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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世别再爱我娶我 ——101次对不起(8)

作者: 独舞 时间: 2010-05-06 阅读: 327次 点赞: 749个 评分: 4.0分

人在最悲痛、最恐慌的时候,并没有眼泪,眼泪永远都是流在故事的结尾,流在一切结束的时候!——题记    (一)  啊——  子娟一进家门就是一声惊叫。

人在最悲痛、最恐慌的时候,并没有眼泪,眼泪永远都是流在故事的结尾,流在一切结束的时候!——题记
  
   (一)
   啊——
   子娟一进家门就是一声惊叫。丈夫文辉穿着睡袍倒在客厅的墙角,脸色苍白,两眼直直地干瞪着。墙上,地上都是凝固了的血。她吓瘫了,呆愣了好半天才慌乱地摸索到茶几上的电话。
   十分钟后,110警车赶到,冲进十多个警察。保护现场、拍照、对房间的角角落落都作了一番侦查,却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别怕,好好想想,能跟我说说你报警前事情发生的经过么?”队长李涛问蜷缩在沙发浑身发抖的子娟。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早上我外出时他还好好的在睡觉,我回来一到家就……就看见了这一幕,就……就打了电话。”子娟惊惶万状,揪着头发的十指不停地颤抖,凌乱的刘海遮盖着她的脸。
   队员王冰突然发现文辉的右手紧紧握着一部手机,拍照后轻轻取下交给了队长李涛。
   李涛查看着手机里的内容,发现死者十点四十五分拨打过一个手机号码,他重拨过去,通了,铃声却来之同屋的卧室,王冰冲进去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还在响铃的手机:“李队,在床头柜上找到的。
   “我的……这是我的手机,早上出门走得急,忘记……忘记带上了。”子娟的身子依然在发抖,声音也是颤抖的。
   李涛左瞧右看,没从两部手机里发现什么可疑,他想:或许是死者摔倒后,发现自己大量流血,想打电话给他女人求救吧,而他的女人恰巧忘了带手机。
   法医鉴定:从墙上和地上的血迹来看,死者死亡时间大约有六、七个小时,口腔内有浓烈的酒味,估计是醉酒撞倒在墙,导致后脑出血过多死亡。
  
   (二)
   文辉就这样静静地走了,客厅里摆满了亲朋好友送来的花圈,让宽敞的客厅一下子变得狭小起来。供台前,子娟呆呆的坐在轮椅车上,既不看墙上文辉的遗像,也不向前来看望的亲朋好友致谢,就这么傻了似的低头自顾自地叠着锡箔,没有一滴眼泪滑落,以往亮如潭水的双眼如今竟然空如枯井。女儿佳琪偎依着丈夫叶枫,泛红的双眼担心地看着母亲。文辉的姐姐文清坐在弟弟的遗像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文辉啊……你还是走了啊……你为什么不听话啊……叫你别再喝了别再喝了,你就是不听,现在……你就这样走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子娟对不起佳琪啊……文清的哭声凄凄悲悲,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文清起身问佳琪:“明天大殓了吧?”
   佳琪默默地点点头,两眼不曾离开母亲毫无表情的脸。
   “是的,姑姑。”叶枫轻声回道,把佳琪搂得更紧。
   “子娟啊。”文清在弟媳身边落座:“我刚想了下,过完五七就让叶枫去办理文辉落葬的事吧,入土为安呐……”
   “姐……”未等她说完,子娟放下手里的锡箔淡淡的说:“之前文辉和我一起说起过,今后我们老了,走后不落葬,决定海葬的。”
   “为什么?因为钱么?我做姐姐的,可以为弟弟出一部分钱的。”一般海葬要比落葬便宜些,文清以为子娟是为了省钱才这样说的。
   “不是。”子娟垂下眼眸不想多说,继续叠锡箔。
   “那是为什么?莫非你是在为自己考虑了?”
   子娟沉默不语。文清沉着脸端详着子娟,心想,难道她日后要改嫁么?她才四十多岁啊,能为文辉守一辈子的寡?唉,一个有姿有色的女人,受得了孤单、寂寞?
   “姑姑,妈这样也是遵守爸的遗言,过几天我就让叶枫去办理海葬的事。”佳琪说着离开叶枫的怀抱走向子娟:“妈,不早了,锡箔明天再叠吧,早点休息,身体要紧啊。”
   “我不累,多叠点锡箔烧给你爸,好让你爸有钱在那边可以买酒喝,在那边我也管不到他了的。”子娟依然淡淡的说着,没有任何表情。
   “让叶枫叠吧,爸的事对你打击太大了,你看你,本来好好的,现在一下子瘫了下来,不能站立不能行走,你叫我怎么不担心啊。去休息吧。”佳琪眼里闪着泪花,心疼的将母亲推进卧房扶到床上:“好好休息,什么也别乱想,没事的,有女儿在,一定会没事的。”
   佳琪把母亲安顿好,退出卧房。
   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子娟暗暗说:宝贝,妈只要你能幸福就好,你幸福了,妈什么都不在乎的。
  
