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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花

作者: 脚印儿 时间: 2016-09-25 阅读: 112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医院病房内。躺在床上连续几夜不能入睡的母亲,现在终于睡着了。  看着母亲明显浮肿的脸和她鬓角的白发,很想哭。  窗台上,我为母亲插在瓶中的一束白百

摘要:医院病房内。躺在床上连续几夜不能入睡的母亲,现在终于睡着了。   看着母亲明显浮肿的脸和她鬓角的白发,很想哭。
   医院病房内。躺在床上连续几夜不能入睡的母亲,现在终于睡着了。
   看着母亲明显浮肿的脸和她鬓角的白发,很想哭。
   窗台上,我为母亲插在瓶中的一束白百合,清新淡雅,翠绿衬托着洁白,一半盛开,一半含苞待放;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好像飘着小雨。
   “心脏瓣膜关闭不严,中度漏血,心力衰竭,腹腔积液——因为这个又引发高血脂、肝硬化和糖尿病。按目前来看,病人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手术;即使做了手术,几年后复发也是常有的事……”为母亲看病的那位老专家的话又在耳边回响着。
   我可怜的老妈啊,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是这么多年来,你像待亲生女儿一样待我,这个时候叫我如何不心疼?这些年,你本来就有一身难以根治的慢性病——严重的失眠、缠手的胃病、风湿、咽炎、结肠炎……如今却又添了几样。
   如果能够减轻你的痛苦,我宁愿把这所有的病症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大夫还说,这些病多半都是从抑郁的火气上得的。但是我始终不懂,像妈妈这样的人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呢?她是那么坚强能干、从不认输!我只知道她在嫁给爸爸之前曾离过一次婚。
   我八岁那年,亲生母亲因病去世。十岁时,爸爸给我娶了现在的妈妈。
   刚开始,我也并不喜欢她。但是我渐渐发现,她是真的很疼我。那时,她还很年轻,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她对我说话时总是流露出无限慈爱的神情,也许是她自己一直没有孩子的缘故吧。
   她对我很温柔,但在生活中却并不柔弱。
   记得爸爸年轻时很懒,还很爱赌钱,常喝醉酒。妈妈生气了,嚷他几句就不再言语,该干活还是干活,本来手脚麻利的她做起事来速度更快了,一个人默默地。是的,母亲经常是沉默地、勤快地操劳着,下地干农活像男人一样有劲儿,做家务又样样细致有序,屋里屋外到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为供我上学,她除了种好那两亩责任田外,养过鸡,包过鱼塘,还种过药材。她从不怕辛苦,也挣了一些钱,当时在村里我们家的经济条件还算不错的。
   我上大一那年冬天,母亲怕我冷,还精心为我赶做了棉衣棉裤,专程送到学校里。其实,学校里并不冷,但我还是当着母亲的面把衣服换上了。母亲的针线活相当精细,那棉衣一点都不笨重,很合体,穿在身上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后来,我在离家很远的一座城市参加工作,结了婚,有了女儿。因为婆婆早已离世,是母亲千里迢迢来我这里帮我看孩子,一直到女儿上了幼儿园才放心离开。
   再后来,母亲不知怎么就得了许多慢性病。但她常对我说,不要紧,就是更年期后遗症,我按时服药、时常拔罐做治疗仪就行了。
   再后来,母亲就喜欢上了弹琴和唱歌。
   前年春天我回家,看到一直空闲的东屋内多了一张桌子,桌上是一架很大的电子琴。
   原来并无音乐基础的老妈,在一位琴师的指点下,凭着一腔热爱和刻苦钻研,硬是在六十来岁学会了识乐谱、弹曲子。
   母亲虽然只是一名农村妇女,但她天生有一种自来的“洋气”,而且又不是那种不修边幅的。她戴着花镜研读乐谱的时候,那自然端庄的姿态倒像个退休的老干部,那如饥似渴的认真劲儿又像个勤奋的小学生。只见她时而微皱眉头,时而笑逐颜开,好像谜团顿解;与此同时,嘴里还来回地高低音变换着唱,一只手也不停地上下起伏比划着。看得出,那是在一点一滴用心领悟。
   我发现,母亲的嗓子极好,唱歌特别好听,悠扬婉转的歌声总是令我陶醉。父亲说,她每天早上天一蒙蒙亮就起床,独自在东屋闭门关窗练琴,且边弹边唱,天天如此,从秋到春,雷打不动。
   今年入夏,我又把母亲从乡下接到城里——因为我和爱人经常出差在外,将女儿孤单一人留在家里总不放心;另外,孩子也很想她姥姥了。
   母亲来了以后,为了让外甥女吃得好,还让我给她买了本书学烹饪。可是,没想到一个多月后她就病倒了。我日日夜夜守候在母亲身旁,不断地在心底为她默默祈祷,祈求早日康复。
   两天后,天终于放晴。一大早,明亮而温暖的阳光穿窗而入,把已阴郁了多日的整个房间照得格外亮堂。我又听到窗外婉转的鸟鸣,更有喜鹊那久违的歌声,清脆而又响亮。寻着声音望去,我看到一只花喜鹊,就停落在窗前的大槐树上。这时,母亲脸上也有了一些精神,可以下床走动了。
   九点多钟,有人敲门,我去开。只见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儿中年男子,一手拎着一大包东西,一手握着一束清香淡淡的白百合,很礼貌地说道:“请问,这里住的,是不是一位叫白荷花的病人?”
   “对,是啊。快请进!”
   “我是她的儿子。”
   我一下愣住了。母亲听说后已从床上坐起来。
   “钟儿?”
   “妈!”
   “你是我的钟儿吗?”
   老妈拉着这个叫“钟儿”的人的手,激动地、仔细地端详着。
   “妈,我是钟儿,是您的儿子!”
   “谢天谢地!钟儿,这是真的吗?妈想你,想了三十年了……”
   母亲已说不出话,她哭了,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我平生第一次看到母亲的眼泪。这么多年,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没见她掉过一滴泪。
   “妈,是真的!”钟儿放下手中的东西,紧紧搂着母亲的肩膀动情地说:“我爸走了。他临终前对我说,他误会您、错怪您了,他对不起您,不敢请求您原谅,但要我一定要找到您,好好孝敬您……”
   原来,老妈是有自己的孩子的。她被迫离开他的时候,他和当时的我差不多一般大。与我不同的是,他有妈妈,只是他在部队上当军官的爸爸不让他见。不过,值得欣慰的是,我这位钟哥哥没有忘记小时候母亲对他的疼爱,而且他从小努力学习,不断奋斗打拼,现已在他一直热爱着的计算机工程领域做得十分出色,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软件开发商了。
   母亲,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此刻,我看到,窗台上那两束百合花,也在明媚的阳光下静静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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