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 ——雁荡山灵峰日景

　　 中秋前后，受台风“莫兰蒂”影响，全市普降大到暴雨。风雨虽已尽歇，但天空并未放晴。一早将孩子送到学校，独自一人驱车半小时，进入景区。
　　 雁荡山主体位于温州市东北部海滨，以山水奇秀闻名，史称中国“东南第一山”。从来高山流水，琴瑟调和；山水交融，才能相得益彰。若是景区干涸时前来游玩，山林总少了钟灵之气。
　　 因到的较早，景区人很少。买票进门来，但见山峰如壁，峰峦叠嶂，满目苍翠；且听得水流涓涓，忍不住快步行去，倚着桥向下看，清澈的溪水穿过形状各异的碎石，时而跌跌撞撞，时而湍湍急急。
　　 踏着蜿蜒湿润被绿荫包围的石板桥一路前行，呼吸着润泽清新的空气，尘世的喧嚣俗烟在身后消散殆尽。
　　 驻足在果盒桥边，凝视桥下湛蓝的溪水，干净澄澈的让人痴迷。偶有三两行人经过，都会在此停留片刻。
　　 拾阶而上，一转山腋，有一凉亭独立在绿树环绕中，两壁的峭岩危峰乱叠，如削如攒，如骈笋，如灵芝，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信步游来，又见一碧水清潭，流泉喧腾飞溅，畅快淋漓。流泉不远处有“上、下瑶台”指示牌，沿着狭窄的台阶小心翼翼的上去，阶边有俏木挺身参差怪石中。上来才知道，上瑶台和下瑶台不过是两个看景的露台。在平台上遥望对面，连绵一座山嶂矗立在天地间，长年被流水风霜冲刷的岩面似一层层灰色的竹排穿插并列，山嶂的中间有一凹洞，洞内一座青瓦红墙的庙宇与山外的半屏绿意装缀得山峦生机勃勃。随着陡峭的石阶下山进入了一处只容得一人行走的通道，洞内昏暗潮湿，有观音和弥勒佛的塑像，洞虽不大却上下周折。出来后，听到流水潺潺，穿过一座小桥，沿着溪流边的石板路径直走了进去。
　　 溪道两边树影婆娑，枝叶如剪。有三只小花狗在路上来回奔忙戏耍。见有人来，一只飞奔远去，一只躲藏到路边的房檐下，另一只在一株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下边摇尾巴边吠叫。并没有游客将它们理睬，因为路边的溪流开阔了起来，流水清澈见底，无数落叶堆积在池底，只只片片可见其肌理。有一块巨石横亘在道路和溪流之间，巨石旁一棵小板栗树上挂满了青涩的果子。绕过石头，溪面更加开阔。
　　 顺着小径悠悠荡荡，路边山花烂漫，柏树林立；黑弄蝶蹁跹，蓝凤蝶漫舞。松涛阵阵，鸟鸣啾啾，秋风习习，溪水淙淙。
　　 独自漫步在林籁泉韵之间，只是疑惑为何行人如此稀少。
　　 突然，见一抹有着血红色花被、花瓣倒披针形并向外翻卷的曼珠沙华正开的如火如荼。这不是“彼岸花”么？它可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呢！传说彼岸花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人们踏着这花的指引可以通向幽冥之狱！
　　 现世中它们大多生长在田间小道、河边步道和墓地。儿时单门独户一家人住在深山里，经常可以见到它们。后来举家搬迁到镇上，就再也没有见过它了。没想到在此处得遇其艳姿。想必前方一定还有许多吧。
　　 果不其然，曼珠沙华或三两朵、或一堆堆沿着山路、水边、树下；或拥拥簇簇，或一枝独秀，遍布山野。不知不觉，人便误入了石斛深处。
　　 偶尔，山脚下的寺院里会传来零星的狗叫声，一路上鲜少遇到进来的游客。到了石板路的尽头，却是野生石斛的种植基地。走过一条简易的石头桥，路面尽是山石铺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四下里看了看，除了石头就是石斛。见小径里杂草丛生，可想这已是人迹罕至的地儿了。在两排重阳木和金钱松下的石凳上休息了片刻，便快步折回了。
