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

摘要：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 “伴君如伴虎”这个古训出自于清无名氏的小说《说呼全传》，意思是，陪伴君王像陪伴老虎一样，随时有杀身之祸，即指大人物喜怒无常。其实它后面还有五个字——刻刻要当心。这两句组合起来，前者是因后者是果，意思更为明了。
　　 现在早已不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代了，伴君者招来杀身之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把解释“随时有杀身之祸”改为“随时都可能受到伤害”，那么此古训今天不但未过时，而且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因为现在“君”的概念更为广泛，不再专指皇帝或者大人物，只要是上级，都可以称作“君”。
　　 几天前中学同学王某在西安出差，顺道来我家叙旧。闲聊中我们谈到了另一位同学胡君。胡君大学毕业后在X县卫生局工作，他人长得体面，为人处世也很精明，几任局长都很器重他。三年前他成为卫生局办公室主任，据说荣升副局长是指日可待。然而王某告诉我，胡君仕途已彻底无望。
　　 原来两个月前的某天，胡君陪局长去应酬，不巧那天胡君的妻子也有事外出，只剩下他母亲一个人在家。这里我啰嗦几句题外话。胡君是独子，他父亲去世早，他结婚后就把母亲从农村老家接来与他一起生活，这在当今社会还真不多见。有人宁愿掏钱雇保姆，也不愿意把父母带着身边。我们单位有一位领导，住着四室两厅的大房子，却把母亲安排在一间单身宿舍独居。
　　 言归正传。晚上十一点多了，胡母不见胡君回来，心里很着急，说白了是牵挂儿子的安危。老太太是农村人，不识字更不会使用现代化的通讯工具，于是就去一楼胡君的同事黄某那里打听情况。胡君住五楼，胡母下到三楼时因腿脚不灵便一步踩空从楼梯滚了下去。她被人发现送往医院，医生诊断脑出血，三天后不幸去世。这件事在县城传得沸沸扬扬。大家议论说，胡君陪局长应付饭局，却连累母亲丢了性命。摊上这样的事，局长自然很恼火。不久，胡君被调往某乡级医院担任工会主席，可以说给闲置起来了。
　　 我听了唏嘘不已。这件事，局长脸上抹了黑，胡母丢了性命，胡君的前程被断送，几个人付出的代价可谓惨重。胡母有责任。儿子都四十多了，还用你替他操心？你把自己照料好就是给儿子最大的安慰。可叹中国人护犊之情太深太浓，不管儿子多大，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永远有他们操不完的心。救胡母的那位邻居也有责任。如果他不救胡母，或者晚救几个小时，胡母就可能昏迷，也就会是另外一种结果。他把胡母往医院送的时候，胡母偏偏还清醒着，而且老人口无遮拦不知道利害关系，在医生询问时如实道出了自己为什么要出门又怎样从楼梯滚下去。这等于把她受伤以至于后来的死亡与局长扯上了关系。胡君有责任。他整日陪领导，清楚回家早晚没个定时，就应该提前给母亲说好，不要让老人牵挂。可能是平日里妻子在家，他早已习惯了，这次妻子不在，他没有意识到潜在的风险。如此说来，胡君的妻子也有责任，她知道丈夫整日围着局长转，就不该外出。
　　 我想起十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事。马某在县委工作，很受上级器重。春节长假期间，他开着县委的公车载着上级的妻、儿走亲戚，结果雪天路滑，车从山沟里滚了下去。据说马某拨打了120后，自己抱着上级的儿子从山沟里爬了上来。到医院后，上级的儿子被送进了急救室，马某在急救室外面，承受着一个个严厉冷酷的面孔，那种滋味只有当事者体会最深。半个小时后，其实早已受了内伤的马某突然意识到自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大叫三声“爸、妈”后跌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最终上级的妻子伤残，儿子也没有抢救成功，马某被定性为因公殉职。据说马某的家属为马某争取烈士的称号，被县委常委会否决。
　　 每每想起这件事，我总以为，马某去世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假如他活着，肯定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上级只会怨恨马某无能没把车开好，而不会怨恨老天爷。怨恨马某可以泄愤，怨恨老天爷只能白挨着，他不是玉皇大帝。对这位伤妻灭子的下属，上级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马某临终前的三声呐喊，不知是否意味着他对自己热衷于仕途的悔恨。这个社会离了谁都照常运转，可一个家庭没了顶梁柱，也就坍塌了天。
　　 一个人得到了领导的器重，就应该全心全意为之服务，更要处处小心，不能让领导不悦，更不能让领导因你受到牵连。这除了要求这个人精明外，还要寄希望于不发生意外。所以，受器重者提高个人诸多方面能力的同时，也要烧香拜佛消灾祛祸，以求得早日修成正果，名利双收。
　　 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