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郎赶马下百色

摘要：民国年间新城人经商的故事
　　
　　 民国年间，位于盘江八属中心的新城县，素有商城之美称，新城人经商者比比皆是，精通商道者不乏其人。马郎是小有成就者之一。
　　 马郎名德荣，字跃先，以字行。一八九三年出生于新城县城西南郊一个正宗的穆斯林家庭。其父是一个勤劳忠厚老实巴交的地道农民，靠租他人几亩田地，一年四季面朝黄土背朝天耕耘，收获所得交租后只够解决全家人的吃饭问题。其父还善养牛马羊和鸡鸭鹅，到集市交易后赚点银两贴补家用。其母是一个善良娴惠简朴的人，虽不是大家闺秀，但穿著得体，眉清目秀；虽识字不多，但知书达理，和睦邻里，操持家务，她把三间茅屋的房前屋后常年打扫得干干净净。她平时除相夫教子、缝缝补补、洗衣浆裳外，每到礼拜还领马郎等到清真寺听阿訇念经，祈求真主保佑。如有亲朋好友来访，坐定后她会端上清茶一杯请品。正因其母好客，不论农忙或闲暇，不时有寨邻前来串门摆家常。相比之下，马郎家在村中算不上殷实之家，但粗茶淡饭能饱腹，布衣能遮体，全家人生活还算过得去。
　　 清朝末年，马家屯仅是一个三四十户人家村寨，大部分人家是回族，少数人家是汉族。寨中一位回族子弟在县城贡生阎丕忠办的学堂读过几年私塾，学习过四书五经，乡试不第后在村中设馆教徒，马郎在七岁时被送入学堂。马郎天资聪慧，记忆力过人，先生教授的《百家姓》、《弟子规》、《增广贤文》等能过目不忘，背颂得滚瓜烂熟。经过三年学习，马郎学完《大学》、《中庸》、《尽心》、《告子》、《左傳》、《诗经》等，并且能写一笔好字，深得恩师和学长们称赞。马郎本想到县城学堂深造，但因家贫无力供给，只好弃学回家助父一臂之力。马郎虽年仅10岁，因受过四书五径薰陶，又对父母的德行耳濡目染，做事吃苦耐劳，对人彬彬有礼。家中马牛羊放牧他一人承包，边放牧边割草，牧归时把青草打捆放在牛马背上驮回家。马郎还向父亲学习喂养马牛羊的基本知识，经他喂养的马牛羊膘肥体壮。他向父亲和村中寨老学习土法医治牛马羊等，父亲到集市交易马牛羊时他耐心学习看牲畜年龄、评估体重和长势及讨价还价等技巧，经过五年磨砺，15岁的马郎已是村中精通牲口交易的好手，老老少少都对他赞口不绝。他的父母也因有这争气的儿子满心欢喜。马郎劳作之余还和村中青壮年习武，练练拳脚。
　　 马郎16岁时弃农经商，游弋于盘八商海之中，先买牛卖马小赚一笔钱后，涉足洋纱、鸦片等生意。马郎在交易中恪守信誉，不损人利己，做到双方有钱可赚，受到圈内人敬佩，后得到贞丰州张姓的绅士器重，引荐马郎到云南沾益张家商号当伙计。往返滇黔数年间，马郎的聪明才智、能打会算为张家商号大赚几笔钱，张老板心甘情愿赏赐些银两，马郎辞谢回乡完婚后仍操旧业，几年后已是一方小康之家，举家入新城内开铺经商。
　　 从民国34年起，马郎主要往来于黔桂两省。年长同行告诉马郎，广西百色生意好做，赚钱容易，但风险太大，一是路途之中常有响马贼劫财杀人，二是百色气温高，瘴气伤身，暴病而亡时有发生。血气方刚的马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知道商机与危险并存，许多从商者都是在血盆头抓饭吃。钱在白岩，不苦不来，这是商人的口头禅。马郎小试牛刀，第一次用两匹马驮洋纱，一匹马驮鸦片，带领两个小伙计下百色，经安龙、冊亨县进入百色境内，三匹骏马脖子上的铃铛与马蹄声有节奏地在古驿道上空回想，聊以慰藉在这荒无人烟的寂莫。三人行到一松树林，已是太阳快落坡的时候。闷热的天气蒸使他们汗流夹背，三人决定在此路宿，两个伙计分别抬下马驮子，马郎负责放马吃草，伙计埋锅造饭。三下五除二填饱肚皮后，三人找一平整的草地，把三驮货物并列集中，三匹马分别拴在相邻松树上，套上草料，待牲口享用“晚餐”后，三人并排摊开羊毛毡，以毛草扎捆做枕和衣而睡。
　　 马郎三人在这荒郊僻野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仰看星空群星，耳听松涛呼啸，挂在松枝上的马灯若明若暗，“弼马瘟”猴子不时啼叫跳窜，好象“站岗”的卫士。马郎突发灵感，对两个小伙计说，唱唱《赶马歌》散散闷吧。马郎首先唱道：
　　 “六月天气热又热，小郎赶马下百色。百色天气热得很，年轻人小去不得。”
　　 马郎刚唱完，一个小伙计接着唱道：
　　 “从小赶马跑世间，家下贫寒心不闲。多少好花来拦路，可惜无心不去贪。”
　　 歌声刚落，另一个伙计歌声起：
　　 “久不唱歌忘记歌，久不打漁忘记河。久不赶马去联妹，相思泪洒盘江河。”
　　 马郎正想接唱，“弼马瘟”又尖叫跳上跳下，马郎潜意识觉得要出事，叫两个伙计准备家伙，三人很快从枕下抽出马刀，说时迟，那时快，三个毛贼已窜到眼前说：“留下买路钱，饶你们性命！”马郎不等窃贼反应，挥起马刀便砍，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三条！”两个伙计见马郎如此勇猛，挥起马刀和毛贼一对一对打起来。马郎和两个伙计都是咸同回民起义首领的后裔，从小练过一些拳脚，几个回合后毛贼跪地求饶，说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妻室儿女，为求生活方做此等不义之事。马郎听后顿生怜悯之心，叫两伙计收刀饶他们不死。还从腰间皮包里拿些銀钱打发三人，并说，我是贵州新城马某，今后若有过不去的坎，可来新城家中找我。三人千恩万谢叩头而去。俗话说，善有善报。此次有惊无险之后，主仆三人平安抵百色交货后返回新城，一路顺畅无阻。
　　 首善之行给马郎启发，广西生意好做，大有钱赚。在新城组织马帮，亲自率领几十持枪的卫队保驾护航，往返于黔桂两省经商，为安全起见，昼歇夜行，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后，马郎终成盘八可数的商家。先后在昆明、百色、安顺、兴义等地设固定营销点，在广西南宁开设“德和荣”商号，在贵阳与人合资开设“荣康”商号，经营棉纱、鸦片和土特产。
　　 马郎小有资本后，除恪守城信从商之道外，还认识教育是开启民智之首善的道理。民国三十四年，创办私立崇振小学，招收回、汉子弟就读，聘教师开讲语文、数学及阿文等课程。兴仁县解放后，县人民政府集资修筑县城内民主路，马郎捐赠800元善款，深受干部群众爱戴。上世纪90年代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兴仁县志》曾为马郎立传，以彰显德行业绩，教化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