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炊烟“

摘要：自从燧人氏“钻木取火”，人类的生活便大大地前进一步。火的发现或发明，是人类文明的重要标志之一。说来也真有意思，在一家一户的“灶火”里，就几乎包含了我国古代哲学的全部精髓。金木水火土的相生相克，就是古老的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对生活的全部解释。一方灶台属于“土”，一口铁锅属于“金”；灶膛里柴禾属于“木”，铁锅里的清汤属于“水”；木生火，火克金，金生水，这一切都在土制的灶台之中。古老的文明是多么的严谨而又周密呀！生活就是生生克克，生活就该和和睦睦，生活就要红红火火。 自从燧人氏“钻木取火”，人类的生活便大大地前进一步。火的发现或发明，是人类文明的重要标志之一。说来也真有意思，在一家一户的“灶火”里，就几乎包含了我国古代哲学的全部精髓。金木水火土的相生相克，就是古老的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对生活的全部解释。一方灶台属于“土”，一口铁锅属于“金”；灶膛里柴禾属于“木”，铁锅里的清汤属于“水”；木生火，火克金，金生水，这一切都在土制的灶台之中。古老的文明是多么的严谨而又周密呀！生活就是生生克克，生活就该和和睦睦，生活就要红红火火。
　　 我曾经见过一副对联，据说是明代大家解缙所作。上联是“此木为柴山山出”，下联为“因火成烟夕夕多”。这副对联猛一看，好似白话，有点“张打油”的味道。但仔细品味，你就会慢慢地发现其中的奥妙。它不仅利用了字的拆合法巧妙地反映出柴出于山烟生于火的事实，而且还生动地描绘了山民们整日打柴为生傍晚炊烟过活的情景，将木与柴、火与烟、青山与夕照、人文与自然融合成了一幅优美而有绝妙的风俗画。
　　 火最早应该来源于自然，炊烟则一定是人类所为。乡村应是人类走出森林定居的标志，而城市则是乡村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出现了贸易之后的事。因此，从火用于熟食开始，这个世界便有了炊烟。按这个道理说，最早的炊烟因该是古人类燃起的一堆堆烧烤的篝火。我们今天似乎还把点燃篝火野外过活叫做“野炊”。人们对探险旅行中的篝火的喜爱，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追求自由回归自然走向古朴的愿望。如果仅仅把它看作猎奇或寻找刺激很显然是不公正的，有失偏颇的。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这应该说是对炊烟最灵动而又最富有诗意的描写。东晋大诗人陶渊明不愧为田园诗派的开山鼻祖，仅凭这一句，就令后人仰望不已。《红楼梦》“香菱学诗”一情节中，曹雪芹借黛玉之口说的已经非常明白，唐代诗人王维在《辋川闲居赠裴秀才迪》中的“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明显是对陶令公《归园田居》中名句的化用或改版。多少年来，对田园乡村的描写，袅袅炊烟，似乎成了最富特色的意象。可以肯定地说，炊烟就是乡村田园的标志，有句话叫做“不食人间烟火”，那应该说的是神仙生活。既然烟火属于人间，那么为何关于炊烟的描写，却常常表现为乡村呢？
　　 应该说这个问题也不难理解。所谓“城市”，“城”就是墙，“市”就是买卖。古代的城市大都是有围墙的，而且有的还有“池”。“池”又叫护城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金城汤池”等成语可以见得。当然，我们很多人见到的故宫也就是紫禁城，更能说明。城市最初应该就是集市贸易的地方。由此看来，城市一是没有强调生活做饭的功用，二是即便有炊烟，高高地围墙也很难看得到。乡村就不同了，它是人们生活的地方，它属于田园。简陋的茅舍，一日三餐，时常很远看到的就是升起的袅袅炊烟。炊烟作为古朴而宁静的乡村的标志，那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记得唐人有句“山村炊烟映朝阳，远陌青山绿意长”，写的应该是游子早晨赶路时所看到的情景。青山绿水，山村朝阳，远道炊烟，不但给漂流在外的行人以美的享受，而且给孤寂落寞的心境以温馨惬意之感。当代散文家迟之建的《暮色中的炊烟》的描写更具有诗情画意。炊烟是房屋升起的云朵，是劈柴化成的幽魂。它们经过了火光的历练，又钻过了一段漆黑的烟道后，从烟囱中脱颖而出，带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宁静而纯洁、轻盈而飘渺，绝对不失为一幅优美的图画。无云的天气中，它们就是空中的云朵；而有云的日子，它们则成了云裾长裙下飘逸着的流苏。
