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憔悴得和深秋一样

摘要：循着那些散落的叶子的足迹，我仿佛是在听一曲秋日里的奇妙诗章，这里面有悲怜，有豪迈，也有爱的顾惜和供养。想想人生亦有四季轮回，春如嫩芽，生如夏花，岂不灿烂？可是人生四季，草木一秋，收获的是寒冬消减过后的人生哲理，也有旅途奔波劳顿过后的憨然和掌声。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是戴上紫色光环，身披彩衣的站口和舞台。可是秋深，思绪渐渐沉静，我懂了，秋，远不止这些…… 恋秋，独念那一抹落叶枯黄，每一次想起小叶子的低吟，想起风儿的耳语，我都好想，好想，我也是秋天里的一片落叶……
　　 初秋，树上的叶子族还黄绿着，一片片，一朵朵儿，霎是好看，微风拂过，她们的身子轻轻摆动，似象牙宫中款款而来的仙女，也像极了一片花儿的海洋。恋秋，我喜欢这些黄叶，更喜欢置身于丛林之中，沐浴在秋阳里，静下心和小叶子说说话。
　　 一次采蘑菇之行，我惊奇的发现，叶子们飘落了一地，她们奄奄一息着，有了未曾有过的沉默和哀伤。那些人踏过去，就有叶儿的筋脉断裂，那些人掀翻铺陈得厚厚实实的叶子，裸露出叶子们掩护着的蘑菇，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叶子们隐隐作痛的哭声。那天，我不由得也心情沉重……
　　 为送任老师家果树地里的那些果树出嫁，那天，我这技术并不高超的摄影师，也被拉上了阵地。不用透过镜头，我就看到这些树儿都蔫蔫着，她们几乎都是赤裸着身子，羞涩着，在秋风中有些瑟瑟发抖。“任老师，你真要嫁了她们？都这样子了，你想要她们的命？”那天，一向顺服的我第一次不满着抗议，也第一个钻进车子里，不忍心再看叶子们哭红了的脸。
　　 输液有一周了，都没能出去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又开始焦灼不安着，我好想，好想，再触摸叶子的脸。念秋，我开始厌食了，每天例行的一日三餐，我都是被迫着吃，再顺意着吐。这样折腾着的几天里，我这叶子明显消瘦了许多。胖找来给我穿的衣裤居然每件儿都松松的，穿起来看着极不协调，很是难看。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据于姐和张姐说，那晚又高烧时，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不清了，可是却一直喃喃自语这一句。她们也说，看着我这小叶子，胖哭了。那天下午输完液，他就忙着给我找棉衣和围巾。他说：“今天我们出去走走吧。”
　　 这是生病以来，第一次和胖一起远足。原计划，只走到小区的市场那里，买些需用的物品，我也可以顺便灵魂与身体都回归自然一次，好好体会一下和秋零距离接触的奇妙感觉。可是，一出来我就看到了路边那零星着躺着的小叶子，该是大群的叶子们都被环卫工人赶走了，树儿光秃秃着，在秋风中呜咽着，我懂，他们是在哭。于是改变主意，顺着叶子们灵魂的方向，我一直走了很远，很远……
　　 循着那些散落的叶子的足迹，我仿佛是在听一曲秋日里的奇妙诗章，这里面有悲怜，有豪迈，也有爱的顾惜和供养。想想人生亦有四季轮回，春如嫩芽，生如夏花，岂不灿烂？可是人生四季，草木一秋，收获的是寒冬消减过后的人生哲理，也有旅途奔波劳顿过后的憨然和掌声。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是戴上紫色光环，身披彩衣的站口和舞台。可是秋深，思绪渐渐沉静，我懂了，秋，远不止这些……
　　 拗不过我，那天胖陪着我步行了有五公里路，怕我累，他说回去一定要叫车，而我却如同笼子里才放飞的小鸟儿，才不管他，就兀自追随着那些已经憔悴得很的黄叶。从各个角度给光着身子的树儿拍照，我也拍拍树儿的肩膀劝慰着：“别怕！叶子们的灵魂还在你脚下，过了冬天，她们还会回来找你的！”我也扑捉电光石火，要胖给我和残存的叶子们合影，我说，我一定会记住这生命里的永恒。
　　 秋深了，风儿开始凛冽着了。该是在外面太久了，我的手有些冻僵了，肚子居然也有些唱空城计了。可是舍不得秋，我还是坚持再走走，再回去。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我们所在的师范学院门前的那条街上，才一会儿功夫就奇迹般排列了许多小吃车。原本蜗居时厌食着的我，这一刻竟然胃口大开，看着各色小吃，我垂涎欲滴了。“叫车，我们这就回去吃饭吧！外面太冷，吃东西会肚子痛呢！况且这些街头小吃不卫生呢。”见我馋孩子般直愣愣盯着那些小吃摊儿，胖拉着我，急着要回去了。
　　 说不清楚是数日来事事被限制的心里感到委屈，还是这一刻深秋里饿了，却食不果腹，我深感悲悯，我竟然孩子般固执着：“不嘛，就不回去！就要在这里吃东西！”径直走向一个炒面摊的那一刻，我的眼里也无声无息着有咸咸的液体滑落。路边的树影在也黑时越发显得高大，在路灯和那些光闪闪着呼啸来去的车子的衬应下，我越发发觉我这叶子族很渺小，也很有限……
　　 抗议生效，胖跑过去排队，买来了我要的一盒烤面。也又安抚孩子般：“别哭了，吃吧！想吃，再买给你。只是真的该回去了。”第一次吃东西狼吞虎咽，我也第一次豁然觉得在秋天的深处，这平日里我才不屑一顾的街头小吃也瞬间变得香味醇浓。
　　 别秋，有些不舍，人都已经坐进车子里了，可是我还是不想关车门，还是想再深呼吸一下，嗅到深秋的味道，还是想再按动快门给赤身裸体的树儿和那些残了肢体的叶子们再拍两张。“这些树现在好难看，叶子都那样子了，有啥好拍的？”见我还摆弄着拍照姿态的相机，司机不解风情着插了一句。那夜，守着扑捉回来的秋天，我睡得很香甜，很香甜……
　　 偶然闲一下，又翻看那些记忆里秋天的故事，我又不由得集结文字回家，一篇《秋深，思绪渐渐沉静》瞬间成型，一曲叶子的歌也随之响起：“不受体恤，不受眷顾，不被推崇，不被安抚，宁可凄凉，宁可孤苦，宁可无告，宁可被负！愿意以血泪做过冠冕的代价，愿意受亏损来度旅客的生涯！因为当你活在这里时，你也是这样过日子，欣然忍受一切的损失，好使近你的人得安适……”懂了叶子情，余下的几天里我很安静，也很顺服着吃饭、吃药。
　　 征得医生和胖同意，今天又重返训练基地上了节课，虽然有些累，可是心里却有种未曾有过的温暖和坦然。才一看到我沙老师就说我瘦了许多，课后也有一群人围拢过来关切着问候。而我则只是有风度着笑笑：“别担心，我没事呢！”从那里急匆匆着回来，就又要输液了，这一次出门，没来得及看秋，也没顾得上给他拍照，可是这一次我有种别样的感觉，那就是，或许我憔悴了，就有了些生命成熟的表征，或许爱秋，注定我会像他一样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