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谈西方文化的开放性

摘要：开放性文化是以开放性思维作支撑的。开放性思维本质上是创造性思维，是西方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精神动力，其重要特征是公开透明。 作为一名曾长期在欧洲工作过的退休干部，最近有人问我：“你在欧洲工作生活多年并一直关注欧洲，什么令你感触最深？”我的回答是：西方文化的开放性。
　　 西方的文化是开放性的文化，西方社会是开放性的社会，并由此带来了其科学技术的高度发展和国势之强盛，从而铸就了近现代西方引领世界的历史地位。
　　 我的职业和退休之后的活动都与文化问题无缘。对于这样一个重大命题，作为外行，我无力从学术角度进行论述，只能就所见所闻谈些个人感受。
　　 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灵魂，是民族的血脉和发展的基因，是由历史积淀形成的国民的共有心态和行为方式，是建立社会治理机制的基土。我是1957年第一次赴欧洲履职的，从踏上那片土地起我就感受到西方文化的开放性，并且呆的时间越久感触越深。结合近年来看到的一些资料，谈几点个人浅见。
　　
　　 1、宅院建设是通透可见的
　　
　　 欧洲各国从民间宅院到皇家宫殿都没有封闭式院墙和院门，只有栅栏式围墙和院门，行人可以观察到院内的花草和主人的活动。作为皇家最高殿堂的巴黎凡尔赛宫，在历史上是欧洲各国皇家宫殿和园林的典范,它的宫门和四周也是完全通透的。其造型别致的栅栏大门并不失皇家的尊贵气魄。欧洲其他国家的皇家院落也都如此。这与我国上至紫禁城下至平民百姓为防盗防窥而建的封闭型高墙和院门形成显明的对此。
　　
　　 2、女士服饰凸现女性的性感和形体美
　　
　　 欧洲的女人坦胸露背，一年四季以裙服为主。他们宫殿和博物馆里的壁画和人像雕塑，也都衣着单薄甚至近似或干脆裸体，原来裸露是他们的传统。据考证，芭蕾舞起源于意大利，继而风靡欧洲和全世界，最初也是受到年轻女性质嫩玉腿的启发而创立的。当然近若干年来，这种裸露的习俗有些走偏，有碍雅观。
　　
　　 3、提倡进取开拓和冒险精神
　　
　　 欧洲各国的媒体经常大量报道或展示各种挑战极限的活动和影视资料。例如高空自由落体、驾驶自制飞行器创造飞行记录、单人独舟横渡大洋、冒着高温和被野生动物攻击的危险成年累月地在非洲原始森林里进行拍摄等。在挑战极限的世界吉尼斯记录中，欧美人占比例最高。特别值得指出的是，西方人的这种进取冒险精神是从娃娃培养开始的。中国老一辈著名京剧艺术家程砚秋有个儿子从小在法国长大，并娶一法国女人为妻。他们夫妇曾多年在我驻瑞士使馆工作。他们有两个十来岁的男孩，十分顽皮。有次弟弟从树上坠落摔断了胳膊，愈后其父母仍任其爬树，说从小锻炼胆量长大了才有出息。
　　
　　 4、公民可以与外交使团自由交往
　　
　　 这里说的不是不同国籍老百姓之间的交往，而是指本国公民与外国外交人员的交往。各国的外交使团都有搜集驻在国情况的任务。有的还派有特殊机关的人员完成某些特殊的使命。因此，本国公民与外国外交人员的交往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和敏感性。有些国家禁止公民与外国外交人员非公接触。西方国家则不同，他们允许公民与外国外交人员正常交往。公民可以自由进入外国使领馆或外交官家里做客，也可以在家里宴请外国使领馆人员。我在瑞士工作多年，每逢周末我使馆人员经常与瑞士一般平民打篮球。西方国家甚至允许现役军人与使团人员交往（当然有内控规定）。
　　
　　 5、开门立法，杜绝暗箱操作
　　
　　 议会是国家最高权力机关。西方国家的议会允许公民入内参观，也可按规定旁听辩论。辩论情况有时电视直播。公民可以各种方式包括游行示威等表达对某一项议案的主张和诉求。议会辩论的详细记录公开出版，公民可以订阅。记录的内容丰富详实，连情报部门的预算及内部主要机构设置都有记载。某国议会有个监督该国军事情报局运作的议员小组，小组里竟有共产党的议员。
