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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哥,我想要……

作者: 逝者如斯 时间: 2010-07-23 阅读: 2793次 点赞: 913个 评分: 1.0分

木生木生,  老不正经。  小姐不要,  老婆跑掉。    木生呀木生,  不是好男人。  疯言又疯语,  可怜又可恨。  

木生木生,
   老不正经。
   小姐不要,
   老婆跑掉。
  
   木生呀木生,
   不是好男人。
   疯言又疯语,
   可怜又可恨。
  
   一群孩子,在一个酷热的七月的清晨,围着一个篷头洉面、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男疯子在村头的草坪上追赶、打闹。
   疯子名叫木生,实际今年才四十一岁。木生五年前是多么壮实的一条汉子,体重有一百八十九斤。如今,整个人瘦得几乎成了一捆不足八十斤的干柴,如果不小心一根骨头掉在地上,会被摔成两半的。他常年给人的一贯表情是:目光呆滞,行动迟缓,嘴里常常念念有词:“回来吧回来啊-学-教-叫叫叫——”
   一般人是听不懂他的疯话的,只有村里那些比他年长或与他同龄的老人才知道,木生口中念叨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在木生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呢?
   以下春哥与木生女人的这场对话,是事隔五年后一位会写文章的年轻人根据村里几位知情老年人的口述,反复推理加工所得出的最新流行的版本。
  
   “春哥,我想要你——(帮个忙)。”
   五年前某一天(据说是秋季啊),木生的女人在路上遇见了春哥,故意用娇滴滴的声音去迷他,并且把好端端的一句话,只说一半,留下三个关键的字烂在肚子里。
   “我又不是东西,你想要就要啊。”
   春哥早就看上了这女人,只可惜一朵鲜花提前插在了木生这堆一钱不值的牛粪上。要是她跟了我春哥,保她一辈子快活成神仙呢。
   “我当然知道。你春哥是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人啊。如果我想要东西,不会去药店买啊,哪里会来找你!”
   木生的女人说话时,总喜欢习惯性地用右手在鼻子前煽两下风,那五根指甲,总是涂得红红的。她的这个动作,在同村的女人看来,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是为了赶跑空气中的臭味,还是故意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发骚煽情?
   “去药店里买?那里边可没有春哥,只有“伟哥”啊!”
   春哥这下来劲了。这娘们为什么主动跟我提药店,那我还不趁机将话题转到“正题”上来。
   “你呀,脑子就是比一般男人聪明。唉,我家木生呀,跟他讲话,真是太费劲了,算了,不提他了——”
   女人有些委曲的样子,好象是晚上木生那呆子在床上没有好好喂饱她。
   “怎么?是不是你家木生那玩意不中用了,你想找我帮忙?”
   春哥嘴里说着,一双手开始想往女人的面前伸去。
   女人赶紧拿扇风的右手去挡春哥的手,但又狡滑地不让对方捉住。
   “去你的。都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话真不假。你现在是单身,又是包工头,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怎么会看得上我这残花败柳呢……”
   女人有些伤感起来,但这话却是真心话。这辈子,既然跟了木生,就认命吧。这样想时,她故意大声地笑起来,双眼直直地盯着春哥说:
   “你们男人呀,总是把自己想象得很厉害。我家木生呀,那功夫的确太厉害了,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这话春哥听得一头雾水,半天才从惯性思维中反应过来。
   “啊,原来你不是要我帮那个忙啊。也行,要我帮什么,就直说吧。”
   “听说你的新工地马上要上马了。能不能帮个忙,把木生也带走?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他又不能碰,再说小孩出生后,要用好多钱,他一个老爷们光呆在家里吃闲饭哪行啊。”
   春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女人是怀孕了。
   “看来,木生不是木头,也知道晚上亲老婆的。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啊,能不能让我亲你一下?”
   春哥嘴里像开玩笑,实际心里是认真的。面前的这个女人,对他是一种多大的诱惑啊。
   “别说亲一下,等你办好事了,要我陪你一晚都没问题。但是,不是现在啊——”女人用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又向面前这个好色的男人抛了个媚眼,转身就走。
   春哥盯着女人的背影直勾勾地看了几分钟。如果她不说,真的还发现不了她已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呢。看着女人从眼前慢慢走远,春哥强行咽下了一大口口水。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和她面对面单独相处吗?这个女人,设法一定要尝尝的!
  
   三十六岁的木生,身板结实得跟一根粗壮的木头似的,在工地上干活,那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一个人顶三个人用。他不光人诚实,不多话,力气大,还能吃苦,从早到晚手脚忙个不停,工地上谁都愿意和他搭伙干活。春哥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为了讨好木生的女人,春哥给别的民工六十元一天的工钱,给木生开出八十元一天的最高价。
   说实话,在工钱方面,春哥不黑心,大家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只要活干好了,钱就不能亏待人家。再说,工地一个接一个,太黑心了,下个工地就没人干了。只是有一点,为了工期,春哥一年到头不准工人请假回家。他很清楚男人的德性,时间长了不能没有女人,可工地干的都是力气活,也不能一天到晚老搞女人。所以呢,在他手下干的人,都知道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每个月的十五号,是发工资的日子,晚上无论当天的活干没干完,都不用加班,并且第二天上午还接着休息半天。为啥这样安排呢?因为那天晚上工人们要去外面找小姐,寻乐子,累了玩晚了,第二天当然要接着休息半天。就因为有了这点优待,背后没有人讲过春哥一句坏话:男人嘛,该干活的时候就要出全力,谁偷懒耍滑头,谁就是孬种!该玩的时候,就要好好地放松放松,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虽然俗气一点,可也在理:男人裤档里那玩意,歇长时间了不碰女人,不到半年时间就会废了。为了家里的女人后半辈子不守活寡,于是男人们在家中婆娘的默认下,每个月可以在外面尝一回荤,但前提是每次要戴套,不能把脏病惹给家里的女人。
  
