糨糊是怎样捣成的？

摘要：糨糊，是个名词，它本意解释并无多大新意，无非是一种原料或用品，但在上海话里，糨糊却有更广的解释和新意，上海人又创造性地在它前面加了个“捣”字，使得糨糊变成了动词，更显得生动活泼。原先有些人将“捣糨糊”写成“捣浆糊”，其实是误用，因为“捣糨糊”是有其典故的。 糨糊，是个名词，它本意解释并无多大新意，无非是一种原料或用品，但在上海话里，糨糊却有更广的解释和新意，上海人又创造性地在它前面加了个“捣”字，使得糨糊变成了动词，更显得生动活泼。原先有些人将“捣糨糊”写成“捣浆糊”，其实是误用，因为“捣糨糊”是有其典故的。
　　 “捣糨糊”这一口语，据说是由当年上海黑社会里的黑话“逃江湖”演变而来，是否切实，不得而知，反正它早就成为上海话里最时髦，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口头禅。男女老少都会说，不分时间场合，随手拈来，脱口而出。比如：俩上海人街上相遇，聊了几句后，只听见一人在说：“朋友，侬捣糨糊是吧？”更有意思的是，有一回在上海豫园商城，一位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正和一女营业员为一条领带讨价还价，这位外国小伙子连比带划，欲将百元的真丝领带砍到十元，女营业员不悦，将领带收回，对外国人翻了下白眼：“侬存心捣糨糊是吧？”外国人不懂，以为女营业员骂他，就伊里哇啦地吵了起来，幸亏在众人的解释下，才没发生冲突。所以，“捣糨糊”这词，别说外国人听不懂，就是外地人也不一定理解。其实，它的含意是很广泛的，难以用切确的解释来给它定义。“捣糨糊”，既有褒义，也有贬义，但贬义是主要的解释。
　　 “捣糨糊”用在工作上，表现为工作不认真，马虎粗糙，懒、散、松；做事互相推诿，“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没有上进性。用在与人处事上，表现为做和事佬，不得罪人，“刀切豆腐两面光”，说话打哈哈，绕圈子，模棱两可，等等。
　　 笔者曾经有一次到南京出差，顺便去一家单位给财务取一张欠款支票。按约定，那天下午我一点半到了这家单位。财务科共有三人，一人在玩电脑游戏，两人仍在睡觉。见我来了，睡觉的出纳赶紧坐起，给我开好了支票，让我再到另一名财务主管那儿盖章。我兴冲冲地来到财务主管面前，只见这位主管仰卧在软椅上，脚搁在了桌上，双目紧闭，鼻嘴里发出粗重的鼾声。我不知好歹地拍了他一下，他醒了，朝我翻了下眼皮。我递了支烟笑笑说：领导帮忙给盖个章。他没接烟还怒气冲冲地说：搞什么搞？等会儿。说着他又闭上眼睛。我愣愣地站在那儿苦笑着，心想：大概天底下讨债的是儿子，欠债的是老子，谁让你这儿子见了老子不恭敬呢？于是，我足足又等了半小时，这位主管才醒，他伸了个懒腰，睡眼醒松地说：拿来吧！我赶紧递上支票陪笑道：不好意思，对不起呵！他没吱声，我又急忙将大半包“中华”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他的脸才阴转多云。办完事刚出门，一位员工悄悄地对我说，这位老兄很难弄的，他午睡时谁也不能弄醒他，他要自然醒。我这才恍然大悟。
　　 这仅是我所见所闻的一例，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捣糨糊”方式千姿百态，各种各样我无法统计，但常见的有这几种：上班迟到早退，出工不出力，看报聊天，睡觉打牌，玩电脑……大有大的捣,小有小的捣；你捣我捣大家捣，恨不能捣出一个乱世魔王。
　　 唉！怎一个“捣”字了得？
　　 “捣糨糊”，不应是人的天性，人之初，性本善；只因是企业体制的问题和管理制度上的漏洞，才使一些人感到有机可乘，产生惰性。“有捣不捣，猪头三。”虽然一些企业体制改革早搞好，但新瓶装旧酒，仍保留着一些“大锅饭”的残余。任何单位都有管理制度，但有些单位的管理制度形同虚设，没落实没检查，更缺少监督。你说这样的单位不出问题才怪呢？
　　 “捣糨糊”之下，其教训是惨痛的。假如医生在“捣”，病人就要遭殃；假如教师在“捣”，误人子弟，坑苦家长；假如领导在“捣“，单位效益每况愈下……