　　
　　 6、公民的平等和权利意识深入骨髓
　　
　　 贤者有言，公民的成熟度是检验社会进步的尺度。一个成熟的公民社会是国家政治文明的基石。在西方国家，公民有权在媒体上公开批评政府，可以指名道姓地批评国家领导人而不必担心遭受迫害。公民把官员和政府领导人看作是为他们服务的工作人员，在政府官员面前没有丝毫的奴性。英国首相卡梅伦一次乘坐地铁，车厢内乘客较多，他就一直站着，没有人给他让座。还有一次他去参加一场活动的途中在一家咖啡店排队购买咖啡，十分钟后还没有轮到他。他的助手便到隔壁为他买了一杯热茶和一块甜食，他则就便坐下吃了起来。女店员走过来批评他，说不该带别家的餐饮进店，而卡梅伦并不在意。英国一位内阁阁员骑自行车欲从首相府正门离开。门卫要求他按规定走侧门。他骂门卫，“傻瓜、庶民”，结果被告发后被迫辞职。西方国家的领导人不把自己看作历史伟人。他们经常骑自行车或步行上下班，去超市购物也与一般顾客一样排队付款，有的还下厨房自己做菜。卸任后则是一介平民。戴高乐是法国的民族英雄，曾两度出山拯救危难国势，创建第五共和国，下野后回到家乡，不要总统退休金，靠写回忆录清贫度日，去世后不举行国葬，在平民墓地与他先逝的残疾女儿相邻安葬，墓碑仅高半米。其夫人随即进了养老院。欧洲其他国家的领导人去世后也都不建豪华陵园。在西方国家，官员犯事可依法惩处，但必须尊重其人格，不得虐待，更不能肉体清除。
　　
　　 7、通过舆论监督将权力关进“笼子”里
　　
　　 舆论监督是西方开放性文化的最大亮点。它是公民权利与公权力之间的平衡器。为实施舆论监督，西方国家普遍实行舆论开放攻策。英国于1695年率先废除了新闻检查制度。瑞典从1766年起就通过法律赋予公民查阅官员财产和纳税情况的权利。公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没有停留在字面上，而是能够落实在行动中的实际权利。公民对监督权的实施极为严格，甚至在国人看来到了“不尽人情”的地步。
　　 2012年，德国总统武尔夫仅仅因被揭露通过老关系获得房贷利息优惠而下台。德国几名部长因早年学历造假或论文抄袭而暗然丢官。德国现任总理默克尔一次宴请一位企业家吃饭。媒体马上公开质问她是否使用了公款。默克尔立即在网上公布单据，说明是自掏腰包。舆论监督极大地压缩了官员寻租的空间，清廉成为常态，即使有人以身试法，那怕是区区芝麻小事也必须付出代价。2012年英国财政大臣奥斯本乘坐火车，拿着经济车票却坐到了头等车厢，违反了官员只能乘坐经济车厢的规定，被曝光后，硬是被迫补交了约200英镑的差价款，丢尽了颜面。
　　 通过上述几点来说明西方文化的开放性显然是不全面的，而且仅仅触及了西方文化的一些外在表现，但却都与西方文化的开放性息息相关。所谓文化的开放性或开放性文化，是与以自我封闭为特点的保守落后的文化相比较而言的。西方开放性文化强调人格独立，精神自由，鼓励标新立异和彰显个性。在社会层面上主张平等竞争、合法博弈、不迷信权威、激励争论、不惧批判。认为置疑和批判是认识客观世界的必备因素，没有置疑和批判认识就会终止。马克思主义正是产生于对现实社会弊端的置疑和批判。对外则睁大眼睛看世界，博采众长、争雄进取。简言之，开放性文化是以开放性思维作支撑的。开放性思维本质上是创造性思维，是西方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精神动力，其重要特征是公开透明。只有公开透明才能开启智慧交流的大门，有交流才会有进步。历史已经证明，西方文化的开放性就是其文化的先进性和优势所在。这就回答了为什么引领近现代世界潮流的是西方，而不是东方，更不是南半球国家。
　　 中国是个社会主义大国。社会主义的历史使命是创建超越西方的制度文明。为此，必须首先继承借鉴人类文明尤其是西方文明的一切优秀成果，调整心态，勇于吸收，善于消化，只有如此才能实现创新和超越的伟大历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