   木生不懂这规矩,所以他到工地后的第一个月十五号晚上哪里也没去,一个人躺在工棚里睡大觉。工友们认为他是害羞,还没习惯,也就没强求他去。可是后来,连着几个月,木生都不肯去,春哥劝他,大家都劝他,他就是不动身。他说外面的任何女人,都没有自家女人的身子干净和白嫩。有一回,他被众人逼急了,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凶狠狠地说:“你们别再多管闲事,废了就废了,干不了那事,专门用来小便行不行?!”
   既然这样,以后大家再也不邀他了。为了不影响他的情绪,大家特意悄悄地走,不像每回那样开心地说着荤话、开着玩笑。
   见木生这样一根筋、死心眼,春哥有点为木生的女人感到庆幸。这家伙,还真要学古代的女人立贞节牌坊呢。春哥的身边当然不缺女人,他是老板,大家每次去发廊或酒店开房时,他当然不会跟着去。除了木生,工人们都知道,春哥身边的女人听说是一位刚毕业的女大学生,长得非常的漂亮,但他从来不带她来工地,所以工人们无眼福看到。按说春哥天天老牛吃嫩草,该知足了,可是不知怎么搞的,他的脑子里就是抹不去木生女人的影子,晚上只要一闭眼,面前就是她的魔鬼身段和那娇滴滴的声音,好几回,他做梦都已经把她压在了身下。结果,第二天起床后无精打采的,于是那个女大学生就怀疑他是和工人一起去了酒店偷食,弄得他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转眼木生来工地已有七个月了,也就是说木生已经二百多天没碰过女人了。木生在工地干活的最后一个月十五号的头一天,也就是十四号,春哥破天荒地给了木生一天假,要他回家看看老婆。是啊,算算时间,她也快要生了,没有公婆,一个女人天天顶着个大肚子在家中忙里忙外,也真是难为了她。木生嘴上说不出感激的话,可他心中有数,认为春哥真是个大好人啊!
  
   谁也没想到事与愿为。春哥的好心没办成好事。就在木生回家的第二天,春哥就接到了家中打来的电话,说木生的老婆早产了,生下的儿子是个死胎!
   工友们纷纷替木生婉惜。木生是个孤儿,好不容易熬到三十五岁娶上了这么个漂亮的媳妇,眼看就是一家三口极乐融融的日子近了,谁知到头来却是一场欢喜一场空。
   春哥的心里说不清到底是啥滋味,他有些为他十三号晚上的行为和决定感到后悔。他安排好工地的活后,立即赶回了村里。
   木生的家中围满了人。女人们聚在木生女人的床边,好言好语地劝着。
   木生双腿跪在客厅,两手紧握拳头,不停地在地上使劲地砸着,脸上早已泪流满面。看见了春哥,他就像看见了亲人,自言自语地告诉他:“昨天晚上,其实我能忍住的,可她说轻一点没关系的,我知道,她是因为心疼我才这样的。早知这样,我还不如在工地上找一回小姐算了——”
   此话一出口,围观的人便开始议论纷纷。
   老一辈的女人们说,“如今这是什么世道啊,世风日下呀,听说好多女大学生毕业后不找工作,直接让男人包养起来不明不白地过日子,哎,真是造孽啊!”
   村里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们差不多都来了,她们的汉子多半是在春哥的工地上,“唉,男人哪,骨头就是贱,外面那些人尽可夫的女人有什么好,找她们又伤精力又费钱,弄不好还染一身病,何苦呢!”
   春哥听到这些话,也只当没听见。他将木生扶上了女人对门的另一间房的床上(这间平时是用作客房的吧),替他盖上了被子,转身离开了木生的家。虽然他非常想去看看木生的女人,但他怕村里有多嘴的人说闲话,所以没敢去,只是朝她的睡房望了一眼,那里面全是女人和小孩子,乱哄哄的,根本不可能看到她的。他当然知道,眼下村里的人对他是又敬又恨,敬是因为他有钱,把村里的富余劳力带到城里干活,缓解了他们家中以前经济上的困难;恨他是因为他管理太严,不仅让村中的大半女人独守空房,还默认自己的同乡在城里寻花问柳,是有那么一点不地道。看来,下一个工地,他要开始招外村的男人了。
  
   小孩没有了之后,木生大病了一场,再也没有去工地干活了。女人倒是慢慢恢复了身体,脸上也渐渐的红润起来。只是人们不久后发现,春哥回村的次数多了起来,而且每次回来,都要到木生的家里坐一坐。木生未疯之前,一直把春哥看成是他的恩人。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木生被放假回家的前一天晚上,春哥已经坐在了木生女人的床沿上。
   后面的事,大家都清楚了。木生的女人和木生离婚后,当上了包工头夫人,过上了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只可惜,这女人命不好,好日子才过了一年零三个月,却因替春哥生小孩难产而丧了命。大家都说,如果春哥那天不在工地上而是在她身边,早点送她去医院待产,一定会母子平安的。更有眼红的人这样说,哼,春哥肯定是干多了缺德事,不该抢了木生的女人,老天才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但是,村里的明白人都知道这一点:不管木生是疯子还是正常人,在他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女人,和他有肌肤之亲的,也只有一个女人,他一生每天嘴里念叨的,“回来吧回来啊—学-教-叫叫叫——”实际上就是他的前妻的名字,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雪娇。
  
   如斯2010-7-19中午草于东莞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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