   (三)
   殡仪馆的悼念厅里,文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经过化妆师的修饰略显红润,似酣然入睡。姐姐文清扑在弟弟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姐夫冬鸣和在场的人怎么也拉不开。佳琪默默地流着泪,推着母亲围着父亲绕过了一圈又一圈。子娟呆呆的看着丈夫,从头到脚,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流泪,脑海里却一遍遍闪出文辉出事前后的情景——
  
   春风轻轻地吹动着薄薄的白色落地窗帘,清晨的阳光透过蓝色的玻璃照在子娟和文辉宽大的床上。子娟伸出纤细的手揉了揉惺忪的眸子,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文辉,俊挺的鼻尖发出轻微的鼾声,额上有细细的汗珠,一副疲倦的样子,昨晚还威猛得像个勇士,此刻却像一滩烂泥瘫在床上。她嘴角微微上翘,浮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起身,下床,梳洗,尔后直奔菜市。
   子娟从菜市返回家做好了一天的饭菜,有草头,昨晚文辉说了想吃草头,便买了回来。她用筷子夹起一小口送入嘴中,草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北京二锅头的香醇,味道还真不错。烧草头要放些白酒的,子娟没忘记从超市带回一瓶二锅头。嘴角再次上翘,挂着得意走进卧房。
   “亲,我要去出版社办事了。”子娟将文辉唤醒:“我把饭菜做好了,有你要吃的草头,你再睡一下起来吃吧。”
   “宝贝,你好久没有这样叫我了,昨晚我很尽兴,你呢?”文辉睁开疲倦的眼眸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子娟并没有回答,只是交代说:“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要请出版社的人吃饭,商谈我的小说《来世别再爱我娶我》出版事宜。”
   “宝贝,来世我可还要爱你娶你的啊。现在几点了?”
   “都八点了,我要走了。”子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放在了床头柜上。其实,床头柜上有小时钟的。她在文辉的额上吻了一下:“你一个人在家少喝酒的啊,小心血压又高升的。”
   “知道了,快去吧,路上堵车厉害,别迟到了。”
   “嗯。”子娟走到卧房的门口又返回身再次叮咛:“对了,刚才我买了二锅头了,是用来烧草头的,你可别偷喝了啊。”
   子娟突然的温柔让文辉沉浸在久违的幸福之中,望着子娟远去的孤傲背影,文辉幽然一笑:呵,女人就会装清高,再孤傲的身子,再麻木的心,也耐不住寂寞,女人也需要性爱的。
   自从文辉喝酒成瘾,子娟见他喝酒就来气,不止一次的跟他争吵,也因此常常把他的爱拒于千里之外,最后连碰都不让他碰,更不用说做爱。一直以来,文辉简直怀疑子娟是一个冷血动物,一个不懂情爱的冷血动物。可就在昨晚吃饭的时候——
  
