眼却被告知这只是中途转车，还得走两天！心里顿时又凉了半截。妈吔——这不是到了兰州了吗？
　　 在我从小的印象里，老爸当兵在兰州，那是西北最大的城市。信封上不是明明写着“兰州市二十七支局”嘛！这个令人费解的兰州，这个令人迷惑的二十七支局。
　　 第二天起床，天空灰蒙蒙的，望着道路两傍齐刷刷的土山壁，分辨不出这倒底是城市还是农村。
　　 跟老爸在周围走了一圈，回来后才发现，这里的灰尘太大了，平常不穿的黑皮鞋上落满了尘灰，这哪里是省会啊，连我的老家都不如，这在我的童年里留下了难以抹灭印痕。
　　 出兰州、进河西走廊，我们在祁连山脚下前行。
　　 铁路沿线，星罗棋布的站点依稀可见，兰新线两侧的荒凉，足以让探访者感伤。
　　 黄沙漫道、地广人稀啊！
　　 过武威经张掖，我们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清水小站下车。
　　 还得转车，又是等待。唉——无奈！
　　 清水招待所，是进入部队专线必经的中转站，这里每天迎来送往进出基地的军人们。
　　 坐车免票，持通行证上车，不花钱的感觉真好！听说这列小火车归老爸所在的铁管处管，我顿时有了趾高气扬的感觉。看看这、摸摸那，就象自己是火车的拥有者。
　　 小火车在长鸣声中慢慢启动，车轮有节奏地吟唱着。夏日的阳光掠过地平线，光辉灿烂！
　　 大漠戈壁、百里黄沙，景观独特。
　　 小点、小号、小车站、小火车，在线路上象撒播的珍珠，一颗颗，一个个。“南泥湾”、“大树里”、“青山里”“建国营”，这些当年耳熟能详的小站点在岁月的长河里总难忘怀。（《大漠铸忠魂》绍文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