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爱情不结冰

第一眼看见金子的时候，我就想把她胸前的那对玩意抓在手里。
　　 那不是因为我好色，而因为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后来，我的三个哥们赵孙、王油、蔡苟分别在不同的场合和我一起遇见金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哇，我好想枕着那一对肉枕睡一觉！哥们，能不能引见我认识她？”
　　 我当然不同意，因为金子是我的，更准确一点说，她应该是为我而准备的。
　　
　　 去年的冬天，广东的天气一点也不冷，可老妈一个劲地在电话中说，“山娃，我打好了一件毛线衣寄给你，你收到没？”
　　 “妈，这边一点都不冷，不像四川老家。真的，妈，我不骗您，我现在身上穿一件西装还很热呢！”
　　 妈年龄大了，耳朵不好使，我说的话不知是她听不见还是不相信，反正她一个劲地叮嘱我收到后要穿在身上，还要我记得寄一张穿毛衣的照片给她，看看合身不。儿行千里母担忧！在母亲眼里，我山娃永远只是一个不懂天气变化的小男孩。除非，除非像母亲唠叨的那样：你只有在广东找到一个女孩子当媳妇，有人替我照顾好儿子，我就放心了。
　　 “妈，您放心，不就是找一个媳妇吗？容易得很，这边的女孩子比男孩子多得多，过年回家，我领一个回去给您瞧瞧！”
　　
　　 我当时只想安慰母亲。她今年66岁了，三十多岁时就守了寡，拉扯大姐姐和我两人，还送我上了大学，真不容易的。牛皮吹大了。现在离过年只有两个月零八天，我的周围连一个女孩子都没有，我到哪里为我妈找一个儿媳妇？在广东，找一个女孩子玩玩，很容易，可真要人家嫁给我，太难了！不是我的身材不够高，不是我长得不帅，更不是我没有文凭，而是因为我没有钱！
　　 三天以后，我收到了妈妈寄来的包裹单。我趁中午休息去邮局取。到邮局的时候，寄包裹的窗口排着好长的队。我这人性急，最不喜欢排队，便想找个合适的位置插进去。看来看去，没有一个人比较顺眼，按照异性相吸的原理，我肯定得找一个女孩子，然后跟她商量，插在她的前面，可是，这条队里只有三个女的，都是年龄三十岁以上的，没有一个女孩子。我当时对自己说：哎，山娃，你真命苦！
　　 嘿，我的眼前突然一亮：一个女孩子从外面跑进来，对排在第三位的男孩子说，“我来了，谢谢你帮我排了这么久！”原来，这个位置是她的！
　　 我大胆地盯着她看。哇，好漂亮啊！她身材好棒，尤其是胸前那一对波发育得真好，把一件白色的T恤衫，胀得鼓鼓的，而她的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二岁吧？怎样才能认识她呢？我心生一计。
　　 “你好！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能不能在你前面插个队？”
　　 “这样不好吧？我是说对后面的人不公平。刚好今天下午我不上班，你就站在我这个位置上吧，我去后面排队！”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我有时间呀。你还真行，好像算准了我是个闲人似的。咯咯咯——”
　　 她笑了。她笑起来真好看。我看呆了。在她走向队尾的那个刹那，我把她的影子烙在了我的心里。我心里想着：我找女朋友，就找这样的。不，我就要找她！如果她还没有结婚的话。
　　 当我把包裹领到手时，她还站在第28位。我走到她跟前，“真是太感谢你了，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想记住你！”
　　 “不会吧？这点小事就想知恩图报，我可赚大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我的名字很好记，我叫金子，给，这是我的名片！”
　　
　　 金子，幼儿园老师。我和金子交换了名片。真是没想到，她比我想像中的女孩子还要豪爽一百倍。如果不是因为我刚刚撒谎说自己有事，我一定会站在她身旁，陪她排队，陪她整个下午，陪她——一生一世。
　　 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觉。金子的身影不停地在我的眼前跳舞，算算已经好久没有碰过女孩子了，我的身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冲动。我本来认为，在广东，我再也不会谈恋爱，如果有女孩子向我主动靠近，晚上愿意陪我，我也决不会拒绝。因为人在他乡的日子，大家都很寂寞，人有七情六欲是很正常的。只要互不相欠，没有太多的责任和烦恼，就行了。我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谈不上会受到伤害，可我不想提起我的过去，在我的生命中曾有过两个女人让我动了心：一个是大四的女同学，一个是半年前的一个已婚的女人。
　　 以后的日子，我每天都想打电话给金子，可我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我是那种见了女孩子就说不出话来的男人，我只适合当学生的角色，当老师提问时，我能做到有问必答，可我不会也不可能去反问老师任何问题。既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是我决定还是不要主动去打扰她，免得她会把我看成是一个见了女孩子就想泡的男人。我相信如果真有缘分，我还能见到金子的。
