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草原

一
　　 以吞没草原的气势
　　 雪下成了铁灾
　　 狼嚎裹在西北风里
　　
　　 二
　　 天亮和没亮都是模糊的
　　 时间被冻的停摆
　　 所有的羊肠小道
　　 失去了蠕动的声音
　　 狐狸追着兔子
　　 鹰俯视着狐狸
　　 雪地返照青芒
　　 白茫茫僵死的青一色
　　 芨芨草尖上
　　 一声鸟鸣
　　 善佑苍生
　　
　　 三
　　 牛群踏碎了冰河
　　 冰碴刺破牛唇
　　 血丝缕缕
　　 沿冰层下流远
　　 牛的喉咙一涨一瘪
　　 贪婪地把水喝进胃里
　　 牧牛的牛倌
　　 背着一后背的哞叫
　　 走进温暖的毡包
　　
　　 四
　　 风雪刮累了
　　 停歇的风眼很静
　　 从风眼里
　　 听见星星呢哝
　　 听见黑夜喘息
　　 还有含着酒气的吆喝
　　 草原艰难的在沉寂中
　　 弓起腰背
　　
　　 五
　　 狗和羊都睡着了
　　 不管有没有狼
　　 掏走了哪只羊的心肺
　　 血腥味儿
　　 在风雪的压抑下没有扩张
　　 死在白色里
　　 活亦在白色里
　　 牧民手里没有猎枪
　　 不会铿锵地穿透平衡
　　 挥动套马杆
　　 摇响腾格里的神话
　　 一壶烈酒
　　 一碗酽茶
　　 醒在高原的长夜
　　
　　 六
　　 雪花美丽的六角星
　　 在呼啸的风里乱了形状
　　 像被撕烂的羊毛
　　 埴满坑洼
　　 禁忌了草尖的语言
　　
　　 七
　　 时间凝固了
　　 只有马蹄声的滴答
　　 从远方响起
　　 偶尔两声婴泣
　　 一豆灯火如航
　　 马镫奏鸣摇篮
　　 夜晚依在北方的肩膀上入眠
　　
　　 八
　　 雪花的来路并不漫长
　　 也许就走了雨的捷径
　　 一个邀请函
　　 起草在朦胧季节
　　 等你噙着泪水启程
　　 季节也会犯错误
　　 凋零与萌发
　　 总会在不经意间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