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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爱 ——病房里的故事

作者: 涓子 时间: 2014-11-23 阅读: 89次 点赞: 30个 评分: 4.0分

陪着父亲住院的这半个月,我亲眼目睹了许许多多充满温暖和爱的温情故事,而这是在我还没有走进医院病房之前,根本看不到,也体会不到的。所以,我希望看过此文的朋友都

陪着父亲住院的这半个月,我亲眼目睹了许许多多充满温暖和爱的温情故事,而这是在我还没有走进医院病房之前,根本看不到,也体会不到的。所以,我希望看过此文的朋友都能从中得到启迪。
   ——题记
   一
   接到父亲因病住院的消息是二十五号下午四点多。其时,我刚刚收拾完屋子准备上网。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说弟的电话打不通了,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母亲又问,“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你爸住院了。”一听这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要知道,父亲这些年一直就有心颤的毛病,再加上年龄越来越大,我这个做女儿的虽不能经常侍奉左右,但内心却无时无刻不担忧,就怕他有一天突然一声不响的倒在家乡那所空旷的院子里。
   “妈,我爸怎么了,严不严重?”我一边问母亲,一边抓起自己的钱包,心里却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惊慌。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父亲是半夜四点被小爸送下来的,经过医生检查,他得的是胆结石,指甲盖大小,只要做个微创就好了。听说父亲的病跟心血管无关,我才稍微心安些。这时,母亲说了句,“你爸暂时没事,你就不要来了。”“妈,我爸病了,我怎么能不去呢?你别管了,我一会儿就去。”我刚说完,母亲又强调说,这儿离你那儿很远,你又晕车,还是等做手术的时候我在打电话给你。我知道,母亲这是怕麻烦我;一直以来,母亲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会麻烦我们。我果断拒绝了母亲建议,问了她医院的具体地址,然后告诉她说,我马上就来。说完便挂断电话,急忙忙下了楼。
   坐上公交车的时候,弟媳打来了电话,说的还是父亲住院的消息。我说我已经知道了。弟媳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弟弟打电话告诉我的。我说不是,是妈说的。弟媳说,“对啊,你弟不让告诉你,说又不是什么大病,暂时只是在医院里打消炎针,要不了太多人,就不要告诉你了。可你两个侄女听说我们不打算告诉你,就说我们做的不对,这事应该告诉你一声,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我说,“你做得对,不管咱爸病情如何,现在在医院是真的,要是你们不说,我肯定不会去,这要让人知道了不得笑话……”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里有人喊她,估计正在上班,便赶紧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我终于找到了省四院门口。只是,在我的印象中,这里应该是东郊一带几家大厂合办的职工医院才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升级成了省四院,当真是与时俱进的节奏啊。我正感叹着,就见弟弟从医院里走了出来。原以为是怕我找不到特意出来接我的,结果他却跟我抱怨起来。
   “咱爸这一病,倒添了毛病。这不,本来能走能动的,却非要让他买个尿壶回去,说是想尿的时候就不用下床了,好像自己真成了病人一样。”
   我说,“算了,买就买吧,又不值钱。”
   弟弟嘴一撇,“你不知道,做身体检查之前,咱爸一会儿跟人家大夫说他肾可能有问题,一会儿又怀疑他心脏不好,最后又说肝也有问题。我一看,反正已经进了医院了,索性就给他来了个全身大检查,免得他整天疑神疑鬼的。”
   “那结果呢?”问这话时,我们走进了医院旁边的医药超市。
   “除了肺部片子要明天出来以外,其他部位一切正常。”弟弟一边挑选尿壶一边回答。
   “这样也好,免得他担心。”
   “对啊,今儿检查结果一出来他就不吭声了。”
   “可能人老了都这样吧。”
   付完账,我们一起出了超市,进了医院大门。前面说过了,这里以前是一家职工医院,所以目前为止,除了招牌亮眼之外,院内的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两层的旧楼,里面没有电梯。
   “咱爸在二楼普外。”随着弟弟的介绍,我和弟弟上楼内靠右侧的一道斜坡,上去以后,首先看到的是正对面的骨外科牌子,再就是右手边正亮着红灯的普外手术室。左边有道门,门上写着普外科病房五个红色大字,下面用小字写着,“神经外科,肝胆外科。”弟弟推开门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第一眼便看到了神经外科的牌子,再向里才是肝胆外科的牌子,护士台正好在牌子下方,与监护病房相对。父亲所住的病房在走廊尽头,为男病房,号码为17--24。父亲的病床在靠窗位置,床位号是+22。起先我并不清楚这+22是什么意思,后来问了弟弟才知道,原本这间病房是住六个人的,因为住院人太多,就在22床旁边临时加了一张床给父亲。原来如此。我不由抬眼看了下22床的病人。从他纵横交错的脸上可以看出,他应该比父亲年龄大,估计得有七十五岁以上,而父亲随后的话也也证实了我的猜测。