　　 进去的时候还曾遇到过一对夫妇从种植基地里出来，但是出来的时候一路上除了彼岸花作陪，半个人影也没有，心里有点戚戚焉。看来出门游玩，除了时间恰当以外，胆量也很重要啊。
　　 终于见到其他游客的身影了，深深地长舒一口气，在接近主景区的时候，顺山道上去瞅了瞅将军洞府，此地除了爬坡费力之外，景致毫无入盛之处。
　　 紧临将军洞的另一处洞府被唤作北斗洞，进去了才知道正是刚进山时在瑶台上看到的那座庙宇。
　　 出来时看了看时间，已过了晌午。在北斗洞外的休息亭坐了会儿，补充了些干粮，继续下山。
　　 途经合掌峰，听闻其掌心有天然洞天，称作：“观音洞”。洞内倚崖建有楼宇十重，顶层大殿内供着观音塑像和十八罗汉。却未曾入得。
　　 路上见一长满藓苔的石壁上用红墨著着：白云庵；雪洞；紫竹林；古竹洞；长春洞，并有箭头指引着方向。不由得顺着标识踏上了青石板桥。白云庵和雪洞一前一后，依偎在山脚，紧密相连。
　　 因为好奇“紫竹林”——可是一大片竹林？本想瞧瞧此间紫竹是何等模样，谁料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一处门廊上写着“紫竹林”红墙红瓦的寺院。寺院座落在两座山峰之间，墙体上的“无量寿佛”醒目又耀眼，但是寻不见了上山的路。
　　 有点失望的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峰：有的像大象的鼻子，有的像雨后的蘑菇，有的像一张被揉搓后又展开的油纸，光洁又不失厚重。稍不留神，瞥见了一块“小心落石”的木刻小字，走近来看才发现有石阶夹在红墙和峰墙之间。整个人都有了山重水复、柳暗花明的豁然之喜。
　　 山路崎岖，却听到了流水飞奔的声音。不断加快步伐，终于看到了能让人为之欢呼雀跃的山涧溪流。把手中的雨具等物品放在山道路旁，踩着泥泞和已将衰败的野草，手脚并用攀过陡峭圆润的岩石，奔泻的水流尽收眼底。水流顺着阶梯状的岩壁奔流而下，像极了镶金攒玉的流苏步摇：流珠坠玉，华光溢彩。
　　 山上没有人语声响，一个人继续整装待发。经过古朴的古竹洞洞口时，又好奇这些虚明向远开的清静深处可有须眉皓然的得道高人？当吃力的爬上第一层台阶，抬头望去，山道盘旋曲折，迂回至流云出处，不得不停了脚步：想那山巅之上恐是卷帘无俗客，应只见云来——而我这一身风尘仆仆的山外俗客不请自来，岂不扰了云间大士的清修。
　　 转身下山到洞门外，另沿着树林里的台阶沿途而上。四周乔木葱葱，绿竹隐隐，秋风瑟瑟……忽闻得不远处有流水轰鸣——如虎啸狮吼！循着山流，到一处人造的四方形蓄水平台上，水流从绿意尽处冲出，四散在光秃的山体上，将山壁冲刷出道道凹痕，像一把打开的折扇，闪动着晶莹的光芒。又或是：清溪流过碧山头，空山澄鲜一色秋。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宋·程颢）
　　 再沿路而上，已经能看到褐色的岩峰山脚，行到林木的尽头，一棵古色古香的黄檀倚着长春洞守望着这些形成于白垩纪的火山岩。对这些山峦来说，时光早已行进了亿万年之久，而我们的存在不过是白云苍狗里的一个瞬间。
　　 长春洞洞门是锁着的，从外面无法看见里面的流光或是流年。
　　 实在走得累了，寻了一处阔石，稍稍休息了一下，仔细听了听大自然里的流水禅音。
　　 喜欢白居易的一首《游仙游山》：暗将心地出人间，五六年来人怪闲。自嫌恋着未全尽，犹爱云泉多在山。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岁月如何变迁，唯这山山水水不曾改变。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须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