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两全，亮节可风

摘要：英雄为国家忠，为父母孝，堪称忠孝两全；诗人在个人婚姻生活十分不幸的情况下犹为家分忧、为国分忧，奔走呼号，奋斗不息，亮节诚然可风。 秋瑾(1875～1907)，字璿卿，号竞雄，自称鉴湖女侠，浙江山阴今绍兴人。性豪侠，习文练武，喜男装。近代民主主义革命家，妇女解放运动先驱，诗人。
　　 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秋诗人21岁时作《杞人忧》：幽燕烽火几时收/闻道中洋战未休/膝室空怀忧国恨/谁将巾帼易兜鍪?
　　 “兜鍪”，古代作战时戴的盔。 辛弃疾《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兜鍪原指头盔，代士兵。联语作者面对时代战火烽烟，然不能驰骋疆场临阵杀敌，徒怀报国之志，幽愤盈胸，豪情满腔，其忧国忧民之心，颇受时人的由衷敬重和景仰。
　　 有云：人生处世，当匡济国难时艰，以吐抱负，宁能米盐琐屑终身其身乎?
　　 光绪三十年(1904)年夏，秋瑾东渡日本留学，于船上作《黄海舟中日人索句并见日俄战争地图》：万里乘云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春雷/忍看图画移颜色/肯使江山付劫灰/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此诗因事而发，感情奔放，语言雄健，情辞激越。首联大气磅礴，展现出意气风发的诗人主体形象。颔联点出观图之事，从而引发对日俄横行东北的极大愤恨。后四句由忧国而思济世，表达愿为祖国而抛头颅洒热血的崇高志向。诗人情愫真率，披襟见怀；字重千钧，力能扛鼎。诗人最终以身殉国，血溅中华，以自己的热血履行了自己的誓言。
　　 翌年归国，诗人先后加入光复会、同盟会，并被推为同盟会评议员、同盟会浙江分会会长。又两年光绪三十三年(1907)初创办《中国女报》，旋接办大通学堂，赴浙东各地联络会党，组织光复军，准备皖浙两地同时起义。五月二十六日，徐锡麟安庆起义失败，绍兴革命行动暴露。六月初四下午四时，清兵三百余人包围大通学堂，秋瑾不幸被捕。初六日晨就义于绍兴轩亭口，时年33岁。著有《秋瑾集》。
　　 秋瑾的母亲单氏，浙江萧山县人，其父单良翰为安徽候补知县。秋瑾是她的第二个孩子，也是长女。从秋瑾牙牙学语时起，秋母就开始教她识字读书，稍大一点后就教她学做女红和诗文，直到秋瑾22岁时出嫁。1901年冬，即秋瑾出嫁5年后，她的父亲秋寿南在湘南桂阳知县任上病逝。为了生活，秋瑾的母亲、哥哥与秋瑾的夫家王氏，在湘潭合股开一“和济钱庄”，但不到一年就倒闭了。1902年秋，秋母不得不扶着秋寿南的灵榇回故乡绍兴去。临行前，秋瑾再三叮嘱哥哥秋誉章，定要侍奉好老母。送走慈母和兄长后，思亲心情难以平静，遂捉笔写下二首《秋日感别》诗：
　　 其一 昨宵犹是在亲前/今日相思隔楚天/独上曝衣楼上望/一回屈指一潸然。
　　 其二 已是秋来无限愁/那禁秋里送离舟/欲将满眼汪洋泪/并入湘江一处流。
　　 该诗写于送别亲人之后，生离死别已经让人痛苦，而自己的婚姻生活之不幸尤令诗人倍加感伤。秋瑾丈夫王廷钧原是一个年少风流的公子哥儿，成天价在外面酒肉征逐，有时竞彻夜不归，甚至卧倒在酒瓮的旁边，沉醉不醒。秋瑾终日以泪洗面，对婚姻无限失望。此诗与其题名《谢道韫》诗：“可怜谢道韫，不嫁鲍参军”弹词《精卫石》“知己不逢归俗子，终身长恨咽深闺”一样，乃英雄羁身俗夫无尽感伤的内心写照。
　　 1906年底，正当秋瑾与陈伯平等人在上海秘密筹划萍浏醴起义之际，秋母在绍兴老家和畅堂病故。噩耗传来，秋瑾非常悲痛，她匆忙由沪返里奔丧。在国事、家事的百忙交集之中，她写下了一幅哀切而又悲昂的足以传诵千古的《挽母联》：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奉母百年岂足/哀哉数朝卧病/何意撒手竟长逝/只享春秋六二；
　　 爱我国矣志未酬/育我身矣恩未报/愧儿七尺微躯/幸也他日流芳/应是慈容无再见/难寻瑶岛三千。
　　 为了纪念慈母的辛勤教诲，秋母去世后，秋瑾曾专门敦请画师，精心画了一幅《秋灯课诗图》。她还于壮烈成仁前的数月前，为该图题了一阕《临江仙》，以寄托自己对母亲的深切怀念：
　　 懿范当年传画荻/辛勤慈母兼师/丸熊篝火课儿时/三迁媲孟氏/折管授羲之。
　　 佳句不辞千遍读/秋宵真个宜诗/讲帷已邈悔生迟/宣文遗志在/盥手仰仪徽。
　　 1902年，秋瑾随丈夫旅居京城。期间，她结识至交吴芝瑛和日本友人服部繁子等人，阅读《新民丛报》等进步书刊，并参加一些公开的社交活动，通过各种途径扩大了对外部世界的了解。秋瑾的思想因之一变，日渐开放起来。这时的秋瑾，已敢于与丈夫公开争吵，甚至愤然离家出走，“出居泰顺栈”此间作《满江红》词云：
　　 小住京华/早又是、中秋佳节/为篱下黄花开遍/秋容如拭/四面歌残终破楚/八年风味徒思浙/苦将侬、强派作蛾眉/殊未屑!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算平生肝胆/不因人热/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莽红尘、何处觅知音/青衫湿!
　　 此诗不失为秋瑾当时对于婚后八年生活的痛苦总结，既有莫名无奈的惆怅，更有冲破沉重枷锁的憧憬；同时也是诗人半生艰难求索、痛苦追寻、顽强拼搏而理想终难以实现的心的控诉与慨叹！
　　 英雄为国家忠，为父母孝，堪称忠孝两全；诗人在个人婚姻生活十分不幸的情况下犹为家分忧、为国分忧，奔走呼号，奋斗不息，亮节诚然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