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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就是一曲喜剧

作者: 余显斌 时间: 2014-11-21 阅读: 232次 点赞: 22个 评分: 5.0分

五代时,平海节度使统辖漳州和泉州,山温水软,景色优美,还都是富得流油的地方。凭借着鼓鼓的腰包和大把的铜钿,节度使足够进行割据,和朝廷PK。因此,节度使张汉思

五代时,平海节度使统辖漳州和泉州,山温水软,景色优美,还都是富得流油的地方。凭借着鼓鼓的腰包和大把的铜钿,节度使足够进行割据,和朝廷PK。因此,节度使张汉思毫不犹豫地当了帮主,把自己的小兄弟陈洪进随手一提,坐第二把交椅,当了副帮主。张汉思这人除了会喝酒,会读文件之外,嘛也不会。
   他不会,有个人会,就是他的副手陈洪进。陈洪进诗词兵法样样精通,属于“万金油”人才。于是,张汉思就双手一挥,把权力下放给副手,自己整天坐在家里,看着歌舞,喝着小酒,成了张神仙了。
   时间长了,陈洪进就慢慢掌握了权力。辖境之内,大家只知道有陈副帮主,至于张老帮主老人家,大家都忘了。
   张汉思还有几个小衙内,个个的都是好事的主,看着老爹的权力丢失了,这些官二代很不爽,积极怂恿老爹:爹地,把陈洪进那小子宰了,把权力收回来,交给我们。
   张汉思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自己的小子三瓜两枣的,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可是,他耳朵很软,主意虽定了,却禁不住自己的几个小兔崽子撺掇,最终,终于点头了,同意把陈洪进宰了,把权力收回。自己即使不想当帮主,也可以把权力交给自己的小衙内啊。
   怎么宰?张汉思停止了喝酒,眯着昏花的老眼开始揣摩起来。最终决定召开一个party,请陈洪进来参加,到时,手下的将军们都济济一堂。自己提前埋伏下心腹,酒过三巡,杯子往地下一扔,“哐啷”一声响,刀斧手往外一冲,把老陈抓住,不问青红皂白,咔嚓一刀,一了百了。
   计划制定后的第二天,张汉思广发请柬,请大家来自己府邸聚会。大家一听,都高高兴来了,陈洪进也来了。他可不知道,自己这次是来当演员的,演的角色就是当年鸿门宴上的刘邦,而张汉思就成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
   致酒辞结束,大家纷纷入席,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是,最终结果和鸿门宴一样,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倒不是张汉思像项羽一样,突然手软了,下不去毒手了。而是老天出了一招,阻止住张汉思,救了陈洪进。
   就在酒过数巡,张汉思眼珠子一瞪,举起酒杯准备扔下去时,大厅晃动起来,大家的酒杯也跟着动起来,大家的身子也跟着扭迪斯科一样转动起来:原来是一场小小的地震。一时,大厅里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呆在那儿。张汉思也傻傻地呆在那儿,拿着酒杯忘了扔。
   古人特迷信,认为这场地震是老天示警,不许杀陈洪进。既然老天都不准,都救助老陈,大家谁敢和老天对着干啊,那不是没事找事吗?参与这次计划的一个人心里很害怕,悄悄反水了,“以告洪进”。陈洪进一听,汗珠子惊得争先恐后冒出来,连忙抱着肚子假装要出恭,偷偷跑了出去。
   张汉思知道,这次狙杀计划失败了。
   他很担心,怕陈洪进反攻倒算,所以,加强警卫部队,将自己的官邸团团保护起来。就这样还不放心,他又呆在一件十分坚固的房子里,整天不出来。心说,你老陈再厉害,也不可能变成一只蚊子飞进来蜇我一口。
   张汉思一切布置完备,长吁一口气,也不想再去夺权了,躲在公馆内纳福,做了一个优哉游哉的寓公,也是蛮不错的嘛。
   他认为这事结束了,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老头子太天真了,这事当然不会结束,陈洪进很生气,结果很不妙。陈洪进心说,好你个张老爷子,在这个乱世,你老小子守着一块弹丸之地,每天带着美眉跑前跑后,耀武扬威,挥手致意。大家见到你,不是激动得泪颗子吧嗒吧嗒落,就是扯着公鸡嗓子高喊万岁,再不就使劲鼓掌。你老小子嘛事也不操心,心宽体胖,养得北极熊似的。这是谁给创造的,都是我老陈,没有我,就没有你今天的一切。现在你好了,位子坐牢了,就准备拿我开刀,准备判我死刑立即执行,你也太不人道了吧?你无情,别怪我老陈无义。
   陈洪进嘬着牙花子,积极开始行动了。
   那天一早起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陈洪进心情格外好,他请铁匠打了把大铁锁,自己提着拢在袖子里,“常服安步入府中”,如散心一样,一步步来到张汉思的公馆,身后甚至连个勤务兵也没带。张汉思的警卫部队一见,忙涌出来拦住,准备去汇报。陈洪进生气了,我是副帮主,用得着汇报吗?都给我离远一点儿。警卫部队一见首长发怒,忙立正敬礼,纷纷撤了。
   这时,张汉思老头子还在房内睡得呼呼的,打着鼾声,很是香甜。
   陈洪进嘿嘿一乐,拿出那把大锁,哗啦一声把门从外面反锁了。然后拍了一下手掌上的灰尘,对着里面道:“睡醒没有啊,老张?”张汉思一听,是陈洪进,吓了一跳,闭着嘴不答应。陈洪进又是嘿嘿一乐,对着屋子里大声道:“军吏以公耄荒,请洪进知留务,众情不可违,当以印见授。”张汉思愣住了,他没有开门,也没有谩骂,更没有对抗到底。因为他清楚,自己在乱世中能将帮主宝座坐到现在,都是陈洪进扶持的,现在自己逼着人家下手夺权了,属于自己的自作孽,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长长叹一口气,按照老陈的要求,把印信从门缝处递了出来,自己也终于从帮主位子上光荣下岗了。
   陈洪进拿了印信,同来时一样,一脸的微笑,慢慢踱出来,找来那些部属,举着印信告诉他们,张帮主老了,没有精力执政了,苦苦哀求着把印信交给我,没办法,我也就勉为其难了。大家一听,欢呼万岁,紧紧团结在陈帮主周围,高唱“就算风云变幻,逆风吹来,我们的心中只有您一人”。
   对于张汉思老头子,陈洪进没有溅着唾沫星子泼妇骂街一样骂他“狗不如的人间渣滓”,也没有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更没有为难他,而是把他迁居进一套小洋房内,享受着高干待遇。最终,“汉思退居数年,以寿终”,安然度过晚年。
   从古至今,权力争夺都伴随着鲜血和杀戮,甚至有的用狼狗上阵,撕咬仇敌。陈洪进和张汉思却反其道而为之,在政权争夺中,竟然上演着一幕喜剧。尤其陈洪进,用一把锁子,轻松地代替了刀子和枪炮。
   用微笑对待政敌,是一种自信。
   用酷刑与残杀对待政敌,是一种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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