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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作者: 闾凌宜人 时间: 2016-09-17 阅读: 106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初秋的九月,应文友之约我从城里乘坐公交大巴出发前往土堡子村。因为这条公路上正在抢修、建桥,大巴车就像只蜗牛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缓慢爬行着。  趁着车速缓慢,

初秋的九月,应文友之约我从城里乘坐公交大巴出发前往土堡子村。因为这条公路上正在抢修、建桥,大巴车就像只蜗牛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缓慢爬行着。
   趁着车速缓慢,我扒着车窗向外看风景。大旱之年,这东山竟和我们西山一样,看不到绿油油的庄稼。艳阳下,耷拉着干瘪穗子的小个子玉米,叶子已渐枯黄。只有远处那片花生地的秧苗还有些绿意,路边的“扫帚梅”“打碗花”和一些不知名小花,点缀着秋的景色。倚在车窗旁,我努力去倾听原野上秋的声音。遗憾的是充斥在耳边的是不断擦身而过的机动车声,还有草丛里、石缝中“唧唧”“唧唧”令人烦躁的蛐蛐叫声。听不到早年秋季里最熟悉的蝉鸣声,蛙叫声,更听不到“蝈蝈”“蝈蝈”那金属碰撞般清脆悦耳的蝈蝈声。我大惑不解地问身边座位上的老汉,大地里怎么听不到蝈蝈的叫声?他看了看我,城里人?可能是喷洒农药的缘故吧,很多年前就很难看到蝈蝈的身影,听到蝈蝈的叫声了。听完他这番话,我的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与遗憾,一种昆虫在当地就这样悄然消失了。记得四十年前我当知青时,走在秋天的原野上,秋蝉、青蛙、蛐蛐、蝈蝈和着羊儿、牛儿、马儿的叫声此起彼伏,就像一曲美妙动听的交响乐萦绕在耳畔,令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而今,这原野上少了蝈蝈的叫声,似一首交响乐中缺少了一种重要乐器的演奏而不再动听,秋也仿佛失去了旺盛的生命力。
   大巴车行驶到边门子村时,几位中年妇女招手上了车,有两个人手中还提着块猪肉。待她们落座后,我问了其中一位提着猪肉的妇女,怎么会在路边小店买肉?她笑着对我说,等车的时候进店里随便看看,见猪肉肥膘不多,价钱还比城里便宜一元多,就买了几斤。她说得很轻松。从她们几个人的笑语中,我了解到她们都是些普通的农民,我便同她们聊起了今年的天旱,粮食的减产或绝收,还有收入少了日子怎么过。一位身体略胖的女人说,好过。多有多花,少有少花。别说是有点收成,就是绝收了,国家还会给补贴,保险公司还会给理赔,虽说过日子会紧巴点,但问题不大,“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另一位女人抢过话对我说,她们家养了台大汽车,常年在外跑运输,庄稼收不收都不会影响到她们家的生活质量。说着扬起了她手中提着的那块猪肉让我看。“三个女人一台戏”,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说笑着。看着她们开心的表情,我意识到我似乎问了一个本就不该问的问题,我的一些担心无疑是多余的。从她们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她们生活的充实与自信,她们的生存之路宽着呢。
   五十多公里的路程,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行驶,终于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盛情的文友李长玉等人早已等候在公路旁,我们一下车便热情地同我们握手,梁世军忙发动农用三轮车请我们坐。当我们听说到李长玉家只有几百米远以后便笑着对他说,谢谢了。我们不坐车,步行吧,这样可以边走边聊,边走边看。
   通向村里的路是全新的水泥路。李长玉笑着对我们说,如今的村路让“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成为了历史。我想也许正因为这些,他才会在《寻路回乡》小诗中欣喜的写道:“往夕那泥泞的土路/低矮破旧的草屋/已不见了踪影/焦急却欣喜的/问着自己/哪里是我的家乡/哪条是我回乡的路……”这是他的感叹,也是我们的心声。记得去年秋天我们也曾来过这里,那时这段水泥路正在修筑。今日重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土堡子村的水泥路面已经覆盖了全村的每条街巷,延伸到每家每户的门前。
   路平整宽敞了,村里的环境更美了。我对李长玉说,我很想闻一闻我当知青时农村独有的那种烧大灶坑所产生的草木灰味道,那种味道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李长玉笑着说,大哥,那种味道恐怕你再也闻不到了。今天的农村人也和城里人一样用上了电饭锅、电磁炉、液化气,砍柴做饭的人家不多了。你再看看我们每家每户的房前屋后都是干净整洁的,当天产生的生活垃圾早就被专人清运走了。卫生条件好了,满村都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我仔细观察着村子里的每一条路,每一家院落,惊奇地发现在这个居住着四百多户、近两千口人的土堡子村里,居然见不到司空见惯、满街乱跑的鸡、鸭、猫、狗,牛马牲畜,看不到房前屋后散堆破垛的秸秆柴草。我所看到的是村路整洁,路边芬芳馥郁的鲜花,生机盎然的杨柳槐树。当我们漫步走到村文化广场前,一块巨石上镌刻着“文化广场”四个大字,字迹中透着苍劲隽秀,浑厚飘逸,端庄流畅,潇洒严肃。我驻足于隶书字前,对此书法功力赞叹不已。李长玉骄傲地告诉我,这字就出自站在我身旁的梁世军之手。这位憨厚的中年农民不但写得一手好字,对国画也颇有研究。我记得去年曾看过他画的国画《清香图》,画中的荷别有韵味。
   提起绘画,我将目光落在了另一位农民国画爱好者、我的文友刘新身上。这位个子不高、相貌平平的中年农民对画驴却情有独钟,他的画作《百驴图》,百驴百态,栩栩如生,被有关部门所收藏。有人评价他的画作里透着国画名家黄胄的绘画风格。刘新谦逊地摆摆手说,我的绘画技艺就像蹒跚学步的孩子,还只是刚刚起步,还在路上。
   是啊,在路上的不仅仅是刘新一个人,还有梁世军、李长玉、年近七旬农民老王,他们和我们这些文学爱好者一样,都是因为热爱而走在文学道路上。而他们,土堡子村的村民们在他们的“老书记”(四十五岁的杨书记,因为连续做了二十多年的村党支部书记,村民们亲切地称他为“老书记”)带领下,思想观念在转变,生活方式、生活习惯在变化,他们用一双勤劳的手改变着古老的乡村面貌,共同走在一条美丽和谐、幸福安康、洒满阳光的新农村建设大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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