父亲说,22床的徐老汉是咱县里的,今年77了,得的是胆囊炎,大前天刚做了手术,今天已经开始吃饭了。正说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端着饭碗走过来,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在中年男子跟弟弟打招呼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父亲告诉我,中年男子是老汉的小儿子,那个小伙子是中年男子的儿子,老汉的孙子。此时,就见中年男子放下饭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勺子,用卫生纸擦了擦放进碗里,然后才凑到老爷子跟前,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说:“爸,咱吃饭了。你看,我给你买了馄饨,这汤汤水水的,吃着胃里也舒服。”说完,便舀了一勺汤用嘴吹了吹,送到了老头嘴边,等他咽下去后,中年男人又问:“爸,我给你舀个馄饨尝尝行不?他们都说这个味道不错。”见爷子点了头,中年男人便舀了一个馄饨送到了老爷子嘴里,等他嚼完,又用卫生纸帮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汁液。就这样,徐老爷子一口气吃了有五六个馄饨。这时,中年男子站起身对老爷子说:“爸,咱今天就先吃这些,适应一下,要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多吃点,大夫说第一天吃饭不要太饱。”老头盯着儿子旁边的孙子,说:“那就让娃吃吧,他饭量正大。”中年男子笑着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要是不想动,你就闭着眼睡会儿。”听儿子这么一说,老头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中年男子这才对儿子说,“你先把爷爷剩的吃了,我去食堂给咱俩再买些其他饭菜,吃完你就回去,这儿有我就行了。”在得到了儿子的回应后,中年男子拿着碗筷转身出了病房。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这温馨一幕,再想想新闻里时不时爆出的虐待老人案件,心里不由对中年男子更多了一丝敬佩。
   二
   父亲入院后的第二天下午,我去医院替换弟弟。其时,父亲床边已经多了一个氧气瓶,而与之相连的是插在父亲鼻子里的一根用来吸氧的白色细管。问及弟弟缘由,说是大夫嘱咐,父亲心率似乎不好,需要吸氧以维持术前健康。再看输液登记发现,父亲所输液体已然超过了六瓶。这么多?看着父亲胳膊上的针管,我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时,弟弟在一旁说道:“这还没完呢,后头还有四瓶,等打完就该晚上十点多了。”听罢此话,我不由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只见他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浑身不舒服。忽想起前段日子回家时,父亲尚在自家玉米地里忙碌,这才几天不见,竟然以病人的身份躺在医院白色的病床上,还要忍受这每天十瓶的输液治疗,当真让人难以相信。不过还好,父亲的病情并不很严重,一个微创手术就可以解除痛苦。而我这个被他称为“瓜女子”(方言,指没心眼不会来事)的女儿,也还有机会孝顺他。
   这就足够了。我想着,此时,窗外的阳光透过蓝色的玻璃照进原本冰冷的病房,屋子里顿时有一股暖暖的感觉。
   “你走吧,别再来烦我了。人常说心情好,病才好的快,你这样烦我,我病一时半会儿哪好得了。”骤然响起的川音吸引了我的目光。是十九床,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此时,不知什么原因,正跟陪他的中年男人发脾气。
   “臭小子,你怎么能跟你爸这么说话呢?”说这句话的是与父亲病床正对着的+20床病人,看牌号姓吴,五十六岁,是一名胰腺炎患者。
   “吴叔,不是我跟他发脾气,是他这个人犟得很,说什么又不听,太烦人,太气人了。”见旁边有人批评他,小伙子为自己辩解道。
   “那你也不能这么跟你爸说话。要我说,是你小子没良心,你想想,你这一病,是谁送你来医院的,是谁在病床前陪你的了?你做手术下不了床,是谁一直伺候你的?你能吃了,又是谁给你买饭,喂饭?还不都是这个瓜怂(陕西方言,指人实诚)老汉。”
   “他照顾我是应该的,谁让他是我爸呢。再说了,以后他老了,不还得我养活。”小伙子以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回答着吴叔的斥责。
   “你小子,说这话也不嫌人骂你!”正在输液的吴叔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小子,我告诉你,这辈子没有人会像你爸一样对你的,知道吗?你小子,以后应该好好孝顺你爸,他一个人打工养家,不容易啊。”
   “孝顺,我没说不孝顺呀。我就是嫌他太犟了,有些事明明不对,他却非要做,说也不听。哎……”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的确有点过分,又或许是因为吴叔的开解,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终于低下了头。
   “你爸跟你的想法肯定不一样,这是年龄问题,得耐心跟他解释,不能想你这样,动不动就训斥他,你爸再不济也是个男人!你小子,以后娶了媳妇就都明白了。”说完这些话,吴叔已经有些微喘。这时,伺候在他身边的儿子低声埋怨他,不该多管闲事。结果吴叔眼一瞪,对着儿子斥责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小子要像他那样,看我不揍你!”
