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美味之洋辣子
作者: 蓝天黄黄
时间: 201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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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时候,我被同事们誉为“五毒教主”,为什么会得这么个吓人的名字呢?因为俺喜欢吃那些在她们眼中奇怪吓人的高蛋白“虫虫”。 小时候吃过很多野味,蚕
上班的时候,我被同事们誉为“五毒教主”,为什么会得这么个吓人的名字呢?因为俺喜欢吃那些在她们眼中奇怪吓人的高蛋白“虫虫”。
小时候吃过很多野味,蚕蛹,豆虫,蚂蚱,知了,蝎子……还有很多很多普通话叫不上名字的虫子。那天,看了一些80后童年的图片,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一种小毛毛虫,夏天喜欢趴在杨树和山楂树的叶子上,浑身绿毛,会蜇人。我们那里的方言叫“bocimao”,后来在网上几经查找才知道,原来这东西的名字叫“洋辣子”。人被洋辣子蜇以后,皮肤又刺又痒,很难受。秋天杨树落叶后,它们会神奇地变出一个蛋壳,藏到里面过冬。这时候,把蛋壳扒开,里面的毛毛虫已经缩成一团,浑身软软的,也不蜇人了。别看夏天的时候他们浑身绿毛很瘆人,可到了冬天,把蛋壳里的毛毛虫扒出来,放锅里一炒,那味道,可香着呢!
我们那里有一种用来编箩筐的藤条,有小指头那么粗,细细长长的,很有韧性,一般长在沟岸上,一簇一簇的,挤挤挨挨,我们的方言叫“棉条”(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一到夏天,棉条的叶子上就爬满了一身绿毛或红毛的洋辣子,喜欢跑到里面捉迷藏的我们经常被蜇。然而到了冬天,这些曾让我们吃尽苦头的毛毛虫就成了我们的盘中美餐。
秋收以后,编箩筐的人们把自家的棉条割掉后,河沟、地头的小土坡上就露出了参差不齐的棉条茬(有点像麦子被割后的麦茬,不过这个茬可比麦子粗多了)。蜇人的洋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神奇地钻到棉条根部的土里,并藏到了小蛋壳里,大概有小指头肚那么大(也是在网上经过多番查找才知道,这个装着洋辣子的蛋有个奇怪的名字——洋辣子罐)。于是,在晴朗的冬日的周末,我们会结伴到野外挖洋辣子罐。
小土坡上的土很松,我们不用准备任何工具,只要随地找一截细树枝,就可以轻松把棉条茬周围的土扒开。小巧的洋辣子罐就藏在土下一指深的地方,而且一般不是一个,经常是三五个一起。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棉条茬下都藏有洋辣子罐。幸运的时候,我们能在一簇棉条茬周围挖出一堆洋辣子罐,而不幸运的时候,扒一圈土也挖不出三五个。每每扒开松软的泥土,当看到一个个小蛋壳挤挤挨挨地聚成一堆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简直要乐死了。
一个下午过去了,傍晚,两个衣服口袋满满的我们说着笑着,高兴而归。
回到家后,正赶上妈妈做晚饭。我把口袋里的洋辣子罐都掏出来,然后把蛋壳一个个的扒开,扒出来的洋辣子放到一个废旧不用的喂猪的大铁勺里。洋辣子罐很小,而扒出来的洋辣子就更小了,而且由于冬眠的洋辣子身体很软,粘在一起,所以满满两口袋的洋辣子罐,扒出来也就一小把而已。但这一小把,足以让饥饿的我疯狂解馋。
我把洋辣子罐扒完放在铁勺里,妈妈接过去,拿着铁勺的把儿,将放有洋辣子的铁勺头儿放在灶口的火上,一手拉风箱,一手摇晃着铁勺,好让里面的洋辣子受热均匀。不多会儿,灶口里飘出了香味,坐在一边儿小板凳上等待的我早已垂涎三尺了。
洋辣子“炒”熟了,妈妈把铁勺拿出来,将勺头朝一边一磕,勺子里“炒”熟的洋辣子就在地砖上散开了。这时候我顾不得烫,捏起一个吹两下就填进嘴里。那香喷喷的味道,至今令人回味无穷。
如今离开家好多年了,偶尔回去一趟,却是很难见到洋辣子的影子了。曾经,我们躲猫猫的棉条堆,曾经,我们挖洋辣子罐的小土坡,曾经,洋溢着我们的欢声笑语的田间沟沟坎坎,如今都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工厂和纵横的柏油路。童年那香喷喷的洋辣子哦,只能在记忆里回味了。
看着很瘆人的“洋辣子”,这是绿毛的,还有红色毛毛的哦!
“棉条”上的洋辣子钻到土里后变成的洋辣子罐。这个蛋壳比较软,用指甲一掐就破了。冬天我们去野外挖的就是这种洋辣子罐。
杨树上的洋辣子罐,蛋壳比较硬,用指甲很难掐破。不过沾在树枝上的那部分是凹进去的,通常比外面带花纹的圆滑部分要软打开蛋壳的窍门就在那里哦。
树枝上的洋辣子一般都很高,小孩子很难够着。曾经,我家有山楂园,那时候,每到冬天,还能跟小伙伴到山楂树上去摘那成堆的洋辣子罐,后来,因为山楂大减价,农民伯伯苦于无奈,都把山楂树砍伐掉了,我们家自然也不例外。此后,野外的小土坡就成了我们寻宝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