　　 “捣糨糊”者，往往引起人们的不满或厌恶，工作上“捣糨糊”，轻者扣钱，重者被辞退。与人处事上“捣糨糊”，亲朋好友会逐渐离你而去，你将成为孤家寡人。我们提倡做任何事情都要仔细认真，决不能含糊。因为“捣糨糊”于公于私都不利，毛主席曾说过：“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就最讲认真。”这也许是对喜欢“捣糨糊”的人，最好的劝诫吧！
　　 不过，另一种“捣糨糊”不但没有害，而且有一种亲切、温馨的感觉。这就是爱情、亲情、友情之间的“捣糨糊”。笔者曾闻这样一个动人的小故事：
　　 上海有一人家，天冷时，夫妻同去商场购御寒的衣物。媳妇给婆婆买了件价值昂贵的名牌羊毛衫，却给上小学的女儿买了件很便宜的外套。回到家里，媳妇告诉婆婆说：今天逛商场，碰巧商场搞促销大甩卖，就顺便给您买了件羊毛衫，还不到一百块钱呢！婆婆将羊毛衫穿在身上，心里非常高兴。媳妇又对女儿说：妈妈今天跑了好几个商场，才给你买到这件最新款式的衣服，要好几百块钱呢！你穿的时候要爱惜点呵！女儿抱着衣服，脸上也绽开了幸福的笑容。
　　 丈夫不解，事后问妻子为何这样糊弄她们？妻子说：我们全家三人一年四季的生活都是由妈妈照料的，很辛苦，给她买贵点的衣服是应该的，再说妈爱节省，最讨厌浪费，如果让她知道羊毛衫这么贵，她肯定舍不得穿的，还会让我们退掉，所以，对她说很便宜，是让她安心地穿。而对女儿来说，她还小，没必要讲究，一般即可；骗她说衣服很贵，是让她懂得爱惜，明白父母挣钱不易。丈夫听后很是感动，直夸妻子会做人。
　　 好一个“捣糨糊”。这样的“捣糨糊”，无疑是给家庭生活增添了粘合剂，将夫妻、子女、老人之间的情感紧紧地粘在了一起，多么的温馨，多么的有趣。有这样的“捣糨糊”，我们的家庭生活能不幸福美满吗？
　　 “捣糨糊”一词，也有另一层理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某些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确实这样，在生活里和工作中，除了原则问题外，有些事情只能“捣糨糊”，而不能一本正经非要弄个水落石出，否则，事情往往变得更加糟糕，背离你原先的愿望。
　　 上海有一家生产儿童服装的公司，某一天，成品车间发觉少了一件出口的连衫裙，价值386元。老板大怒，命令保安科长严查。保安科长通过车间安置的探头，很快查到了偷盗者，但他没声张，而是悄悄地将偷盗者请到了办公室，进行了询问。原来这位偷盗者不是别人，却是成品车间的一名组长。这位30刚出头的女组长，来自湘西农村，在公司已经工作了3年，由于工作积极努力，去年刚被提拔为组长。如果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她不仅仅要被撸去组长的职务，而且弄不好要被开除。保安科长犹豫了，因为他了解到，这位女组长之所以要偷，因为家里经济条件相当拮据，丈夫患肝炎住院，女儿在老家读小学一年级，经济负担很重。“六一”儿童节快到了，她实在无法兑现给女儿买衣服的承诺，一念之差，就动了这脑筋。保安科长思索再三，对她进行了批评教育后，并没有对她进行任何处罚，而是让她悄悄地将衣服放回原处……
　　 这位保安科长为什么要这样做？据他在自己的博客透露：如果按照老板的命令，这位女组长不仅要被开除，而且名声扫地，她将很难再找到更好的工作，这不仅影响她的家庭，而且对她的人生前途，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他以为，能容忍人且容忍，事情不能做得太绝。再说，她也是个管理人才，开除她对公司也没什么好处。出乎意料，这件事发生后，这位女组长工作更加积极努力，一年之后，她又被提拔做了车间副主任。
　　 由此可见，不同的“捣糨糊”方法，会取得不同的效果；正确地行使“捣糨糊”，会让一些棘手难办的事，变得简单容易起来，也能达到你所预期的目的。也正像伊索寓言一则故事所说的：“风和太阳进行比赛，看谁能使游客脱掉身上的斗篷。冷风拼命地吹，想吹走斗篷，可是游客反而把斗篷裹得更紧了。太阳把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游客身上，只一会儿工夫，游客就自行把斗篷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