   “其实,吴叔,你说的我全明白……”短暂的停顿后,小伙子最终跟父亲说了对不起。而他的父亲这时却憨厚的笑了笑说:“你这会儿想吃什么?
   “饺子!不要外边买的!”
   “好,我回去包。”
   “嗯。”小伙子扬起头。
   等父亲拿着饭盒走到门口,小伙子忽然大声喊道:“爸,不要急,过马路小心点!”
   “晓得!”虽然看不到做父亲的那张脸,但是,就声音而言,明显透着轻松和喜悦。而这种变化应该归功于+20床的吴叔,正是他那几句犹如当头棒喝的激烈言辞,才开启了这对父子间新的交流,从而修复了这对父子间的裂痕。同时,也让大家对他这个病友刮目相看。
   三
   父亲差点从医院偷偷溜走。这个消息是在父亲住院的第四天下午,我去医院替换弟弟时他告诉我的。当时,因为我和弟弟都还没有来,大夫们有还没有上班,父亲便一个人下了楼,准备要去车站坐车回家,结果正好被刚下车的弟弟撞见,才把他劝了回来。我问父亲,为什么想要走?他说,不想治了。问他为什么突然不想治了?他说:“住了四天院,交了几千块钱,除了每天从早到晚挂吊瓶,就是不见安排手术,所以不想治了。”
   听父亲说他不想治病了,吴叔又开始大声的“骂”父亲:“我说你个老东西,不想治你到医院来干什么?给娃们添堵呀?再说了,钱都交了,你治不治人家也不给你退了,你折腾有啥用?要我说,你就安安心心把把病看了,你身体好了,娃们在外头也放心,要不然整天还得为你个棺材瓤子(陕西方言,指快要死的人)”担心,你这不等于害了娃们了?”
   听了吴叔的话,父亲只笑了笑,没有再吭声。显然,这些话触动了父亲。当然,吴叔这几句话也结结实实说到了我的心坎里。试想一下,要是家里突然有位亲人生病住院,你还能安心在外工作吗?肯定不能。因为你会因此而分心,会担忧,会牵挂,甚至会被搅的寝食难安。这,便是亲情:血浓于水,无可替代!
   接下去的两天,父亲安稳了很多。而关于他的手术日期,也大致有了安排。
   “这下,总算是有盼头了!”听说能做手术了,父亲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我知道,这些天他已经很心烦了。
   “做了手术离回家就不远了。”22床的徐老爷子接过了父亲的话茬。“就是,只要把手术做了,身体也就好了。”说这话的是个中年女人,就坐在徐老爷子病床前。
   “是啊。”我冲她笑了笑。就在我自认为她就是老爷子的女儿时,父亲一句话却否定了我的猜想。他说,这可不是徐老汉的闺女,而是他的大儿媳,你来这两天,她正好回家了。但老汉住院手术这段时间,几乎全是她在这里陪床,就你看见那小儿子,也只是礼拜六,礼拜天才来。就凭这一点,你就应该像她学习。我看着徐老爷子的儿媳,笑了。
   四
   父亲的手术被安排在一号进行,具体时间未定。这是在我离开医院回家休息的时候,母亲打电话告诉我的。所以,当她的电话再次打来时,我才知道,父亲已经被进了手术室。
   “怎么能这样,我不是让你早点告诉我吗?”
   我一边在电话里埋怨母亲,一边抓起包冲下了楼。等我忍着晕车的难受劲跑进普外病区时,弟弟和一大早就从几十公里外的老家匆匆赶来的小爸已经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个多小时了。问他们情况,说是马上就该出来了。
   果然,在我还在卫生间里呕吐的时候,父亲被推出了手术室,而后又送进了监护室。此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当我走进监护室的时候,护士正在往父亲身上插管子:有吸氧的、导尿的、还有胃管,以及连接监护仪的小管子等。做完这些,护士才得空告诉我们,暂时不能让病人睡着,要不停的和他说话,等麻药劲过去以后,就可以睡了。于是,我和母亲还有弟弟开始轮番跟父亲说话。在这个过程中,父亲的血压一直高的吓人,(高压达到了247,低压也186)就这样,父亲床头不但多挂了一袋药,还多了一个专门监控降压药数量的仪器。下午四点多,父亲的血压终于降了下来,但人的却依旧没有意识。直到晚上六点多,父亲才在我们的急切期盼中睁开了眼睛。这时,刚下班的堂弟堂妹也闻寻赶了过来。当晚,未能按时回家的小爸只好去了女儿家,而弟弟也被母亲劝回家注意了。本来,我也是要回去的,但是就在我要走的时候,却被护士挡住了。原因是,病人刚做了手术,第一晚的监护很重要,母亲年龄大,一个人怕不行。如此,我便留了下来。也多亏我留下来了。因为半夜时候父亲的血压再次升高,呼吸也出现了异常,要不是我及时发现,问题就会很严重。而当时,母亲已经睡着了。也正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一情况,我再也不敢睡了;这一夜,我拿着手机玩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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