　　 我自幼生活在农村，经常看到乡村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那炊烟大多是燃烧柴草而成。袅娜的烟雾，薄薄的，淡淡的，轻飘飘的，给人一种宁静安详而又温馨的感觉。无风的日子，蓝天白云，炊烟依依；有风的日子，青山绿树，炊烟飘摇。炊烟既有纯朴敦厚温柔的一面，又有洒脱优雅狂放的性格。乡村有了炊烟的映衬，幽静古朴的竹篱茅舍，袅袅升腾的缕缕炊烟，一静一动，巧妙而和谐地组成了一幅农耕文明的风俗画，反映出了坚守在宽广而厚重的大地上的百姓们繁忙与安闲的生活节奏，不经意间彰显了乡村流传万古的静穆与平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舒展写意的炊烟便成了人世间温暖而幸福的生活点缀。
　　 人们常说，人烟人烟。人离不开烟，烟也离不开人。有人的地方，才有炊烟；有炊烟的地方，就会有人。还是俗语说得好：人趁人，鸟趁林。有了飘起的炊烟，有了同类的生活，人的内心就不会感到孤单与寂寞，就会觉得生活中有了依靠和底气，有了安全与幸福。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形容某个地方偏僻荒凉，常用“杳无人烟”或“荒无人烟”。一个地方虽然有山有水，有树有花，有鸟有兽，但并不影响它给人的感觉是荒芜和恐怖的。只有有了人类的活动，有了人类生活标志的炊烟，这个世界，才会让人感到生存的平稳和谐温馨和妥帖。
　　 早年读晚唐诗人杜牧的《山行》，只感觉到“霜叶红于二月花”写的特好。它不但比喻新奇恰贴，给读者眼前一亮的感觉，而且写出了诗人远山旅途疲劳顿失的快感，那“停车坐爱枫林晚”便是内心喜悦无法掩饰的表白。不过我反复读来，觉得诗人敢在黄昏之时寒山石径之上“停车”的原因，除了喜爱霜红的枫叶之外，那“白云深处有人家”应该是他心中最大的安慰。只不过限于诗的篇幅，作者没有更直接地说出炊烟而已。诗的美妙之处往往也在这里，言有尽而意无穷。我们不妨作一个大胆地推测，不是作者看到了便是想到了那青山背后云雾之中隐隐约约地飘动着缕缕炊烟。
　　 人在江湖，常常是身不由己。有时离开乡村，游走于城市；有时离开故乡，流落他乡，这“依依炊烟”便成了人们无尽的乡愁和缠绵的思念 。唐人崔颢的一首《黄鹤楼》，据说连大诗人李白都很佩服。诗的最后两句写到：“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作者那浓浓的思乡之情无以言表，却把目光停留在了那滔滔不绝滚滚东去的烟波江上。他乡没有温馨可亲的炊烟，有的只能是冷冷的无情的让人生出万千愁绪的“烟波”或水烟。宋代文学大家范仲淹的《渔家傲》中的“长烟落日孤城闭”一句，明显是化用了唐代王维的《使至塞上》中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里的“长烟”与“孤烟”绝对不会是炊烟。从大漠长河落日所渲染的环境来看，这“长烟或孤烟”一定应该是烽火狼烟。它与“依依墟里烟”正好相反，它给人们带来的只能是悲壮痛苦伤感与愁怨。
　　 其实生活中，同是炊烟，也会有所不同。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乡村的人来说，熟悉了炊烟，便能分出其细微的差别来。一般的家常便饭，使用的便是普通的软柴火，炊烟透亮，属于真正的炊烟依依；如果客来人到或过年过节什么的，要蒸煮熬肉，就必须使用劈柴等硬类柴火，这使得炊烟便会滚滚而上，大有迷漫之势。不过，寻常百姓家毕竟不可能天天像过节一样地天天熬肉，人来客去也只是一些特殊的时候。所以，炊烟给人的印象，大体还是炊烟袅袅或炊烟依依。
　　 记得小时候，一年四季，家家户户都烧柴火拾柴火。乡村的天空，炊烟总会一日多次地缭绕不断。由于各自生火做饭，有时候是这家已经烟消云散，那家才开始“喷云吐雾”；有时候则是家家户户连成一片，整个乡村的上空烟雾弥漫。但无论怎样，在外玩耍的小伙伴们总能根据炊烟的方位、浓淡、气味等，来判定出自家做的什么饭，该什么时候回家，常常不待大人喊，便准时开饭。当然有时候玩得痛快，忘记了吃饭，但一听到有人喊，便会很快看一下自家炊烟的状况，一切就心中有数了。
　　 当然，再美满的生活，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就像一年四季不会一直刮东南风一样，总有刮西北风的时候。于是，在我们当地就有“谁家炉门不生火，谁家烟囱不冒烟。”的说法。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有人就要吃饭，吃饭就要做饭，做饭就要生火，生火烟囱就会冒烟。一般是指家庭矛盾实属正常现象，家家如此，没有必要去指责或挑剔谁。作为当事人，也不必太介意，正确地对待自己，正确地对待他人就是了。因此，村里往往是谁家生了气或吵了架，床头没有隔夜仇，过不了多久，又会炊烟依依了。
　　 炊烟属于乡村，炊烟意味着和平。不要把炊烟变作了永久的乡愁，不要把炊烟变成了战火狼烟。炊烟的消失并不可怕，因为那是人们通过科学把它转化为了另一种形式。从有烟到无烟，烧的材料、烧的方式都发生了彻底地改变，这是人类发展的必然阶段。炊烟依依，烟花烂漫，让人们的生活过得更加美好，让“人间烟火”绽放得更加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