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小青山
作者: 雪地鸿爪
时间: 2014-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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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夏麦收期间,从地里拉着空油桶回来的大车老板老严的马惊了,车翻到了沟里,将他压到了大车下边。老严和我们住在一条大炕上,五个月的相处对他有了一些了解。
摘要:十万转业官兵北大荒往事
1958年夏麦收期间,从地里拉着空油桶回来的大车老板老严的马惊了,车翻到了沟里,将他压到了大车下边。老严和我们住在一条大炕上,五个月的相处对他有了一些了解。下放前他是总参某军校后勤的助理员,长春人,建国前参军,比我大个五六岁。以前在家喂过牛,对牲口有点了解,正好马号班缺个人,指导员就安排他去了。
同志们七手八脚将大车扶正,牵着马从泥泞的路上把他拉回了队里,老严忍着剧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掉,卫生员一看,是小腿胫骨断了,非得送到场部医院不可,可到场部的道路是用推土机推出来的,没铺砂石,一下雨十分泥泞,队里的唯一的一台拖车这十多公里的路是没法开的。队长决定从我们排抽六个人与卫生员一起抬担架送他到场部去。
大家匆匆地吃了晚饭,天还没黑就上路了,也不说一路的艰辛,我们一人提着马灯在前面引路,六个人轮流抬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大约半夜十一点半了才到总场医院。一幢低矮的草房里还亮着灯,那是值班医生办公室的马灯。总场虽有了发电机,每天也只发几小时的电,九点就停电了,X光机也不能用。好在张院长是抗美援朝时野战医院的医生,经验丰富,摸了一会判断只是骨折,留下卫生员陪同他治疗。
这时已经十二点多了,其它人总不能呆到天亮,各自找地方睡觉去吧。总场虽说是农场机关所在地,但一切初创,没几幢房屋。招待所在东边大道边,也是一幢草房,里面是一条大炕大通铺。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炕上被窝个挨着一个,才十八岁的机灵的小田,人又小又瘦,看着两铺被褥间还有一尺来宽的一点空隙,就小声对我们说:我就在这将就了,就和衣躺了上去。
我与小王找到了机关食堂,门开着,看到里面有几张方桌,说这不错,就两张一拼,北大荒夏天后半夜也是的点冷的,再一摸墙角桌上还有条棉被,不管三七二十一,拖过来往身上一盖,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另外三个人再去想办法。第二天早晨,天快亮了,厨房中炊事员已经来了生火做饭。我俩起身一看,怎么全身都是白粉,原来盖的一床是食堂发面用的被子。出门在路上风到老王,才知道原来这三个人就睡在停在大路边的卡车上,老王一拉驾驶室的门,发现没上锁,他就钻了进去。另二人只好在车厢上蜷了一半夜,冻得够呛。早晨司机来了才把他们喊醒,被骂了一顿。老王说:他要是也睡在上面,说不定被糊涂司机拉走了也不晓得。
我们先到医院,老严已经打好石膏,他平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再谢谢大家。等到食堂开门,大家吃了早饭就准备回去。在食堂门口见到小田,他更逗,早晨起床发现旁边竟然睡的是个姑娘。半夜看到的那点空隙,是因为男女有别人家故意挪开的。有人跟他开玩笑,说他走了桃花运。其实,初到北大荒时就那个条件,男女同住一室,几家人睡一条火炕都不稀奇,那时人很单纯,不但没听说过什么风化事件,甚至男同胞说话都文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