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古记
作者: 启辰
时间: 2014-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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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是立冬的第二日,秋去冬来之际,天还不算很冷,几位文友相约去看陶渊明的读书台。晋大诗人陶渊明居然在寮塘乡学习与生活过,这于我来说,是闻所未闻。这一回,有幸听
今是立冬的第二日,秋去冬来之际,天还不算很冷,几位文友相约去看陶渊明的读书台。晋大诗人陶渊明居然在寮塘乡学习与生活过,这于我来说,是闻所未闻。这一回,有幸听到这一消息,而且说是要去访一访这读书台,去沾一沾陶渊明的文气,心里固然是兴味盎然。
车飞速在公路上奔驰,朋友们议论的也自然是有关管陶渊明的故事或是他的诗词等。诗人陶渊明向往和平与安宁、自耕自食、无竞逐、无虚伪、没有相互压迫和残害的社会;追求淳朴真诚,淡泊高远,无身外之求的人生;喜爱恬静而充满自然之趣的乡村,那是多么让人向往的一种生活。我也情不自禁想起了他的诗: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在我回味陶渊明的诗正趣味甚浓时,车已到了寮塘乡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店铺一个挨着一个,人声噪杂。我们将车停好,找了一个老乡民,询问了陶渊明读书台位于何处,可否有痕迹可寻。老乡民说,有一仙石依稀可辨,可我们踏遍了所说之处,居然没有寻到丝毫有关诗人陶渊明的足迹。午饭过后,有一文友提议去安福县甘洛乡古村三舍。这一提议,很快得到大家的赞同,于是我们又驱车出发。
古村三舍,那里有一处曾经盛及一时的地方,叫做七十二扇门。七十二扇门说是村居,却也不像;说是庙宇,像也不是,大厅中有一个天窗,古村居是否有这样一个建筑模式,我倒是没有去考究,听当地老人说,那是曾经富甲一方的豪绅修建的家,很宏伟很气派。据说这古宅有七十二扇门,村落也因此而闻名。三房连在一起,处处有房门相通。望着这些尘埃里的文明,断墙残骸中的余韵,心中又生些许感慨。
千多年的三舍村,能鉴定曾经繁华的,只是那十余栋祠宇,以及这些古建筑上雕刻的,若隐若现的雕梁画舫。如今,破落的“三房”也已是四分五裂,千疮百孔。“三房”已经是东一户西一户的住着人家,房墙也有部分坍塌了,往日的气势被岁月消耗殆尽。那些木质的材料也已陈旧腐烂,不过厅堂中梁房上所雕刻的麒麟、花、飞禽鸟兽还清晰可见,昭显出昔日的辉煌。那书院前的一对门神,一个在村前深陷泥坑,半身已被黄土掩埋;一个横卧在村中的小溪上,无人问津。一对门神,曾经被千年前的工匠雕刻的痕迹还清晰可现。从那斑驳的痕迹中,可以推测出工匠们的高超技艺。千年的艺术,在经历着风吹雨淋,如今谁还会在意。
走进这上千年的三舍村,对着文明的遗迹,破败的断墙,我的头脑中是一片的惨伤。是文明的进步,淹没了古文明吗?是今人的双手掩埋了历史吗?为何昨日的繁华,演化为今日的萧条。都说人类文明在进步,社会在进步,人们的生活在提升。按常理的发展,难道不应该是昨日繁华之地,硬是更加繁华吗?为何今日却用萧条替代,难道真有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之分吗,而发展也有此印验吗?面对千年“三舍”的演变,我的思绪被牵引到更远。中华民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岂此是一个这样的“三舍”。几千年的华夏文明,有多少得到延伸与发展,有多少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被泥沙深深地掩盖。
当你面对这昨日的繁华,今日的破败,又将作何感想了。日月还是这个日月,天地还是这片天地,只是文明被风化,物被岁月抹去了昔日的灿烂,繁衍的子孙将昨日的繁华用泥土掩埋。
我真希望,三舍村的后人,不,泱泱华夏民族的后人,能将古文明掘出,在古文明的基础上再创辉煌,让华夏几千年的文明永远熠熠生辉。
然这斑驳的痕迹印证了历史的沧桑,作为今人的我,除了感慨,我更想要做得就是:将这份感慨倾诉于笔端,用文字去唤醒那些还在践踏古文明的今人。而我终归是人微言轻,高声的呼吁,也只能是有限的范围。我这哭泣的眼泪,能否荡涤落在古文明上的尘埃呢?
千年三舍,让人留恋的还有了“三舍八景”:平畴春种、狮泉喷玉、龟岩书院、羊岭浮岚、西坞余曛、东溪叠嶂、进士名塘、松壑秋声。可惜的是,这“三舍八景”我去时,没有见到,只是听到关于它们的传说。如此诗意般的名字,听起来就让人神往。我也知道关于“八景”的传说,还会继续传承下来,一代又一代说下去,可又有谁能将这传说演变成真实的面目呢,让“八景”重现昔日的壮观呢?
好在三舍还有另一番别样的景象装满我的眼眶,使我沧桑的心田得到一丝丝慰籍。
三舍,高大的香樟姿态优美,那样葱茏繁茂,密密匝匝的树叶像打了白蜡似的,覆盖着三舍村,隐藏了光阴虚度了晨昏。太阳无论升到怎样的高度,散射出多么炽热的白光,这个村庄永远有一半,温柔地躲藏在香樟墨绿色的阴影下面,隔绝了尘世。那樟树大的六七个人都难以围住,一看其就知有几百岁。有同伴为了粘粘树的灵气,拥抱樟树拍照,希望与樟树同岁。立于樟树林中,闭目安然呼吸,定会有神清气爽之感。
那楠木翠叶晶莹,隽秀犹如画笔;高而纤细,亭亭玉立,宛如纤腰舞女;粗而直接苍穹,撑朵绿云,又仿佛巨柱冲天。
那银杏树齐刷刷地披上金袍,醒目、傲然,飒爽英姿,如兵至城中,威风凛然,波澜壮阔又从容自如。一边呈金色眩目,一边黄叶飘洒。飘落地面的,也顺风贴着地面卷动,铺成一锦绣地。在这晚秋冬初之时,旗帜鲜明地辉煌着。此刻的银杏不像别的树,黄得精神颓废,黄得面容沧桑,而是精神抖擞,生机盎然。
参天的扁柏,雄伟苍劲,巍峨挺拔,它们使三舍的山有了灵气,使三舍的人长了精神。有的扁柏望穿秋水,不见你来,独自长到高处,斜着身子张望;有的像一顶墨绿大伞,支开了等你;有的则自得其乐,显出一幅潇洒的模样。
楠木、银杏、扁柏是三舍的镇村之宝。近年来,不少商人出高价想要收购这“三宝”,可这里的村民宁愿守着清贫也不肯出售,知道这一境况,我的心里多少也有些许的安慰。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可是知道了兴衰,是否又是望兴而叹,望衰而悲呢?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作为炎黄的子孙我们当挖掘、整理、展示古文明的遗迹、人文轶事、风土民俗,传承历史,延续文脉。
夜已深了,我依然还在将此行的感受滴墨成文,字字句句皆希望能将华夏文明能推向更辉煌的明天。