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面容刻在心上

　　 一
　　 八月中旬的一个中午，我在翻看一本文摘，“阿姨，你把那本同学录拿来我看看，多少页？我班六十五名同学，再加上各科的老师,不知它都能记得下吗？”
　　 “不怕，我可以拆开一本。”
　　 “那好，再把……那……那6那三本都给我拿来，我挑选一下封面。”
　　 “好熟悉的面容，我在那里得见？”
　　 “阿姨这本多少钱？”
　　 “七十五元。”
　　 “还能便宜点吗？我还得买几页……啊，我算算，历史、政治、外语。一页你卖我多少钱？”
　　 “好说。”
　　 “啊，我想起来了，是他？”
　　 他是我同行，又是我好姐妹李娜的儿子，他都长这么大了，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在算着他的年岁。
　　 “阿姨，我挑好了，就这本，我还得买八张页。”
　　 “你看好那本的页？我给你拆你选。”
　　 “就这本吧”
　　 我把拆好的同学录递了过去，他在挑选着，我还在暗地里打量着他，他比一小时还要漂亮，白净的脸盘，不似他的妈妈，长的高高大大，有着东北大大方方的美，倒像他的父亲身体纤瘦，文质彬彬，他不比我矮多少，要有一米七三左右。
　　 “阿姨，就这八张，你看加上这本同学录，你算我便宜点。”
　　 “你拿走吧，不要钱。”
　　 “阿姨，这可不行，你我不认不识的，你这……”
　　 “你的妈妈是不是叫李娜？”
　　 “你认识她？”
　　 “是，我还认识你，你忘了我？我还认识你的姥姥，姥爷，还有你的大姨……”
　　 “不行，妈妈给我钱了，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妈妈会怪罪。”
　　 “你就说是丽阿姨给的，她会记住我，这些年不见她出夜市了，她在做什么？”
　　 “她……她……阿姨给你钱，这是一百，我也不跟你讲价，这本同学录七十五，还剩下二十五，这八张页，我想这钱应该够，我走了。”
　　 他说完，丢下钱快步走了，我追了出去，把他拽住说：“你别急着走，就是收钱，也用不了这么多，好吧，我就按照批发价卖给你，这几页也是一样，按照批发价这样好吧。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也不能这样做生意不是吗？”
　　 他看着我，满眼都是感激神色，我找了余下的钱给他，他道了谢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感叹着说，时光流逝的真快，一晃十年已逝。他长这大了，初中都毕业了！
　　
　　 二
　　 那是十年前一个上午，因我们商场扩建，我在外面租赁了一个摊位，是摆在地上行卖。我正在低头摆着变形金刚玩具，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就蹲在我的摊位前，在翻看着变形金刚。
　　 “阿姨，我知道这个变形金刚的名字。”
　　 我抬头：“是他！”我含笑着看着他，没有吱声，任他把玩。他还在那里把玩，看着他的样子，他很爱这些变形金刚，手里拿着好几个。他的妈妈经销的不是这个，都是男孩子，于是，我对他说：“喜欢那个，阿姨送给你拿家玩去。”
　　 “我家来了好多警察。”
　　 我不再摆放，抬起了头看向他。“啊！好个震人心的面容。”
　　 他的满脸都是惊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我听不真切。他在看我，在他惊恐的背后，我终于听清楚了，他嘟囔着是警察二字。
　　 “阿姨，好多好多。”
　　 “怕怕……怕。”
　　 心好疼，看着他那样无助，看着他从心灵泛出的惊恐，不应在他幼小的脸庞！我们就这样相向着，他再没有说什么，放下手中的诸多变形金刚，走了。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真想把他抱进怀里，再把他丢掉的那些变形金刚一一捡起，送到他的怀里……离距不很远的地方，就是他妈妈的摊位，我停止了我心中的悸动，不要让我的姐妹再伤心，她已经成为了行尸走肉，眼睛直直的，是妈妈爸爸天天相陪，来这里摆摊……行卖。
　　
　　 三
　　 “丽姐你知道吗？三天前，便衣警察就在这条巷子里走动，已经三天了。”
　　 “哦，我看见了他在给李娜搭建小棚子。”
　　 “是昨夜晚在家里把他抓住。”
　　 “几人？”
　　 “就他自己，是我市轰动一时的刨锛勒绳案。”
　　 “是呀！我还听说，他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人缘不错，领导闻讯也吃惊了！我昨天,不，这几天都见过他，他真的很好，谁会想到。”
　　 “可惜了，是，是……”
　　 “是什么？”
　　 “算了，不说了，我也是听她们所说，是……是……”
　　 “看你，要说就痛快着说，听了，心里总有要知道的意思。不说就算了，我还不听了。”
　　 “是，她不经常回家所致，是他的岳母瞧不起他所为。”
　　 我没有回话，我懂得我们女人心，她和我都是搞批发，商场在扩建。之前没有跟我们打招呼，我们上了大批的货物，谁不心急？再说，女人的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和自己的小本经营上，对丈夫的爱就少了。是他的本质不好，太自私，才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四
　　 “丽姐，你想看他的照片吗？”
　　 “好呀，想看。”
　　 “那我明天给你拿来。”
　　 一本漂亮的像册，结婚不到五年的旧影。我翻开了第一张，好个帅气的青年男子，高高的个儿，文质彬彬。
　　 “姐，他漂亮吗？”
　　 “好，好……”
　　 “那他怎么就犯错误了啊？是、是大案。我真想不明白，你看他像是坏人吗？姐……姐！”
　　 那些风言风语，即刻就响在我的耳边，怎样开口，说，她的妈妈不好？瞧不起他是个孤儿？还是说她不好怠慢了丈夫？把心放在了生意和儿子身上？她的急促的呼吸，就在我的耳旁，她比我的个子还高点，不用去看她，她的心我早已明白。此时我能说什么？我又翻开了第二页。
　　 “你儿子的照片，我怎么没有看见？”
　　 “这是结婚照，明天我再给你拿来。”
　　 “你的货物出手的怎样？美少女批发的好吗？”
　　 “还行，在这租赁的人，就我们十几人，生意还算好。”
　　 “你吃饭了没有？”
　　 “吃不下，你不怕我连累你，敢和我说话？”
　　 “那有什么？什么年代？看你想哪儿去了，好，明天不忙我会上你那，和你闲聊。”
　　 “姐姐，丽姐，我真不明白，他……他！”
　　 “事情已经这样，别想那么多，你爱他吗？”
　　 “爱，一切都晚了！”
　　 “听说，他还有个姐姐，你们往来吗？”
　　 “又能怎样？人早晚是没，轰动多大？我真是恨他，又是爱他……”
　　 我看着她那无限哀伤的脸，那些流言蜚语她能及时明辨、醒悟，他的丈夫，他的丈夫，我想，心里不会畸形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尾声
　　 这是我十多年前的愿望，不是借助我朋友一段伤心事，得到我想要的，早想把事实写出，警示后人。妻子、家人的爱最为重要。他的犯罪不因钱财，他不缺钱，是人们对他的爱太少，他是一个孤儿，和姐姐在孤儿院里长大。
　　 结婚以后，他理应有憧憬，有美好的愿望，妻子儿子亲亲热热一个大家庭！他的心真的死了吗？为什么他走上不归路？
　　 理由只有一个，几十年的孤独，结婚以后，仍然没有改变……古人云：“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宽心。”
　　 是妻子不贤？还是亲情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