　　
　　 和金子第二次见面，是她打电话约我的，因为她所在的幼儿园想做一批画册，而我，又是在广告公司负责设计的，因此，她向她们园长推荐了我。
　　 接到金子的电话，我喜疯了！因为她的手机号码，我在心里能倒背如流，几乎每隔一秒钟，我就有一种想拨通它的冲动，可我每次还是忍住了。工作谈得很顺利，因为那种设计我们公司一年要做好几十次，当然没问题。按照谈业务的固定程序，生意谈妥了当然得走人。就在金子想和我说再见时，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
　　 “金子，我已经欠了你两次人情了，你能赏个脸，再陪我吃顿晚饭吗？”
　　 “好哇，上次排队害得我脚都站痛了呢。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在汇湘楼，好不好？你没有约会吧！”
　　 “我有，刚刚有一个男孩子约我吃饭呢！”
　　 “他是谁？”我一阵紧张。
　　 “远在天边呀！晚上见！”金子笑着一阵风似的飞走了，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因为有了金子，我无意中疏远了我的哥们赵孙、王油和蔡苟。这天，我们三人碰到了一起，坐在塘厦广场的草坪上。三人当中，和我最要好的是蔡苟，他和我同学八年，又是同乡，比我大两岁，已经结婚了。可王油偷偷告诉我，蔡苟正在和家里的老婆闹离婚呢。我问什么原因，王油那小子讲了一句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话：“不离婚的夫妻是有原因的，离婚的夫妻没有原因，若有，只能说是有借口。”
　　 王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足足看了他三十秒之久。这家伙和我一样，也没结婚，怎么会能参透夫妻生活中的真谛呢？真是高人！不服他都不行。
　　 “山娃，你跟那位金子的关系发展得怎么样？你们有没有那个？”蔡苟点燃了一根烟，把火机扔给了我。我从不抽烟，要打火机干什么！
　　 “哥们，这次我是认真的。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她，虽然我还不清楚她到底如何看我。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是不会碰她的。你们祝福我吧！”
　　 我开口向赵孙要了一支烟，打着了火。猛然吸一口，呛得我眼里有了泪。
　　 “哈哈哈——，山娃这小子又犯桃花劫罗！”
　　 王油这鸟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众人皆醉他独醒，而且在每一件事的背后，总会来一两句经典性的点评。
　　 没有办法，我学不到赵孙的冷酷，王油的洒脱，蔡苟的风流，我是我，山娃，土得掉渣的一个男人！过去，我碰过的女孩或女人，那只是一场场玩笑里面的剧中人，都不是主角。我生命中真正的女主角，这个冬天才开始登场，而且是在我答应母亲“过年回家，我领一个回去给您瞧瞧”这句话之后。
　　
　　 我没有时间去管蔡苟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办离婚，反正这家伙好像铁了心，因为身边有一个广西的女孩子整天粘住他，那个女孩子也是鬼迷心窍，已经做过两次人流了，这一次，不能再做了，作为一个男人，蔡苟必须为他的行为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何况，他的婚姻早在一年前就出现了裂痕，为了逃避，他才跑来广东打工的。除了没和金子住在一起，我几乎天天和她见面。因为我上班的地方和她任教的幼儿园很近，走路也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金子不喜欢去情缘西餐厅，不喜欢去卡拉OK厅，更不喜欢去酒巴，她喜欢我陪着她，静静地坐在广场或公园的草地上，看天上的星星，或是听我讲以前的故事。金子大多数时候是快乐的，但时间长了，我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在她那种灿烂的微笑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点淡淡的忧伤。我好几次想问问她，可我又忍住了，既然她不主动告诉我，那说明时机还未成熟，不然，她不可能不说给我听的。而最令我欣赏金子的，就是如果我不主动开口，她绝不会问我以前的感情经历，她选择的是我的现在，她要把握的是我们俩人的未来。至于过去，人在江湖，每个人不可能是一张白纸。如果真是一张白纸，就算把它翻出来也毫无意义，不是么？！更多的时候，金子喜欢陪我去书店看书。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一进书店，就忘了时间，忘了身边还有一位女孩子在等着我，她还在饿着肚子。金子说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看我写东西。为了能让我早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写作，金子拿出了她三年来的积蓄，现在放在我出租房里的那台电脑，金子拥有五分之三所有权。
