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闲说之男人下厨

早上起晚了，想起还有一包方便面，于是烧水煮面，吃了一口，不合味口，扔掉，幸好楼下有小笼包和小馒头。小笼包我很少吃，味道太浓；小馒头有豆面和荞麦面两种。我喜欢荞麦面，样子不好看，但有咬头。
　　 下楼时，想起蔡澜在《暖食》里有一句话：“方便面做得最差的是大陆货。它在分秒必争的大都市才流行得起。一个有时间午睡的民族，吃方便面干鸟？”
　　 这个观点我赞同，那一包方便面还是两个月前同事来吃火锅时剩下的。
　　 许多男人进厨房是迫不得已，我是喜欢进，更喜欢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三忙四。十五六年前，也曾跟着师傅学过一年半载，终因悟性差，没什么长进。
　　 电影《食神》出来的时候，我喜欢得不得了，我喜欢周星驰，更喜欢里面做菜的情节。后来李安的电影《饮食男女》上映，那一大段厨房里的戏使我不敢眨眼，生怕落下一个镜头。电视里也曾有系列节目《满汉全席》，那时工作忙，偶尔看一期过过眼瘾。
　　 从小到大，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进厨房里忙活。居家过日子，我也最注意厨房里的事，煎炒烹炸，不说样样通，也都敢试两手，不求众人称赞，只求一个快活。
　　 厨房里的事，就是与食材打交道，食材当中，我最爱鱼，平日里做得最多的菜就是鱼。原来有同事一起做饭吃，水煮鱼、红烧鱼、东北得莫利炖鱼，两三天一次。后来人少了，或者我一个人，干脆清蒸鲫鱼。买回来收拾干净，改刀调味儿，配上葱姜丝，上笼大火蒸十分钟，出笼点豉油。鱼肉滑嫩，味道鲜美，能下两碗米饭。
　　 喜欢清蒸鲫鱼，一是简单易做省时省力，二是基本保持鱼肉的鲜美。这也是多年做鱼的个人经验。俗话说，千炖豆腐万炖鱼，炖鱼时间太长，红烧、浇汁儿又失去原味。
　　 可我做鱼也有两次失败，至今记忆犹新。
　　 一次是上学时，有几个女同学在外面做饭，我们几个男同学有一次去玩。她们正在做鱼，又都不会，我便自告奋勇，没想到一不小心弄破了苦胆，一条大鲤鱼生生毁掉。
　　 另一次是毕业后一年左右去女友家，遇到她家里请人做事，人多，菜也多。我那时刚学艺不久，又自告奋勇，上阵一忙，竟将白醋当成白酒，结果一锅鱼毁掉。
　　 我很少吃猪肉，可嘴里许久没有肉味，也要吃一次。在我看来比较好吃的是红烧肉和扣肉，自己做的话，卤肉我拿手，只是太费时，一个人又吃不了几口，浪费严重。
　　 老家有一道肉菜，叫“坛肉”，做法与红烧肉相似。五花肉带皮切块，汆水后炒糖浆上色，加高汤，烧开去沫后倒入另一灶上加热的小坛内，加调料，小火煨两个小时，味道比红烧肉强百倍。记得十五年前有一次出门，路过一个坛肉馆，一口气吃了一大碗，现在想想真是要命。
　　 东北还有一道肉菜叫“锅包肉”。取猪腿瘦肉，顶刀切大片，挂硬淀粉糊，热油炸熟炸硬，再入炒锅加葱姜丝翻炒，烹糖醋汁即可。此菜外酥里嫩，酸甜适口，老少咸宜。
　　 猪肉的其他做法，我基本不爱吃，除了水饺。老家有句俗话，“站着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来南方这些年，水饺吃得少，想吃的时候，要么去东北饺子馆，要么自己做。老实说，饺子馆里的真不如自己包的合口。可能有些人与我一样，觉得自己包的饺子好吃。
