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奇葩

摘要：社会生活五彩缤纷，爱情世界尤为斑驳陆离、丰富多采，本文所录情书堪称奇葩，然细作忖之，又大抵骚人雅士假言当事者软语相狎文字游戏之作，以为噱头，权作谈资，原不足与录，姑记于此，聊博一粲尔。
　　 情书，用以明心，用以传意。以中草药名连缀入诗，颇见雅奇。明学者李诩《戒庵老人漫笔》有载：
　　 其一、牵牛织女别经年/安得鸾胶续断弦/云母帐入不见空/水沉香冷月娟娟/泽兰憔悴渚浦黄/寒露初凝百草霜/不共玉人倾竹叶/茱萸甘菊月重阳。
　　 其二、菟丝曾附女萝枝/分手车前又几时/羞折红花簪凤髻/懒将青黛扫娥眉/丁香漫比愁肠结/豆蔻长含别泪垂/愿学云中双飞燕/庭鸟头白竟何迟。
　　 其一是丈夫写给妻子的，其二是夫人的回赠。嵌药名入诗，感情缠绵，意趣盎然。无独有偶，清褚人荻《坚瓠集》中亦有载，先是妻子写给丈夫的，曰：
　　 “槟榔一走/已过半夏/岂不当归耶/谁使君子/效寄生草缠绕它枝/令故园芍药花无主矣/妾仰观天南星/下视忍冬藤/盼不见白芷书/抒不尽黄连苦/古词云：豆蔻不消心上恨/丁香空结雨中愁/奈何，奈何。”
　　 丈夫当即回了一首，云：“红娘子一别/桂枝香已凋谢矣/思凡菊花茂盛/欲归紫苑/奈常山路远/滑衣难行/姑待从容耳/卿勿使急性子/骂我曰苍耳子/明春花开时/吾与马勃杜仲结伙返乡/到时自有金银花相赠也。”
　　 全词文辞纤巧，清丽可人，洋溢着眷眷相思之情。此皆古文人戏笔雅玩，亦足以欣赏。
　　 清学者袁枚《随园诗话》载有一空白情书，复称有趣。某君客居异乡，一个月上柳梢头的黄昏，举目遥望漫漫银河，顿生离情。翌日给远方的娇妻寄奉家书，内中只有一张空白素笺，却不着一字。才华横溢的妻子看了，不禁嫣然一笑，取笔在信笺上写道：
　　 “碧纱窗下启缄封/尺纸从头彻尾空/应是仙郎怀别恨/忆人全在不言中。”
　　 一尺素笺，不着一字，此处无声胜有声，给自己深爱之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谱写了一曲知者莫若妻的有趣恋歌。
　　 倘说此无字情书用“空白”艺术以空灵感给人一种感悟与覃思，而以一字情书来传情达意则呈别一番雅趣。唐诗人韩渥所收情书乃“小选红笺书‘恨’字/与奴方便寄卿卿。”一封情书既无叙旧，也无寒暄，仅一“恨”字相呈。语云：“恩多意思翻成恨/欢极情怀却似悲。”恨乃爱的极致，以恨示爱，愈见爱之浓烈。
　　 传宋女诗人朱淑贞情书只是许多“圈圈”，信笺背面是这么一首诗：
　　 “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话儿在圈外/心在圈儿里/单圈是我/双圈是你/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月缺了会圆/月圆了会缺/我密密加圈/你密密知我意/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情/一路圈儿圈到底。”
　　 “圈圈”与诗，寄寓着当事人爱的双方的无限相思的柔情蜜意。
　　 司马相如是西汉时期很重要的一位作家，他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尤其令人津津乐道。不过，据说后来司马在长安，被封为中郎将，且一度迷上了某才女，遂滋生再娶念头。卓文君作《白头吟》“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相如有所收敛，但仍心存芥蒂。有一天，他派人送给卓文君一封信，信上写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个大字，并要卓文君立刻回信。卓文君看了信，知道丈夫有意为难自己，十分伤心，想想自己如此深爱夫君，对方竟然忘了昔日月夜琴挑的美丽往事，不胜辛酸，乃提笔写道：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相思/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啊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司马相如收读此信浩叹不已。夫人的才思敏捷和对自己的一往情深，使他的心灵受到很大震撼，最终打消了休妻的念头。
　　 元赵孟頫之妻著名女诗人管道升的《我侬词》也让人称奇：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社会生活五彩缤纷，爱情世界尤为斑驳陆离、丰富多采，本文所录情书堪称奇葩，然细作忖之，又大抵骚人雅士假言当事者软语相狎文字游戏之作，以为噱头，权作谈资，原不足与录，姑记于此，聊博一粲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