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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故园

作者: 新疆边地 时间: 2016-09-28 阅读: 66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仰望故园  一入故乡地界,我便会悄然把那条花里胡哨的领带摘下塞进手提包里。回村新鲜上三两天,便会和村上的弟兄们一样换上粗布衣到地里一番劳作,累了就赤胳

摘要: 一入故乡地界,我便会悄然把那条花里胡哨的领带摘下,塞进手提包里。回村新鲜上三两天,便会和村上的弟兄们一样,换上粗布衣到地里一番劳作,累了就赤胳膊赤腿盘坐在田埂子上,望着满天的彩霞和墨绿色的庄稼地,海阔天空地侃,直侃得天昏地暗。 一、仰望故园
   一入故乡地界,我便会悄然把那条花里胡哨的领带摘下塞进手提包里。回村新鲜上三两天,便会和村上的弟兄们一样换上粗布衣到地里一番劳作,累了就赤胳膊赤腿盘坐在田埂子上,望着满天的彩霞和墨绿色的庄稼地,海阔天空地侃着,直侃得天昏地暗。
   我本来就属于这里,这个恐怕很难改变,即便现在有了两件人模人样的行头,即便现在匆匆行走在城市钢筋水泥浇灌物里爬格子挣“碎银”养家糊口。
   昔日的荒坡如今都开垦成了耕地,有的已经翻犁过了,裸露着黄褐色的土壤,花花绿绿的,像件露出瓤子的破棉袄。我细细地浏览着眼前这些似曾相识的笑脸,努力启动着尘封已久的记忆。可是,童年的印象竟是那么模糊,无论如何也无法跟这些饱经沧桑的脸进行对接。毕竟二十年过去了。
   时过境迁,昔日的玩伴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也有了自己三两个孩子。那眼角眉梢盛满了生活的艰辛,哪还有半点熟悉的感觉?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叔伯长辈早已白发苍苍了,眉宇间残留着淡淡的影子,爬满皱纹的脸上荡漾着亲切的笑容,颤巍巍地握着我的手,迟迟疑疑地叫着我的乳名,让我不胜感慨!
   起初几日,可能是肤色过白颇为招眼,令我讪讪。常有人指“白花花”的我问,那人是谁?有人接答,是某某家的某某,一直在外面。这等于告诉人家我不是这里的,至少在说过去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对此,我颇感伤神,不属这儿,那我又属于哪儿?在故乡麻辣有力的阳光特别的关照下,加之略白的肤色又特能招引阳光的惠顾,不出几天,我就不再那么“亮堂”了。
   人都老了,老得厉害。老也没啥,新一茬子人就像麦茬子上种的豆子,又呼呼拉拉地窜起来了。看到他们,觉得自己也该老了。
   老家人还讲早婚,半大的小子都管我叫“伯”。叫伯就伯吧,只是喊的人生怯怯的,答的人也生怯怯的。这还不算,“杨二嫂”们还说,孩子们压根就不知我是谁!没听说过也没见过。天作证,我的确在那个村子生活了十几年,居然没有留下任何迹痕,这足以让我不安和伤感。
   细想来,这也不能全怪他们。离乡二十年,我曾回去过几次,可大都在冬天。外面太冷不愿出门,就是因事出门也是西装裘衣,架着一副度数并不高可戴可不戴的眼镜。这样的我,他们当然不认识,我也没有认识他们的意识,就有了距离。
   如今岁数大了,每每梦境里,还是故乡的那些人、故乡的那些事,我开始咀嚼那种久违了的“乡味”。
  
   二、无忧的时光
   醒来时,太阳已像颗大蛋黄金灿灿地吊在半空中,父母都上工了,哥哥姐姐上学去了,迷瞪着眼喝上的几口稀粥就往外跑。这个时候,奶奶总会扭着小脚在后面喊:慢点,别慌张,慢点!管她呢,反正她也追不上。
   喊上几个小伙伴先是追一阵子蜻蜒、蝴蝶,再抓一阵子蟋蟀、蚂蚁,突然又想起了树上的斑鸠,结果还是迟来一步,它们已经出飞了,就从树上滑溜下来,一个猛子跳入河里。河里的螃蟹、小鱼飞不了,啥时去准会有所收获。哎呀,妈呀,螃蟹夹着手啦!大人不在,哭也没用,疼也得忍着。手指头疼劲还没过,就看到岸边的毛桃又长大了不少,又爬到了桃树梢上,管它大小、有毛没毛就往嘴巴里塞,直到把看桃的狗给招惹来,这才又慌慌张张地从树上跳下,又是一个嘴啃泥,也顾不上疼踉踉跄跄往沟南瓜地里跑。看瓜的老头儿是墩子的爷爷,眼神儿不好使,耳朵也背,十步之外就啥也看不清了。
   中午,妈妈们“狗儿哇”、“牛儿哇”一阵乱叫,这才鼓着像西瓜一样的肚子往家跑。可这并不影响吃晌饭,两碗凉面条子撑得直哼咛。这也无关紧要,趁大人不注意就又溜到塘子里一阵闹腾,疯足疯够肚子也就瘪了,回去还得半块凉馍填肚子。也有背运时候,拈瓜摸枣不幸被捉,几颗豆大的泪珠子一落,哪个大人不心软?再者,谁小时候设淘气过?有的父辈人气不过,不是打就是骂,而祖辈人总是说,就让他们闹腾吧,等上了套就老实了。他们是拿牛比,牛犊子只能蹦跶两年,稍大后就会插上牛鼻圈,只能乖乖地被人牵上干活。想到将来也要上套,心里也会升腾一丝不快,不过过不了多久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的。
   最难忘的还是夏夜,那是最温馨幸福的时光,几家人聚在一起摇扇纳凉拉家常,再不就在月光下让老人们讲一些过去的事儿和古老的传说,故事常常把我们带到一个神奇或浪漫的意境中。老实说,尽管有些离奇荒诞,但我们纯净的心灵装满了快乐。
   日子漫长,过得也特别慢,变着法打发每一天,也打发不完。在那么漫长的日子里,从来没有注意过大人们的模样、庄稼的模样、四季的模样。终于有一天开始有裤子穿了有鞋穿了,乳牙也开始脱落了。“豁牙子,稀齿子……”在更小的孩子们讪笑嘲弄中背上了书包怅怅悒悒地结束了无忧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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