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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物思亲

作者: 依窗听雨 时间: 2014-11-12 阅读: 796次 点赞: 59个 评分: 5.0分

这把菜刀,已经陪伴我8年了,尽管它锈迹斑斑,尽管它的样子十分难看,我却依然让它在砧板上发挥着它的余热。这把菜刀,是母亲走后,我拿到武汉来的,从最初开始用它的

这把菜刀,已经陪伴我8年了,尽管它锈迹斑斑,尽管它的样子十分难看,我却依然让它在砧板上发挥着它的余热。这把菜刀,是母亲走后,我拿到武汉来的,从最初开始用它的不适应到现在的得心应手,已经跟它有了深厚的感情。虽然早已买了一把新式样的不锈钢菜刀,但我依旧没有换下它。它,寄托着我对母亲的一份依恋,也记录着一段难忘的岁月。
   母亲生前,靠在镇上卖菜营生来维持与父亲的晚年生活。自父亲从木工厂回来后,老俩口就以几亩薄田度日,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正田用来种一些好打理的粗庄稼,例如:棉花、油菜、黄豆、豌豆。......剩下的一些边角余料,或是自己开垦出来的荒地就种上各种时令蔬菜,以供母亲在镇上去卖。父母种地,分工明确,脏活、重活一般都是父亲的事,如:翻地、播种、担水。母亲只负责施肥、施农药和采摘。因为菜摊是长期租用制,交了费就不能空摊。所以,父母总会在地里套种每个季节应有的蔬菜,以备不时之需。
   但也有接不上茬的时候,每当到了年后青黄不接的时候,父母会去县城里贩一些抢手菜回来,配上家里自制的腌菜去卖。那些年,家里总会腌制十几坛雪里红腌菜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院子里。父母腌制的腌菜是切好了的现成的腌菜,不是那种整棵腌制的雪里红。所以,少不了要用菜刀。切腌菜很废菜刀的,因此废过的菜刀不计其数。平均每年父亲都要找铁匠打两把上好的菜刀。
   每到这季节,也是父母最忙的时候。母亲从地里把雪里红收回来,就由父亲挑到河里去洗,父亲会一棵一棵洗得很仔细,当自己家吃的菜那样去对待此事。父亲总说:卖给别人是吃的,自己偶尔也要吃,做吃食讲究的就是干净,咱不能昧着良心糊弄人赚黑心钱。父亲洗好后,由母亲将青油油的雪里红挂在扯好的绳子上去晾晒。每到这个时候,我家屋前屋后就扯满晾晒雪里红的绳子,青绿的雪里红挂在上面,将屋子围起来着实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直到晾干雪里红叶子上的水分才收下来,码在盆子里均匀地撒上盐。
   腌制好了的雪里红由父亲掌刀切碎,因为父亲曾做过厨师,刀功了得,将腌菜切得很细。母亲想打下手,父亲嫌她切得不够细不要母亲插手。母亲就负责把切碎的腌菜装入坛内,用棒槌将其压得结结实实的,装满后将坛口密封好,不能让空气进入。等到年后,青黄不接时开坛去卖。因为我家腌制的腌菜干净、好看、味道好,在镇上是很有口碑的。所以,一坛腌菜开封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卖光。十几坛腌菜不到两三个月就能卖完。如若腌菜一旦开封不及时卖完的话,空气进入就会发生霉变,只能丢掉。当然,我家腌制的腌菜是从未遇到过此事的。
   因为是自制的腌菜,只是花费了一些力气而已。所以,母亲在卖的时候多半都是连卖带送的,只要有人来买,分量总是给得足足的。如果是邻居来家里买,母亲都不要钱的,她说:只要你们喜欢吃,就来家里抓吧,自家做的,又没花费个什么,邻里之间谈钱生分。
   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家不想做饭时,就经常用腌菜加个鸡蛋炒花饭吃,炒好后撒点小葱吃起来香喷喷的,既简单又快捷。父亲总爱打趣道:一个姑娘家,连弄吃的都图方便、省事,看明天谁敢娶你哟?!我笑笑不予理会。
   那种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母亲去世的那一刻。母亲去世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看见院子里摆放着的那十几个腌菜坛,心里就堵得慌,特不是滋味。母亲走后的第二年,父亲说:你妈不在了,也不用再腌腌菜了,留着它也没用,免得看着伤心。父亲便把坛子给卖掉了。剩下那把切腌菜用的刀留了下来。因为是特制的,刀的钢火很好。一直在家放置了一年,只要生锈了,父亲会将它磨好再放着。他舍不得丢掉它,是因为割舍不了对母亲的那份牵挂。
   06年夏天,我回家借口说在武汉难得买到一把好菜刀,便将那把菜刀带到了武汉。实则我是不想父亲睹物思人,整天忧伤。不过,在武汉买过几把菜刀也确实不好用。初次用这把菜刀时,我还真的很不习惯。因为它又重又大,用起来总不那么得心应手,好几次切菜都切到我手指了。
   不知不觉中这把菜刀已陪伴了我6年,现在用起来已经游刃有余了。虽然它的外形是那般普通,甚至有些丑陋,并会时常生锈,但我仍旧在用它切菜。因此,我还学会了磨刀。一旦它不锋利了,我都会将它的刀锋磨出来继续使用。
   上个月也在超市买了一把外形好看的钢刀,却将它束之高阁。仍旧用着这把旧刀,让它在砧板上体现着自己的价值。因为它寄托着我对母亲的哀思。看着它,就如同回到母亲在世的时光中一样;看着它,就如同有母亲在身边一样。即使它没有再利用的价值了,我也不会扔掉。我会一直保留着它,一直珍藏那些与母亲有关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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