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高墙的忧伤

这是一间丈高高墙蔽挡浓绿农庄的化工作坊，窝居于数堆锈裂的杂乱釜罐中间。枯黄的野草蔓延无序，爬满斑黑老旧的坊墙。
　　 与千米之外的华丽办公楼群相比，它要快速徒步十几分钟才能到达。回首相较显得是那样的低矮而卑微。
　　 和往常一样，周六是公休的日子，但274坊却取消休息。公告就张贴在最醒目的地方——记卡口公告栏上。公告并附着一条特别须知，任何事任何理由不得请假，违者记大过一次并要扣除当月全部满勤奖金。
　　 六月的天常常热得发狂，既便是夜里也处处如火烧般滚烫。星光寥寂的夜空常常似乎没有一丝月光。孤着绵延的路灯绚丽路旁，高高美丽着灰暗夜幕。灰红迷朦的光霾远远裹着墙外千创百孔的荒峦，斑白苍凉。懒懒的山风不时飘过高高的墙顶，饱和着阵阵浓浓刺鼻的滚滚热流，催人流泪不止。
　　 这是利令智昏的黑坊在肆意竟排！人人知道，每每夜间，他们明目张胆混天泄霾。毒霭会随风飘散，一路尘落毒腐沃田。
　　 已经早早习惯站排的腰板总会此刻焦急而无奈地眺望，不安扭动。最终轻轻都把潮湿的眼睫闭住忧伤。
　　 立正是条件反射地把脚步收直，领班是从哪个方向站在了面前，并不会放脑际考问多久。这些从台湾“特训”过来的管工就是那么诡秘，每次双休加班都是来无踪去无影。俨然欲导一部惊险悬疑！
　　 习惯还是本能的听从。可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在思索同样的问题。十点多的热夜，不折腾那脏黑的粉尘一定又要干些丧尽天良的事端。答案也是每个疆硬腰板的面面相盱与无声自喃。
　　 很快领班会急匆匆带头跨出隔墙——又见门外，一辆亮着近光的皮卡车停在不远的人高杂草里。
　　 跟随上车是不许大声喧哗的路程，谁都清楚，那躲避环保虚假处污的反应区实质就是瞒天过海的化毒偷排坊。
　　 便慨叹黑夜似乎总比白天更容易沉甸忧伤，许多交错盘杂的锈弃管釜堆躺在草丛，不时溢出阵阵恶心的恶臭随忧伤悄悄升腾。
　　 “来！人手一件工具，男的铁锄，女的铁敲。速度要快！提前完工，每人有奖现金一千！"
　　 你顺领班明亮的手电望去，总会明白又是要快速挖坑毁污填埋。那交错盘杂的管釜摭掩的是多脏、多毒的化污——高高的屯墙外没人知多少。但惊诧和迟疑总会惹恕领班。“不想干的，统统给我滚回！”
　　 于是，周一的班，会来的特别纠急特别早，大家心急火燎，都会不约而同地挤在窄窄考勤记卡口边。还是那个醒目的位置上，还是那块红红白白张贴无数罚款单的木板上，总会清晰地用特大白纸黑字通告着，某年某日某晚班274坊间全体员工消极怠工，情节恶劣，经研究取消当月满勤，人记大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