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摘要：昨天我是特意起个早，推推他，去早市不？他二话没说，一骨碌起来，痛快的说一个字：行。人家几分钟就收拾完毕。我比较磨蹭，拿包，装手机，找相机的。最后又往钱包里塞点钱，到头来脸还没洗。他忍耐不住，说：我先去广场走几圈，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也痛快的说：行。这就是默契，他知道这次我没说谎。不一起出行，这算不算奉陪呢？实在有点滑稽。…… 我每天清晨起床的状况是这样的。第一次睁眼准是五点，常常是半睁半闭。然后换个姿势把一半的胳膊腿往某人身上一搭，再放心大胆的闭上。第二次睁眼准是五点半，把眼睛尽量睁大，骨碌几圈，脑袋也开始活跃。抬手摸到手机，点开，看看动态，留评或信息。通常这三样一个也看不到，路由器反应慢。与电脑并用省流量，王超说这叫wifi，到现在也不知什么意思。
　　 此时那人已不在身边，一大早总有他忙不完的事情，放狗，备货，散步，或者在爸面前美言我的懒惰。我从不做颠倒黑白的事，这么早，就是睡觉的时间。在这一点上我从不反省自己，执着的任性。不见成效，他也就放任自流了。我自然成了三不管（爸不舍得管，儿子不屑管，老公懒得管）范围内的自由人，我家四口人最数我得意，你瞧，我看着有多幸福。
　　 也有个别时候，在某人看来是良心发现惭愧反省。某一天一鼓作气的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往外走。他一定心情很好的试探，咱去广场散步吧？我也一定会“嗯”一声，一大早没精神费口舌。心里想，去什么去，人家还没睡醒呢！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出尔反尔，没行动也就不再追究。不愿解释，其实是我半夜渴了啃了两块西瓜有点内急。
　　 早晚散步是他的必修课。他说除了酒，散步是他人生的最大乐趣。提起酒，不得不提他与它的深厚感情，这是让我嫉妒和憎恨的，到最后成了厌恶。酒多话就多，话多就没完没了，从头数到尾，都是千篇一律的废话。都怪我没耐性，他看我没耐性更生气，他越喝我越沉默，对于话多的他，这是一种折磨。最后的情景，通常是拉起我郑重其事的醉醺醺的问：“老赵，你真烦我喝酒啊？”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以退为守吧。我一反常态笑呵呵地说：“不烦，一点都不烦。”他知道是谎话，又凑近一步说：“我还不知道你，你希望我少喝酒是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这么真诚的对话，我岂能还在敷衍，我也极其厚道的“嗯”了一声，并期待着下文的坚决承诺。接下来的一句是：“我忌酒你忌饭，行不行？”我顿时眼睛瞪大了：“不行，你喝酒管我什么事？”他一转身扔下一句话：“就知道你不够意思，那你就别管了。”这到底是醉没是醉呀？我倒有点迷糊了，无言以对。一肚子的怨气只好忍着。连哄带骗地给弄睡着了，自己看起来是那么温柔贤惠，可心里充满了失望的无奈。
　　 最近，他不喝酒了，这是好事。他问：“我不喝酒了你高兴吧？”我怎能直面回答，那显得多幸灾乐祸啊。尽管心里乐开了花。我说：“为了健康咱一忌到底。”他含含糊糊地说：“酒是粮食做，不喝是罪过。”看看，还是难以割舍，不难想象，死灰复燃的那一天也不会远。前几天他头有点晕，看了医生，人家说少饮酒为宜。人都希望离死亡远点再远点，用亚健康换来的戒酒行动，真不易。没有酒下肚，我们精彩的对白也几乎没有了，各做各的事。他常常邀我去广场走步，我是雷打不动，我有我喜欢做的事。两个人相处还不合群，自己真有点不厚道了。暗自想，人家再给机会一定改过。
　　 昨天我是特意起个早，推推他，去早市不？他二话没说，一骨碌起来，痛快地说一个字：行。人家几分钟就收拾完毕。我比较磨蹭，拿包，装手机，找相机的。最后又往钱包里塞点钱，到头来脸还没洗。他忍耐不住说：“我先去广场走几圈，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也爽地说：“行。”这就是默契，他知道这次我没说谎。不一起出行，这算不算奉陪呢？实在有点滑稽。
　　 小城的早晨很安静，一路碰到好几个清洁工人，因为前一天的雨，一早的街道很湿润，就显得干净而清凉，心情是愉悦的，超乎寻常的惬意。车子也不多，过街道也没那么提心吊胆了。一路拍了很多张照片，想着回家传到网上嘚瑟一下。自己的兴趣不够高雅，这还是最近学会的呢。一年之前都是求着别人传相片，指点一遍也记不住，王超说我，聪明不往正地方用。我回味了半天，好像我也这么说过他，这小子！
　　 早市真热闹啊！好像有一年没来了吧。真有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眼花缭乱了。我喜欢这样的热闹，也喜欢在这样的热闹里行走，各式各样的早餐很诱人，新出锅的花卷热气腾腾，金黄的玉米饼柔软香甜，杀猪菜的老汤味扑鼻而来。还有翠绿绿的青菜，似乎还有露珠在上面，更好玩的是有一个卖羊奶的，居然在车子上拉了两头奶子很大的母羊，也和某个人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花花绿绿的商品，眼睛已经不够用了。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在一个楼的拐角处还发现一个旧书摊，真让人意外。翻来倒去，淘了几本读者杂志，很满意。腋下夹着几本书，还时不时的拍个照，多像文化人，自己都觉得好笑。碰见了卖菜的表妹，看她忙得不可开交，自然要去帮忙。吆喝，过称，应答，收款，忙活的好开心，居然忘了时间。也把打电话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日上三竿，知道时间不早了，赶紧买了几样他最爱吃的菜，一袋袋的罗列起来也不轻。越来越觉得沉重。这时候才想起他还在广场等着呢，总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想起他，这也算思想上的默契。自感有点对不住人家，赶紧掏出电话，一共有十个未接电话，五个是他的。抱歉抱歉，真的觉得抱歉。通了电话，我可怜吧唧的听着数落：“你上哪去了，打电话不接，找了你两圈也不见人影，总没心没肺的，就不能改改你这臭毛病。”分明在骂我。女人嘛，忍耐一点，才能更优雅一点谁让咱理亏呢！何况身旁那么多路人。他向来吃软不吃硬，我语言软软地说：“我买了很多菜，手都勒疼了，你来帮我拿吧。”他还是强硬：“你自己拿吧，我回家了。”我这下急了，关键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我开始理直气壮不依不饶：“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起这么大早吗，反正都是你爱吃的，你不来接我我就都退回去。”对方居然没反应。不得不拿出最后一道杀手锏，满腹委屈的嚷起来：“傻瓜，今天是你生日不知道啊？”本来是想镇镇他的，结果自己的眼泪差点要掉下来了。直接就挂了电话。不一会，电话进来“你在哪呢？”显然已没有了锐气。我问：“你在哪呢？”他回：“这呢。”一抬头，他像个嬉皮士站在街道的对面。
　　 我两手空空地跟在他的身后下大决心，晚上这顿饭说啥也不做了，爱谁做谁做。这个傻瓜好像得了健忘症，年年的四月二十九都不记得，其实我也不记得了，是昨天婆婆和我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