   文辉在喝酒,子娟却没像往常一样怒斥阻拦,只是淡淡的问,这酒真有那么好喝?竟让你难以戒掉?伸手取过他的酒杯,将剩余的半杯金色年华一口吞下,滴酒不沾的子娟被呛红了脸,如一朵妖娆艳丽的花儿楚楚动人;那醉意朦胧的眼神,妩媚,蚀魂,让他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今夜,他要做爱;今夜,他要征服她。
   “宝贝,你喝醉了。”他伸手在子娟红的发烫的脸上温柔地摩挲着。
   “这酒有什么好喝啊,那么苦,那么涩,为什么你还要喝啊,戒也戒不掉?”子娟一脸醉意,娇嗔道。
   “不喝了,咱们不喝了。宝贝,咱们床上去休息,今晚咱们不虚度金色年华。”他抱起子娟,细细低语着走向卧房。
   橘黄色的顶灯向宽大的双人床洒下一缕温柔的光芒,给卧房增添了一丝温馨。床上,文辉温柔的手抚摩着子娟的秀发、耳垂、颈项,最后在她薄如蚕翼的睡裙的领口处停住,食指沿着第一颗纽扣的边缘绕了一圈,解开,一颗,二颗,三颗……丝丝滑滑的睡裙顺着他的指尖簌簌滑落。子娟洁白光滑的胴体完全暴露在文辉的眼底,文辉的右手慢慢的往下游弋,她不由自主的一阵痉挛。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将子娟这个冷血动物征服,文辉一阵兴奋,一把抱住子娟,文辉的身体像条泥鳅一样慢慢扭动,游了进去,越游越深。子娟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响,身体随着文辉的起伏像蛇一样扭动。文辉开始抽动身子,由缓渐急,由急而变疯狂,长期压抑的性欲终于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将身下这个孤傲冷漠的女人击倒在性欲的顶峰。
   女人终究是女人,无论她床下是怎样孤傲冷漠的冰山美人,一旦退去华丽的霓裳躺倒在床,娇柔的身躯就会回归最原始的温柔、妩媚。人性的本能,天然,无需雕饰。女人终究是女人,只要被男人按倒在身下,就会被征服,那无限的温柔万种的风情藏也藏不住,让男人痴迷癫狂。
  
   文辉躺在床上想着昨晚的情景,沾沾自喜,暗暗庆幸自己虽然患有高血压,时不时的晕倒,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但自己还是个男人,并没有因为喝酒成瘾而丧失性功能,还能把女人征服。
   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文辉来到客厅看见一桌菜,便去酒柜拿酒,酒柜里的金色年华全都是空瓶,他这才想起来,昨晚跟子娟做爱后,他趁着子娟去沐浴的时候将剩余的两瓶金色年华一饮而尽。
   “我买了二锅头了,是用来烧草头的,你可别偷喝了啊。”
   文辉突然想起了子娟的叮咛,立刻去厨房找。二锅头就搁置在灶台上,他伸手拿过,返回客厅就喝了起来。
   文辉好久没有喝白酒了,自两年前检查出患有高血压后,医生就对他下过命令,不能再喝酒,否则就会引发脑溢血,导致中风或者死亡。可他就是戒不掉,只好改为喝金色年华品牌的黄酒。
   其实他完全可以下楼去超市买金色年华的,嗜酒如命的他才不管,喝了再说。
   吃着子娟烧的草头,品着北京二锅头,回忆着昨晚的幸福,他不知不觉间已将一瓶二锅头全部灌入口中。
   头晕晕的,好重。他想回卧房休息,刚站起身就两眼发黑晕了过去,后脑重重的倒在了墙的一角,顿时鲜血飞溅,流淌了一地。几分钟后,他醒来,从睡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费力地按下子娟的号码,卧房里传来了子娟的手机铃声,她出门时忘记带上了。来不及按下120,文辉又再次昏晕过去,因流血过多,导致死亡。
  
