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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世态炎凉

作者: 性淡如菊 时间: 2014-11-12 阅读: 62次 点赞: 8个 评分: 4.0分

【一】山水之峡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失去乐土。没想到,一日之前桂花树下闲卧,一日之后,却变成了笼中之鸟。坐在十六楼的阳台之上,低头看万家灯火,感觉只是

【一】山水之峡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失去乐土。没想到,一日之前桂花树下闲卧,一日之后,却变成了笼中之鸟。坐在十六楼的阳台之上,低头看万家灯火,感觉只是一个梦境。黑而压抑的城市,繁华而又苍凉。这是一个沙漠,无花,无草,没有田园。
   没想到从天堂到地狱,仅仅一夜之间。白天在街上游走,居然在法院的院子里看见几株月季,零星地开着几多羸弱的花,被漆黑的铁栅栏围着,那心情,就像坐牢一样。
   昨天在黑板上写字,三峡写成了山峡,信笔改成山水之峡,学生说老师竟敢逆天,又不是皇帝。我哈哈一笑,说定要写篇山水之峡。其实人类哪天不在逆天?真实的三峡早已不复存在,现实的三峡,只是一个赝品而已。郦道元的《三峡》,早已成了人们心中的一个梦。就如我的一篇散文《愚溪》,读过之后就有零陵的朋友留墨说:“真实的愚溪没有文中的美!”是啊,我写的是记忆中的愚溪,自从潇湘平湖蓄水之后,愚溪水位上涨,其悬崖峭壁,早已大半埋入水中,仅仅露出半个身子,潘长江一样,美在何处?
   现在的三峡还美吗,又美在何处?自三峡蓄水之后,急流险滩早已变成一马平川。郦道元《三峡》曰:“有时朝发白帝,暮至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其险,其疾,驾船其中,所产生的快意,早已被四平八稳所替代。
   白色的激流,绿色的深潭,回旋的清波,明净的倒影,险峰,峭壁,悬崖上的流泉、飞瀑,在哪里呢?在人类的梦里,在曾经有过的历史里。
   三峡在哪里?在都市里。“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出。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看啊,都市摩天大楼,一座紧接一座,不就是连绵的高山吗?狭窄的街道不就是峡谷吗?车流和人流,不就是江水吗?一不小心,就车祸了,不就很惊险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这李白诗句中的浪漫,不就实现了吗?人在危楼中,可是离星辰还是那么遥远,混泥土笼子里伸出手,离天不就近些了吗?近些了也好。人在楼上,俯身,脚下一凉,如在悬崖。
   自造三峡,又自造了层层叠叠关人的钢筋混泥土铁笼,人类文明得很彻底,终于离开了自然,造了一个自己心中的虚幻世界。霓虹灯闪烁,远远望去,宛如峡谷深涧里的波光。在街道上抬头,仰望高楼,真的脱了帽,散了发。行在大街,如行涧底。心情很好吧,朋友!每日在“三峡”中游走,看一线天,看雾霾如烟云腾起在楼群之中,如在画中行。移步换形,“山山不同”,很享受吧。免费大街上游“三峡”,这是山水仙境!
   读读李白《再发白帝城》诗:“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我想你会突然诗兴大发,骑一辆摩托车,或者驾驶一辆小汽车,朋友,有胆的飚车,保证有三峡船毁人亡的惊险。三峡早已是没了猿声的了,那就用油门代替吧。猛轰油门,黑烟冒起,音乐声中风驰电掣,不也诗情画意?
   写到这里,心甚欢喜,原来天天游三峡呢,怎么就郁闷了呢?换个角度看世界,快哉!快哉!
  