　　 做馅选猪肉，最好是腰条，五花三层，肥瘦三七开。买回来去皮切片，两把菜刀神舞几分钟搞定。再依次加入清水、上等酱油、材料油、香油、盐、少许鸡精（排骨精更佳）、葱姜末，搅拌光滑油亮，肉味四溢，完活。包的时候想配什么蔬菜再加入即可。
　　 说到青菜，我夏天吃得多，冬天吃的少，主要是南方冬天阴冷，水又凉，懒得做。青菜里面最爱吃的是西兰花，凉拌。新鲜的买回来切成小头，汆水后冲凉，配上胡萝卜，大蒜沫，香菜，少许橄榄油，清淡可口。夏日晚餐时做一盘，配一碗白粥，美得不得了。
　　 再一个爱吃的就是蘑菇，无论什么蘑菇，我都爱吃，最好是新鲜的。平菇，鸡腿菇，口蘑等等。切片焯水，配点青菜入锅大火翻炒即可。干货里面，最好吃的当然是东北的榛蘑，所谓“小鸡炖蘑菇”指的就是榛蘑。
　　 年近不惑，一个人生活，也就很少下厨，但只要有时间，就会在家里做。
　　 我爱吃面包，半年前心血来潮买了烤箱，专心研究了几天，也没什么特别，只是烤出来的面包与面包坊里的出入很大。人家那是软面包，我这最多叫法棍。不过还好，晚上做了，早上切面泡牛奶，或者开水冲一杯燕麦，省时省力。
　　 烤箱的另一个好处就是随时可以烤红薯。我爱吃红薯，怎么吃都行，虽说吃烤红薯容易上火，脸上起痘痘，不过年龄至此，大可不必担心，快活了嘴巴再说。
　　 说了一大堆，还是要说到一些心得。男人下厨的心得有什么？其实也没什么。你爱这它，它就爱你，努力用心做了，结果是咸是淡，都合口味。
　　 可是随着生存压力的增大，生活节奏的加快，也是由于越来越怕油烟，所以下厨的心情也就越来越淡。有时看看快要生锈的菜刀和许久不用的烤箱，也替那些天天下厨的男人伤心。因为可以这样说，大部分男人进厨房是迫不得已。不过话说回来，厨房里的事做得好的，我见过的还是男人居多。
　　 若是往长远想，人呢，生年不满百，大约十分之一的时间在吃或者在做吃的，那就不免悲哀。悲哀什么？即是许多人一辈子不懂得吃是怎么回事，以为填饱肚皮就是吃了。条件不允许的时候自然难讲，允许的时候，自己下厨房其实是一件对人生最有益处的事。
　　 不进厨房，自然不懂食材，不懂食材，哪里会懂吃呢？人生在世，吃穿住行，单从字面儿上看，吃就占了四分之一，却不懂吃，这就有点说不过去。我们不要说全懂，至少要懂得我们身边的食材怎么选，买回来怎么做既能保住养分又能色香味俱佳，这真是一门学问。
　　 有时路过夜市的大排档，看男男女女吃那些垃圾食品并且谈笑风生津津有味，或者在烧烤摊前大块吃肉、大杯喝啤酒，真是一种人生的浪费。因为得到那一些许快乐的同时也把健康抛到了脑后。
　　 写到这里，想起钱钟书在《吃饭》里说：“这个世界给人弄得混乱颠倒，到处是磨擦冲突，只有两件最和谐的事物总算是人造的：音乐和烹调。”音乐和烹调我都爱，钱先生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题外话是，在社会上“钻营”，我最怕请吃。请别人吃饭，因为自己学过厨艺，总担心饭店里的菜不合口味，高级的饭店又请不起；自己做，又怕丢了面子，也不一定合了别人的口味，所以难。别人请吃，我是能推就推，我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场面”上的事儿更是一窍不通，说是书呆子，又没读过几本书，所以遇到被请，更难。想到这里，更羡慕钱先生如何对待被请吃了：“至于我本人，恭候诸君的邀请，努力奉行猪八戒对南山大王手下小妖说的话：‘不要拉扯，待我一家家吃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