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

摘要：永远有多远？一生有多长？又何必苦苦纠结？ 他，父亲生前的挚友。童年的记忆中，他就如同我们家的一员，因为我们家的饭桌，几乎每天都有他的光顾。那时尚是七十年代的饥荒岁月，母亲因此常常抱怨父亲的这位兄弟，蹭起饭来，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除此之外，在我们村他还是个话题人物。复员军人的身份在那个年代带给他的光环，让他成了姑娘们青睐的对象，因此而流传下来的那些风流轶事，我无从考证。我只知道，打小起我的婶娘，他的老婆带给我的感觉，就是我们村媳妇们中最出众的一位，虽然那时我且不懂欣赏一个三、四十岁女人的漂亮、温婉，但我喜欢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后来我才知道，他娶的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可是，造化弄人，温顺的她却承受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唾骂。
　　 那个年代，一个没有生育的女人是谁都可以看不起的。因了此，在外面他更是把那沾花惹草的事做得理直气壮，在他风流快活的背后，人们都在想见他老来的悲凉。尽管四十多岁的时候他捡了个弃婴，心肝宝贝般地养着，但毕竟不是亲骨肉，养大了会不会认自己？养女的亲生父母以后会不会来寻亲？都成了折磨他夫妻二人的悬念。他的大半辈子几乎都是为一个悬念所折磨着，这个悬念就是老了有没有人为他养老送终？死了有没有人为他披麻戴孝？唯有日子毫无悬念地让他眨眼就活成了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这期间，他把养女养到了结婚生子后，义无反顾地，又承担起了抚养第三代的义务，三代同堂的生活总算是让那个折磨人的悬念有了结果。让他的心有了着落，只是，与此同时，他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听说他病重的消息才几天，尚没来得及去看他一眼，噩耗就传来了，电话是在他刚走的时候打给我的，背景声音是撕心裂肺的嚎哭，我竟然问：是谁哭得这么伤心啊？电话那端他弟媳说：静妹子啊！（他的养女）我知道自己问得愚蠢，但是潜意识里或许是因为一个纠结了他大半辈子的悬念才致使我脱口而出的。放下电话，我说不出的感慨。清楚地记得，父亲走的时候，他对老友六十三岁早逝的唏嘘感慨。与父亲同岁的他，那时绝没想到，才不过时隔几年，他也去了！而于我而言，父亲的走只是让我深深地陷入悲痛之中难以自拔。他的离去，在伤感之余带给我的则是大彻大悟。困惑纠结他大半辈子的事莫过于老了、死了的问题，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老也老了，到如今死也死了，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儿孙满堂，或是孤家寡人，终将会尘埃落定。
　　 细想想，永远能有多远？一生能有多长？又何必苦苦纠结？就像他，虽是父辈，但我却仿佛见证了他的一生，他三、四十岁时留在我童年记忆中的形象依然清晰可见，悠忽间，便成了故人。而我自己也已经是年届四十的人了，这让我从对他后半生的印象中，轻易就看到了自己人生之旅的终结。正所谓：人生苦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