   【二】感恩世态炎凉
   挫折是蚌里的沙,古树上的沧桑,将军身上的伤疤,没有经历挫折的人生,一定长不成参天大树。在医院,看见护士指导父母,在初生婴儿啼哭时,正确的做法是:不要立刻去抱他们,应该让他们哭一会儿再抱,这样可以进行挫折教育,还能提高婴儿的肺活量。开始觉得很奇怪,仔细想一下,很有科学道理。
   小时候,禾苗插进田里,几天之后,父亲就把水放干,一直让太阳把水田都晒干,这叫“坐蔸”。“坐蔸”之后的禾苗,矮而粗壮。因为禾苗害怕太阳晒,拼命把根往深处扎,所以根系特别发达,这样的禾苗一定会有好收成。这是对禾苗进行挫折教育。
   一个朋友,中等师范毕业后在一个村小任教,有一天,因为班上两个孩子打架,家长怪他处理不好。冲过去就给了朋友一个耳光,因为家长是村里的干部,教育局出面还让朋友当众道了歉。一辱之下,朋友与闻一多一样,三月不下楼,发奋学习,居然考上了研究生,永远离开了这所村小学。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有专家断言,人类进化的最根本的推动力是什么?——战争。战争,也许是人类对自己最好的“坐蔸”。每一次,都是在废墟和焦土上重建家园,拼命地去强大自己,让种族繁衍生息。我不知道这种观点是否正确,我也不想去深究。
   有人慨叹世态炎凉,对这种世态深恶痛绝。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世上多是嫌贫爱富之人,都只会锦上添花,绝少人雪中送碳。这应该是适者生存,物尽天择的丛林法则,明哲保身,没有什么不好。
   史载,中唐时期曾两度出任宰相的王播,少年时贫穷孤苦,生活没有着落,寄居在扬州惠昭寺木兰院,跟随“阇(shé)梨”(梵语,意谓高僧,泛指僧侣)吃斋饭。僧侣们是集体用餐的,用餐时撞钟相告,王播便放下功课赶来吃饭。时间长了,僧侣们对他的“吃白饭”厌恶起来,就悄悄地聚集用餐,饭后再敲钟,等王播闻声赶到时,连口米汤也没有了。
   受到这种作弄后,王播更加发愤用功,于贞元十年(794)考中了进士,随后步步高升,位至宰相。唐穆宗长庆二年(822),王播出任淮南节度使,坐镇扬州。慧昭寺的老僧得知后,在寺内寻找王播的遗迹,发现了王播当年在墙壁上写的诗句,立即用碧纱罩盖起来,当作珍贵的文物保存。24年过去了,王播重游旧地,看到碧纱罩壁的情景,抚今追昔,感慨万千,于是在旧时题诗的地方,又写了《题木兰院》两首绝句:
   “二十年前此院游,木兰花发院新修。如今再到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
   “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梨饭后钟。二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
   苏秦游说六国失败,父不以其为子,妻不以其为夫,嫂不为炊,变成人见人躲,个个讨厌的臭狗屎。后来做了合纵联盟的盟长,担任了六国的国相。苏秦北上向赵王复命,途中经过洛阳,随行的车辆马匹满载着行装,各诸侯派来送行的使者很多,气派比得上帝王。周显王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害怕,赶快找人为他清除道路,并派使臣到郊外迎接慰劳。苏秦的兄弟、妻子、嫂子斜着眼不敢抬头看他,都俯伏在地上,非常恭敬地服侍他用饭。苏秦笑着对嫂子说:“你以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傲慢,现在却对我这么恭顺呢?”他的嫂子赶紧伏俯在地上,弯曲着身子,匍匐到他面前,脸贴着地面请罪说:“因为我看到小叔您地位显贵,钱财多啊。”苏秦感慨地叹息说:“同样是我这个人,富贵了,亲戚就敬畏我,贫贱时,就轻视我。何况一般人呢!假使我当初在洛阳近郊有二顷良田,如今,我难道还佩带得上六个国家的相印吗?”
   西汉司马迁《史记汲郑列传赞》:“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开封的翟公曾做过廷尉,在任时拜访者众,被罢官后,宾客无一而至。门口冷落得几乎可张网来捕捉鸟雀。官场多变,过了一个时期,翟公官复原职。于是,那班宾客又想登门拜访。翟公感慨万千,在门上写了几句话:“一生一死,乃知交情;—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古人如此,今人也如是,从正面用积极的观点看问题,世态炎凉并不是什么坏事。当我们有一颗感恩的心,对每个这样“善待”我们的人,顶礼感恩,其实亦是一种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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