   文辉的遗体被推走了,看着文辉离自己越来越远,子娟在想着文辉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宝贝,来世我可还要爱你娶你的啊。她的身体一阵颤抖,不,亲,如果有来世,别再爱我娶我了。对不起,亲,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恨你,原谅我是如此的恨你。
  
   (四)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艘船缓慢的前行,船的四周有一间间隔离开来的小亭子,是专门提供给死者的家属为亲人撒骨灰海葬的。船上站满了排队的人,人们捧着亲人的骨灰,脸上挂着悲痛,时不时的有阵阵凄凄切切的哭泣声传来,飘向幽蓝的大海。
   子娟没有和佳琪、叶枫、文清、冬鸣他们一同前来为文辉海葬,说自己现在坐轮椅行动不方便,来了只怕在路上给他们增添麻烦。为此文清对她极为不满,认定她是在找借口,一定是心里有人了,所以才会将文辉海葬,心狠的连丈夫最后一程都不愿送。
   轮到佳琪他们了,佳琪捧着父亲文辉的骨灰盒和文清走进了亭子,叶枫和冬鸣在后跟进。
   佳琪一身黑色的西装,手戴白色手套,轻轻抚摸着父亲的骨灰盒,打开,一把一把的将父亲的骨灰撒向茫茫无际的大海,一行清泪从悲伤的眸子里滚出,顺着白晳的脸颊滑下,坠落于茫茫大海。
   “爸,谢谢你给了我生命,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谢谢你抚养我长大,让我有缘与叶枫相遇、相识、相知、相恋、相爱,并拥有了幸福的家。谢谢你!爸,我爱你!可是爸,我更恨你!恨你患上了高血压,不听医生的话,也不听妈的劝,见酒如命,越喝越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无视妈和我的存在。爸,你知道么?每次你血压升高,晕倒在家里或马路上,摔得头破血流的,妈是多么的恐慌多么的担心,她的心是多么的痛啊。你知道么,爸?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只顾自己喝酒,每天沉醉在酒后飘飘欲仙的快乐中,你根本不考虑妈和我的感受。我恨你!爸,我真的恨你,恨你!恨你!”佳琪流着泪,发泄着心中对父亲的爱与恨。
   文清惊愕的望着佳琪:“佳琪……你……你说什么了?你……你恨你爸?你说你恨你爸?不管他怎样喝酒,他终究是你的爸啊,你爸为了你没少付出辛苦啊。”
   “姑姑,佳琪是因为悲伤过度才这样说的,哪有女儿不爱父亲的呢?”叶枫对文清解释道。
   “我那可怜的弟弟啊,死后不能入土为安,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在海上东游西荡的,魂儿还未安,有人心里就另有他人了,连最后一次送行也不愿来。”文清满脸泪水,谁都知道她的最后一句话是针对子娟的。
   “不许胡说,子娟不是那样的人。”冬鸣扶着文清劝道:“好了,别伤心了,当心哭坏了身子。”
   “谁知道她此刻在干嘛,说不定正和心上的人儿在约会快乐着呢。”
   子娟没能来参加文辉的海葬仪式,这让文清实在无法接受,她的眼里闪着极为不满的愤怒,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的。
   “姑姑,我知道我爸为我没少付出辛苦,所以我爱我爸。但是也我知道我妈为我付出了更多的辛苦,所以我恨我爸。你可以说我的不是,但我绝不允许你冤枉我妈,羞辱我妈!这些年来,为了我爸,我妈忍受了怎样的艰辛与痛苦你知道么?倘若,我妈真的有了心上人,她完全可以跟我爸离婚啊。这年头,还有什么道德可讲?这年头,还有多少人讲道德?这年头,是道德重要还是自己的幸福重要?更何况我爸不是七老八十的病中之人啊,他是一个酒鬼,是一个不顾自己的生命,不顾他人心里感受,可以把我妈逼疯的酒鬼!!!姑姑,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替我妈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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