　　
　　 金子是一个很保守的女孩，每次在我的出租房里，无论多晚，她都坚持要我送她回幼儿园。我能理解她。或许她过去曾在恋爱中受到过伤害，如今，她遇到了我，我就应该保护她，决不逼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吻她，搂她，亲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但我们没有突破最后那一道防线。虽然很多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几次，她也默许了我的进一步行动，可我，还是很理智地刹车。我看得出来，她是赞赏我的。一个男人，在关键的时候，能进能退，方显英雄本色。恋爱中的男女，一味地追求肉欲和快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问题是，双方有没有考虑清楚：对方是否真的接纳了你？而不是只图一时的快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看来古人对待爱情，比现代人更有理智！如今的人，受西方性开放思潮的影响，更多的人总在想着体验一夜情或婚外恋，弄得离婚率每年直线上升。
　　
　　 打工的日子是辛苦难耐的。以前，遇到工作不顺心，我总喜欢发牢骚，实在呆不下去了，只好跳槽，重换环境。自从遇到金子之后，我整个人变了。就算工作中受了委曲，我也能忍，因为一天上班才不过8个小时，下班以后，我又可以见到金子了。只要一看到她，什么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是，时间长了，我内心却有了一种莫明其妙的恐惧感。我和金子的感情，没有什么波澜，更谈不上有突破性的进展。我们两人，就像进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遂道，虽然遂道的两边也挂着灯，不全是黑暗一片，可我不知它的出口在哪里。可以肯定，金子不讨厌我，可我不敢肯定她会嫁给我。如果过早地向她求婚，我又怕吓着了她。万一不行，不是连退路都没有？我不敢想象，没有金子在我身边的日子，我该怎么过！也许，我可以找个机会试试她。
　　
　　 一个周日，我和金子去东莞可园玩。从园里出来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挂断电话，我灵机一动：“金子，过年和我一起回四川好吗？我妈想见你！”
　　 “不会吧？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哇，怎么你妈就知道了？”金子故作诧异，我看得出来，她的脸上掠过一阵惊喜。
　　 “当然啦，我早就跟我妈说过，我在广东已经替她找到了一位好儿媳妇了！”我干脆趁热打铁，来个旁敲侧击。
　　 “你臭美！我几时答应嫁给你啦？你又什么时候向我求过婚？！”金子佯装生气，一下子跑出了老远。
　　 “金子，虽然我没有钱，人也长得不帅，可我对天发誓，我山娃会一辈子好好待你！”我追上金子，从背后一把搂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耳垂上，猛然亲了她一口。我骤然发现，金子的脸上有了泪水。
　　 “讨厌！我不喜欢油腔滑调的男人。嫁不嫁给你，虽然我自己可以作主，可我还要征求家里父母的意见。为了考验你的诚心，今天我们不许坐车，你要背我回塘厦！”
　　 “好，没问题！来，好媳妇，老公背你回家罗！”我一把抱起金子，起步就跑。
　　 “喟，喟，你这呆子，我在开玩笑呢，谁让你当真呢。真要背我回去，还不把你累坏才怪呢，我可不忍心！”
　　 “瞧瞧，还没结婚，就知道痛老公了，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媳妇！哈哈——”
　　 我对着蓝天，我对着白云，放声大笑。冬天多好啊！有暖暖的阳光，有火热的青春，有美好的明天，有圣洁的爱情，我们的爱情，无论天气多么寒冷，也不会结冰！
　　
　　 蔡苟真的离婚了。因为没有小孩，手续办起来很快。蔡苟人很不错，家里的房子，原本作为婚后的财产，是他和老婆两人共有的，可他全部让给了女人，只带着一只皮箱重返广东。一夜夫妻百日恩，对于他老婆，虽然没有爱情，可人家毕竟把她青春年华里最宝贵的三年（18岁——21岁）给了他。如今分手了，相对吃亏的还是女人，蔡苟可以再找一个未结婚的女孩子成家，可他老婆呢，也许就只能找一个比她年龄大的二婚男人再嫁，十有八九，还要当人家的后妈。赵孙也准备结婚了，他和女朋友谈了四年恋爱，越来越没感觉了。他私下里跟我说，再这么耗下去，非拜拜不可，还是主动往围城里钻算了，男人嘛，总得有个家。还是王油这小子活得潇洒，不谈恋爱，只和女孩子上床，大不了花一点钱。按他的经验，只要和女人混熟了，其实根本不用花钱，因为她们比男人更寂寞啊。晚上没有男人陪，女人的日子更不好过。对于王油的观点，我只能笑笑，不想多说什么。幸亏我遇到了金子，要不，和他们三个比起来，我真的是太没面子了！总的看来，我们四人，每个人的日子，都有各自不同的精彩，嘿，这个世界，有了无数对男男女女的组合，难怪会变得如此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